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传》Ying02

6、分歧 恍若冰川初

　　恍若冰川初融，春意焕发，柳长风明显觉察到赵岐的变化。

　　她心中挂念镖局众人，忍不住问，“跟我一起的几人如何了？”

　　“她们没事，都是小伤。”赵岐边跟她说话边喂水，“已经康复了。”

　　柳长风初醒，仅是几句话已经耗尽体力。当下熟人在侧，众人无碍，她喝足了，偏头贴在赵岐胸口，轻声道，“我好疼，再睡会，你叫她们来见我。”

　　赵岐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放下碗，小心翼翼扶柳长风躺下，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看了许久，眼中笑意越发的深，半响才恋恋不舍关门去通知众人。

　　众人知道柳长风醒了，喜不自胜，拥到柳长风房间。叶青轻声呼唤，于是柳长风睁开眼，就看见大家都围在床边。

　　赵岐贴心的往药圃去了，前天南烛接到一封信，收拾好行囊就出发了。临走前交代赵岐药圃有几味草药这几天就要收，让他收一下。

　　温守夏扶柳长风坐起来，靠在床头。柳长风见人都在，心下安定，又得知众人尽皆痊愈，强撑力气笑道，“都平安就好。”

　　温守夏握住柳长风的手，”这一次你差点就死了，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这几天我带着千望探查过，这群土匪三个月前才聚集到雷公山，约有五十人，各个彪悍，绝不简单。“

　　柳长风手上无力，还是碰了碰温守夏的手回应她，”小心为上，把镖拿回来才是要紧事。“

　　接到消息到药仙谷集合的哨探许千望面带愧色，去程她仔细探过雷公山，虽有山匪，不过乌合之众，去程平安，回程大意，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她低头道歉，”掌局，对不起，是我的错，害你们受伤。“

　　柳长风努力笑着安抚，”走镖本就有风险，你不必自责。“

　　叶青年龄最小，她坐在床中间，闻言不安道，”算了吧，不要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伙计韩平声和张翠莲附和温守夏道，”二当家说得对，这仇一定要报！“

　　江罗抱胸，“当家决定了，我就执行。”

　　叶青见群情激愤，祈求般看向柳长风，”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受伤了，别报仇好吗？“

　　柳长风目光柔和，安抚道：”别怕。”又问温守夏，”刚才说到镖的事，如何？“

　　温守夏欲言又止，”我一会单独跟你说。“

　　不到一刻钟，柳长风便感气力快速流失。她怕事情耽误，温声劝众人先去休息，众人脚步远去，柳长风看着温守夏，等她开口。

　　温守夏到桌边倒了杯茶饮下，思量许久才开口，“长风，这一趟镖，你得跟长公主提加钱。”

　　柳长风一顿，不自觉皱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镖局最讲信用。我们镖局成立才一年，中途加价，以后生意就做不了了。再说昭武长公主是我们老主顾，我们一趟报价一千两，来回就是两千，这个价格不低。”

　　温守夏凝眉，“没有人这样做生意，上威镖局遇到这样的事也要加钱。你差点就死了。”

　　上威镖局是柳长风老东家，也是柳长风和温守夏相知相识的地方。

　　彼时柳长风是上威镖局众多掌柜之一，负责接镖洽谈；温守夏是镖师之一。她年长柳长风十岁，也比柳长风早进入这行四年。

　　柳长风内心烦躁，“我们收费和上威镖局一样。”

　　上威镖局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镖局，成立二十八年，内部系统基本完善，人员分文职武职，各司其事。

　　长远镖局不过是成立一年的小镖局，整个镖局满打满算只有七人。柳长风兼职总镖头和掌柜，接谈报价找客人，日常需要亲自押镖；温守夏名义上是二当家，实际镖局由两人共同掌管。温守夏负责押送事宜，判断路线风险，总管后勤事务，包括伙食补给等，不过她不愿管钱，路上需用，从柳长风处支出。

　　镖师江罗、叶青，伙计韩平声、张翠莲，哨探许千望。江罗的实力真要评判，只能算中等，她从不做决定，只是听从；叶青才十九岁，出身武当，武艺虽高但缺少实战经验，心地善良但常常不合时宜。

　　伙计韩平声，最会审时度势，温守夏雇佣她，纯粹是因为便宜能用，镖局真要出事，第一个走的就是她；张翠莲任劳任怨，比起伙计，更像是照顾镖局众人日常的大家长。

　　哨探许千望也在行业里混了几年了，做事爱投机取巧。

　　这样一支镖局，零零散散的，全靠柳长风的老顾客撑着，老顾客介绍顾客，镖局才慢慢运转起来。

　　温守夏素有铁算盘之名，任何事到她手上都贴着价格；柳长风虽在这行混了三年，到底年轻压不住脾气，这一回倒有点对抗的意思在里面了。

　　温守夏放下杯子道，“随你，你把这次花的银子报销给我。”

　　“好，账单给我。”

　　温守夏拿出账单，只见第一张上写雷公山劫镖，掌局柳长风医药费共计三十两，下面列了明细，都是进药仙谷前的花费；一行人食宿路费医药十二两，一共四十二两整。

　　第二张写昼夜兼程奔赴四方城，跑死三匹马，十两一匹，共计三十两；回程马一匹，十两；打点赵府门房十两，路上干粮茶水四两，共计五十四两整。

　　第三张是药仙谷医药费，柳长风二百两，其余众人加起来二十两，食宿一共五两。共两百二十五两整。

　　柳长风看完，并无异议。药仙谷收费是贵，但人命关天，只要能治好，钱早晚会回来。

　　她从床头小箱子取出银票，数了三百三十两递给温守夏，无奈柔声道，”这一趟多亏有你，谢谢你，守夏。“

　　温守夏神情也缓和下来，”这次的报销大部分是你自己的，哪些能入账哪些不能，回到上京，你可要分清楚。“

　　柳长风轻轻笑了下，”这一次的报销，都从我私库出。“

　　她手指拂过小箱子上的嫦娥拜月图，”守夏，锁神盒是唐文幼亲手所铸，这世上除了你我和唐文幼，没有第四个人能打开，也无法破坏。沈曦将军的镖，我放在了锁神盒里，只要拿回盒子，我们就能回京复命。“

　　锁神盒一共大小两个，大的不过能放寻常折扇，小的巴掌大小，只能装银票首饰。本来是唐文幼炫技，做了机关盒当作礼盒，但她素来自负，自信自己做的机关盒无人能解，故取名为锁神盒。

　　温守夏叹了口气，”锁神盒底下我抹了‘随影粉’，风吹不散，水火不侵，夜中点火撒上特制的磷粉，就能见荧荧细光，可达千里。我试试能不能偷回来。“

　　柳长风大喜，“交给你安排，我时刻配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镖找回来，按时送进京；路线能换就换，如果风险太高就保持原状，需要外援就请，具体你判断。”

　　她停顿了下，还是决定补充清楚，“超出的预算，走我私库。”

　　“至于报仇的事先放一放，这群人是针对我而来，我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