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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分一分 权可以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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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权?
沈知宴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在这些人眼里是个宝,可她才不稀罕。
她迟早要和离的,攥着这堆劳心劳力的烂差事有什么用?
她现在啊,就是个离职前的摆烂打工人心态。
不过,权可以交,但不能随便交。
就这么稀里糊涂交出去,日后出了乱子,回头还要算到她头上,说她之前管得糊涂。
她轻轻咳了两声,脸上带着几分病中的释然,语气格外通情达理:“二婶说的是,我也正有此意。这阵子咳喘总不见好,府里的事我确实力不从心,总耽误着也不是办法。既然二弟妹愿意搭把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二夫人严氏反倒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沈知宴会推三阻四、护着权柄不放,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倒有些摸不准深浅。
是真的病得撑不住了?
沈知宴像是没看见她的错愕,转头对着老夫人温声道:“只是祖母,府里有府里的规矩。我是主母,万事可撒手,责任却不能丢。依我看,不如把日常杂务分作两块:账册出入、大宗采买、库房盘点,让柳弟妹管着;我看崔姨娘平日做事仔细,那人事调度、各院月例、日常跑腿传话的事,就让崔姨娘帮着料理。两个人各管一摊,互相也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话说得恳切又周全:“但凡涉及账册异动、人事任免、采买过百两的大事,照旧送到我院里给我过目定夺。我虽身子弱,看几页字、拿个主意的精神还是有的。”
账和人分开,谁也没法一手遮天,想暗中动手脚,先得防着另一边捅出来。
这些都是现代职场玩剩下的。
座上三太太李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飞快扫了沈知宴一眼。
她素日不爱掺和内宅这些事,今日也不过是来陪老夫人坐片刻。
原以为大奶奶病弱,又是清流世家出身,平日顾及名声,是打落牙齿也往肚里吞的主,这回少不得要被二房拿捏,没想到病了一场,反倒行事这般通透。
她垂着眼皮抿了口茶,半句不插话,依旧是那副明哲保身的模样。
老夫人捻着佛珠沉吟片刻,觉得这话周全妥当,既体恤了大孙媳妇的身子,又没坏了规矩,而且婉儿也能管事,当即点头:“理应如此。你是主母,自然没有万事都不管的道理。就按你说的来,日常事让她们二人分着打理,大事还是你定。”
二太太严氏脸上的笑僵了半分。
本来只想让柳氏进来分一杯羹,顺顺当当捞公中采买的油水,怎么凭空又把崔婉拉了进来?
人事权给了崔婉,柳氏只管账,处处都要被人盯着,哪还有什么便宜好占?
可这话是沈知宴当着老夫人的面说的,句句都站在 “公允、为府里着想” 的理上,她连反驳的由头都找不到,只能干笑着应下:“还是大奶奶考虑得周全。”
柳氏坐在一旁,脸上温顺的笑意也淡了些,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崔婉,心里先添了几分提防。
沈知宴像是没瞧见众人的心思,又顺着话头往下说,把寿宴的差事也一并递了过去:“正好祖母寿辰将近,这原是我该牵头操心的事,如今我身子不济,总不能误了大事。我看崔姨娘心细懂规矩,柳弟妹管账清楚,寿宴的事,便也让她们二人一同料理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安排:“有拿不准的,随时来回我。真要是办得妥当,也是她们二人的功劳。”
崔婉垂着的眼睫猛地颤了颤。
能办寿宴是好事,正好借机会立贤名、攒人心。
可如今寿宴要和二房的柳氏平分秋色,连日常人事权都和对方的账房权拆得清清楚楚,上面还压着大奶奶的最终审核权。
但她最终也只是屈膝福了福,声音依旧柔婉:“妾身定当尽心,不辜负老夫人和大奶奶的信任。”
沈知宴垂着眼咳嗽,掩去眼底的淡笑。
想抢权?
那就先把烫手的活都接过去吧。
火候差不多了,沈知宴顺势提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对了祖母,我这病总反反复复的,大夫也说要单独静养,吃食也要特别注意。我想着,就在我院子里辟个小厨房,日常煎药、做些清粥小菜,也不用麻烦公厨,耽误了寿宴筹备。所有食材银钱都从我的月例里出,也省得管事们为难。”
老夫人本就觉得她病得可怜,又刚大方交了管家权,当即就应了:“这是应该的。你跟管家说一声就行。安心养病要紧。”
又坐了片刻,沈知宴便以咳喘乏力为由告退。
一路走回院子,青禾有点想不通,压低声音道:“大奶奶,您就这么把日常事都交出去了?”
