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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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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儿,你告诉娘,谢家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夫人一把握住女儿的手。
哎~~
沈知宴愣了下,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
沈夫人能教出原身那样重规矩的人,必定也十分讲礼教。
结果沈夫人这一句,让她准备的满腹说辞全卡在喉咙里,半句都用不上。
“娘,您先别急。”她稳住神色,“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
她没提崔婉如何得宠,也没说谢珩待她如何冷淡,只挑最要紧的讲:“女儿这几年咳喘总不见好,一年比一年重,从前只当是天生体弱。直到前几日,崔婉遣人送了一碟桂花糕,我只咬了小半口,便险些喘不上气。后后来张府医又在汤药里验出了寒水石细粉,方子上根本没有这一味。”
她顿了顿:“我不敢断定是谁做的,也不能说桂花糕一定有问题。但女儿觉得,侯府里有人,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沈夫人后背唰地沁出一片冷汗。
她看着女儿瘦削的手腕,半晌才道:“你每次病得厉害,我去看你,他们都说你是先天不足,将养便好。我怎么就信了?我怎么没多请几个大夫……”
“娘,怎么能怪您。”沈知宴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对方藏得深,若不是我闻出近来几副药的气味与从前不同,起了疑心,连张府医都未必会想到去查药渣。”
沈夫人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眼眶又红了。
“你小时候鼻子就灵,厨房里换了什么香料,隔着老远你都闻得出来。偏偏又心思细,什么事都容易想多,娘以前还总劝你别事事往心里去。”她握紧女儿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如今,倒是这鼻子救了你一命。”
沈知宴一愣。
原来原身鼻子就灵?
她还以为是自己这鼻子跟着穿过来了。
合着这具身体自带这项技能?
沈夫人定了定神,再开口时,半分犹豫都没有:“若真有人要害你,这侯府还回去做什么?你就在家住着,哪儿也不许去。什么名声体面,都不及我女儿的命要紧。”
沈知宴心里一热,随即又有点头疼。
她还真得回去。
嫁妆在侯府,她虽然不想跟他们玩,但原身的东西她得拿回来,不能便宜了这些人。
可她没急着争辩,只顺着沈夫人的话安抚了两句。
沈夫人擦了擦眼角,道:“等你爹和你大哥从衙署回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再仔细商量。”
沈知宴点头应下,忽然想起自己准备的那满腹说辞,竟一条也没用上。
这感觉就像做了三天的汇报PPT,甲方看了一眼标题便说通过。
这幸福,好像来得有点突然。
傍晚时分,外院传来车马声。
沈廷衡与沈知习一前一后回了府。
这是沈知宴穿书以来,第一次见到书中的父亲和长兄。
原书里两人出场不多,只在原身出殡那场戏露过面,提到沈父是御史中丞,沈大是刑部主事。
这两位再出场,便已是被抄家灭族了。
沈廷衡年近五十,一身半旧的藏青常服洗得干净,步履沉稳,周身带着常年监察百官养出的威严。
踏进厅门看见沈知宴,第一句话便是:“怎么突然回府了?身子可好些了?”
跟在身后的沈家长子沈知习,二十多岁,眉眼温和,话不多。
见她脸色不好,他抬手叫来丫鬟,让她把妹妹座位旁的窗扇关严些。
沈知宴看着他们,心里反倒有些打鼓。
她记得《锦绣侯庭》里写,两年后沈家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
可原书写得潦草,没说前因,没讲经过,只一笔带过了结局。
她此前一直有两个猜测:要么是沈家这种清流世家太过刚直,不懂变通,得罪了权贵被构陷;要么是沈家早已卷入党争,只不过站错了队。毕竟能把嫡女嫁进永宁侯府,说半分政治考量都没有,就跟甲方拍胸脯说“预算充足”一样,听听也就算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提和离,才能让这两位朝廷命官容易接受些。
沈夫人让左右都退下,只留沈家人在厅内。
落座奉茶之后,沈知宴深吸一口气,还是直说了:“爹,大哥,我想和离。”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干脆些。
沈廷衡端茶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应下,只抬眼看向她,目光沉肃:“是你自己想和离,还是谢大爷有这个意思?”
“是女儿想离。”沈知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谢珩还不知道。”
沈廷衡又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知宴把寒水石一事、桂花糕的蹊跷拣要紧的说了一遍,也明说了眼下证据不足,只能断定药被动过手脚,不能直接指认凶手。
沈廷衡听完,眉头紧锁,开口便问:“张府医愿意作证吗?药渣你可留好了?此事目前还有几人知晓?”
沈知宴一一答了。
沈廷衡听完,反倒沉默了。
半晌,他才慢慢开口。
沈知宴微微坐直了些。
来了来了,封建大家长的训话终于要来了。
“当初让你嫁进谢家,是盼你过得安稳,不是让你在那里丢了性命。”沈廷衡却道。
哎,不是要我委曲求全,顾全两家面子?
