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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进山 ...


  •   第二天天不亮,鸡还没叫头遍,王建军就背上行囊,别上砍刀,腰里别了火石、绳索和半袋干粮,进山寻参去了。他出门时沈云禾还在睡,只听见门轴轻响,灶膛的火他已替她添好,锅里温着一碗稀粥。她醒来掀开窗帘,院里空空的,只有一串深深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印到屯外的山道上,白霜被踩得松软。
      这一去,就是七八天。沈云禾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宏棋刚会满地走,宏书还抱在怀里,白日里要喂饭、要哄睡、要缝补衣裳,脚不沾地,心里却像悬了块石头。每到傍晚她总放下手里的活,站到屯子口的老杨树下,朝进山的那条路张望一回;远远见着人影,先紧张一紧,看清是旁人,才又默默回院。她知道,老山参金贵,往往长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崖壁间,腐叶层厚达半尺,鸟兽出没、崖陡路滑,这一趟,凶险得很。
      屯里的人也都替他捏把汗。相熟的猎户路过王家,都要站在院里问一句“建军有信没”;王妈妈一边哄着两个孙子,一边搓着围裙念叨:“建军这孩子,为了一条命,把命都豁出去了。”话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头三日还有人捎话说在二道沟见过他的脚印;第四日山里落了场小雪,脚印盖住,便再没音讯。沈云禾夜里搂着孩子睡得浅,稍有风吹草动就醒;她不让自己往坏处想,只一遍遍盘算他干粮够不够、火石潮不潮、那小瓶仙露可还在怀里。
      第七日没回,第八日还是没回。屯子里开始有人摇头叹气,说这一趟怕是难了。沈云禾嘴上不说,眼眶却一日比一日浅,饭食也简单对付,王妈妈看在眼里,变着法子劝她多吃一口。
      第八天傍晚,残阳把山影拉得老长,天边烧出一片暗红。沈云禾正要往屯子口走,手里还拎着给孩子裹的小棉袄,远远却见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山路尽头,走几步便扶着树干喘口气,背着的行囊比出去时鼓胀些。她心口猛地一紧,把孩子往婆婆怀里一塞,提着裙子飞奔过去——王建军回来了。他衣衫划破了好几道,袖口、裤腿挂出布丝,脸上带着疲色和几道浅红的血道子,嘴唇干裂,可眼睛里,却亮着掩不住的光。
      “建军哥!”沈云禾扑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伤着没有?”她上下打量,手先探他额头,又去看他腿上的裤管,一颗心突突直跳。
      “没事,皮外伤。”王建军喘着粗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枯叶,声音沙哑却稳。他扶住她的肩膀缓了两口气,这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裹着、系着红绳的东西,外头还包着一块旧棉布防潮,“云禾,找到了。”
      他找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一层层剥开油纸。最外层沾着潮湿的泥土,一层层掀开,露出一株根须齐全、品相上佳的老山参。参主根粗壮饱满,纹路细密,人参的须子又细又长,柔柔地四下铺开,没有一根折断,带着泥土和松针混在一起的清香,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一看便知年份不浅、是难得的上品。
      沈云禾看着那株参,眼眶一下就热了,连忙抬手捂住嘴,怕惊着它也怕自己掉下泪来:“建军哥,你真的……寻到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须子,又缩回手,不敢碰坏一丝。为了这一株,他不知在崖壁间攀了几天几夜。
      “寻到了。”王建军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舒展,顿了顿,又从贴身的另一只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青叶包着,“还不止这个。我在崖壁边,背阴的松根底下,还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被血道子磨得粗糙的掌心,是一朵深褐色的、形如小伞的灵芝,个头不算顶大,菌盖却厚实油亮,色泽深沉,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旁边几个闻讯围过来的屯人都吸了口气,连说这东西难得。沈云禾又惊又喜:“灵芝!这可是难得的宝贝。”
      王建军用青叶重新把两样包好,交到她怀里捧着,慢慢站起身。他看了看天色将黑,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一趟,值了。”
      王建军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一趟,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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