“拿着烫手山芋罢了。”沈知宴笑了笑,缓步踏上廊阶,“这一大家子事,本来就劳心又劳力,再加上寿宴的差事,忙起来能薅我半条命。现在崔婉想博名声,柳氏想捞实惠,凑到一起,你看着吧,不消几日就得有摩擦。”
“可权都交出去了,往后她们在府里岂不是……”青禾还是放心不下。
“交出去的是杂务,不是权力。”沈知宴道,“采买过百两、人事任免,照旧要送到我手里定夺。办得好,是她们的功劳,也是我的体面;出了错,经手的是谁,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从前倒是我一个人扛着,干得好没人念好,干砸了全是我的不是。”
谢家的当家主母,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最烂的那种活: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谁要当就当去,她现在就想养好自己的身体,再拿回原主的嫁妆,和离。
刚进院门,青苗迎上来:"大奶奶,管事刚刚来看过小厨房的位置,说明日就动工。"
“好。”沈知宴回正厅,在椅子上坐下,“青禾顺便去趟厨房,要一碗山药鸡丝面,要加两个鸡蛋,少盐。”
青禾听了沈知宴要的午膳,觉得实在是有点太过简朴:“大奶奶,厨房一直有温着燕窝,您身体弱,不如我帮您去传碗燕窝粥?”
沈知宴看了一眼青禾,觉得现在也不是跟她科普现代食品营养学的时候,只好说:“我现在虚不受补,先调理脾胃,山药虽然便宜,但调理脾胃是最好不过了。”
青禾听了,忙跑去厨房要午膳了。
不一会就端回来了沈知宴要的膳食,还顺便端回了一碗汤药:“张府医说早上的汤药,您还是得接着喝。”
正在翻书桌上原主东西的沈知宴听到“喝药”两字,忍不住皱了皱眉。
得,还是喝吧。
她端起碗,一丝异样的味道却直接冲进了她的鼻子。
不对。
这味儿跟早上那碗完全不一样,早上的苦中带甘。
现在手上这碗,苦味更冲,底下压着一股涩味,像某种矿石磨的粉,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但鼻子告诉她:这不是同一副药。
沈知宴推开药碗,胃里一阵翻涌,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大奶奶 。”青禾吓了一跳。
好一会,她才平复下来,她看着青禾,眼里有着几分凝重:“这药不对。”
青禾脸色唰地白了,上前一步急声道:“怎么会不对?都是按着张府医的方子抓的……”
“不是方子的问题。多了点别的东西。” 沈知宴别开脸不看药碗,"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青苗,你把这碗药、还有剩下的药渣,都用油纸仔细封好。"
“那奴婢这就去请张府医过来?” 青禾手脚都发颤,她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在主母的汤药里动手脚。
“去请。”沈知宴点头,指尖扶着窗沿还带着凉意,“就说我喝了药胸闷恶心,让他带个懂药材的婆子过来,一味一味对着方子核验。别提药有问题,只说我身子不适,想让他重新诊脉。”
打草惊蛇最没用。
她得让对方以为她只是不舒服,而不是发现了什么。
青禾与青苗的脚步声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那股涩腥气还黏在空气里散不干净。
沈知宴靠回引枕上,闭了闭眼。
原书里关于这个炮灰原配,就那一千个字。
关于她的死亡原因,也只写了 “体弱咳喘,油尽灯枯”。
轻飘飘的,只八个字。
现在看来,哪是什么天生体弱?
怕是宅斗里最常见的:下毒。
但,谁下的毒、有多少人掺和、背后是谁的手笔,原书里居然半个字都没提。
也是,毕竟原书是谢府大爷和崔婉的恋爱实录,谁管一开场就死的原配死因呢?
窗外的风卷着海棠花香吹进来,冲淡了屋里的药味。
沈知宴睁开眼,望着院外簌簌落下的花瓣,轻轻吐了口气。
书中没有写清楚的真相,那就由她,亲自一点点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