沈廷衡顿了顿:“你若真要和离,沈家不会逼你回去。”
沈知宴睁大了眼睛。
她刚刚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一旁的沈知习这时才开口:“你想和离,谢府未必愿意。你想过如何办成这件事吗?”
这问题专业啊,不愧是刑部主事。
沈知宴坦言:“我对本朝和离的律法不甚了解,正想向大哥请教。”
沈知习点头:“我可以帮你查。但你要清楚,谢家是侯门,和离牵扯嫁妆、宗族脸面,不是一时意气就能成的。我支持你离开,但此事必定不是易事。”
“我省得的。”沈知宴点点头,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她原本以为,需要花些大力气说服沈家人,甚至也想过,万一沈家人不同意怎么办。
结果一家人坐下来,说的根本不是“你该不该和离”,而是“怎么才能让你安全、顺利地离开”。
她忽然觉得,原书对沈家的描写,实在是太少太潦草了。
眼前这父子二人,有原则,有分寸,有护着家人的软心肠,怎么看都不是抱着礼法死磕的老古板,亦不会为了前程去站队。
可这样一家人,为什么两年后会因谋逆被抄家灭门呢?
是有人刻意构陷,还是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卷入了什么?
她想不明白。
“大哥,既然你肯帮我,我有两件事想请家里帮忙。”沈知宴索性把话摊开,“第一件,就是刚刚说的和离章程。我的嫁妆和陪嫁产业,万万不会留给他们侯府。”
“嫁妆单子当年抄录过一份,应该还存在家中。”沈夫人接过话,“我明儿就找出来。”
“好。”清流世家办事就是靠谱。
“明日我休沐,去藏书楼翻律条和旧案,整理清楚给你送来。”沈知习答得也干脆。
“谢谢大哥。”沈知宴笑了笑。
亲哥果然是专业的,何况这位法律顾问还不收咨询费。
她赚了。
“这第二件事。”她语气稍顿,“我想请家里帮我寻一个懂药理、能辨毒物的女子,以丫鬟的身份陪我回侯府。”
“你还要回侯府?”沈夫人连连摇头,“太危险了,不能回去。”
“我不会立刻回去。”沈知宴安抚道,“我现在已经安排了小厨房,青禾和青苗都是我的陪嫁丫鬟,能帮忙看着一二。我鼻子灵,能闻出药味不对,却不知道那些气味对应什么药,还是得有个得力的帮手。”
沈廷衡拍了拍沈夫人的手:“沈家女儿要走,也得走得正大光明,干干净净。确实得让宴儿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拿回来。”他转头看向沈知宴,“只是这人一时怕是不好找。”
沈知习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只是她身份特殊……”
“什么身份?”
沈知习犹豫了一下:“仵作。”
“女仵作?”沈知宴却来了精神,“她懂辨毒么?”
“验伤、辨认毒物痕迹都很有本事。”沈知习看着她,顿了一下,“你不嫌她晦气?”
“女仵作晦气?”沈知宴有些不解。不就是古代法医么?专业人士啊,供起来还来不及,还嫌人家晦气?
沈知习被她的反应弄得一顿,才道:“她叫江拾,自己还有差事,未必愿意进侯府假扮丫鬟。”
“可以先见一面谈谈。”沈知宴立刻道,“工钱、条件都好商量,我不会让人家白干活。”
沈知习没有立即答应:“我先去问问。”
沈知宴看了他一眼。
咦?
方才谈起律法,大哥句句有理,条理清楚。
怎么提到这位女仵作,反倒有些拿不准了?
但还没等沈知宴多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亮的嗓音:“爹!娘!大哥!我姐回来了?”
门帘一掀,沈家老三沈知砺大步走了进来。
他十八岁,在羽林卫当差,一身齐整的常服还没换下。进门先规规矩矩给父母兄长行了礼,礼数做得十足,转眼就凑到沈知宴跟前,眉头皱得紧紧的。
“姐,你怎么又瘦了?”他一脸不满,“侯府的人是不是不会伺候人?连口热饭都不给你吃?”
沈知宴看着眼前眉眼明亮、浑身是劲儿的少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护姐狂魔,鉴定完毕。
沈夫人正要开口,沈廷衡却轻轻咳了一声。
沈知习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一家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下毒和和离的事,暂时不能让这小子知道。
沈知砺性子直,又最护着姐姐,真要是知道了,怕是当天就能拎着刀冲去永宁侯府找谢珩算账,到时候事情反倒难办。
沈知砺的目光却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
“不对。”他皱起眉,“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知宴:“……”
这算是单纯孩子的直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