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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要领 寿糕风波 ...

  •   沈母跟在后头,脸色沉了下来:“府里这么多管事,怎么就偏要宴姐儿过去?”
      青苗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知宴倒是不意外。
      这侯府平日里嫌她病弱,可出了事总是会以她是当家主母的名义先把她推出去,已经成了惯性。
      沈知习道:“我随你过去。”
      沈母看了儿子一眼,终究没拦,只道:“宴姐儿,你身子刚好些,别逞强。”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人还没走到角门,外头的吵嚷声已经传了进来。
      “不是说人人都有份吗?”
      “我们天不亮就来排队,凭什么不发了?”
      有孩童被挤得直哭,妇人的叫骂声、老人的咳嗽声和小贩看热闹的吆喝声混在一处,吵得人耳根发疼。

      沈知宴绕过影壁,到了角门内侧,探出脑袋,悄悄去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喔哦。
      沈知宴在心里惊呼了一声:这是来领寿糕?还是来抢免费的水果手机?
      队伍从发糕的棚子前排出来,沿着墙根一路蜿蜒,眼见着就转过了墙角,估计要排到正门口去了。
      几个管事和小厮守在棚子前,拦着往前挤的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二夫人严氏躲在角门里,鬓边的赤金钗都歪了。
      她一见沈知宴,眼睛顿时亮了,几步迎上来,拉着她就往外推:“宴丫头,你可算来了!你快去跟他们说说,这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发,实在是人太多了。再这么下去,要闹出事来的。”
      沈知习伸手把妹妹往回带了半步。
      沈夫人走上前,眼睛盯着二夫人:“二夫人这是要让宴儿替你去挡事?”
      严氏的手落了空,脸上涨起一层薄红,手指轻轻攥紧了帕子,又很快堆起笑:“亲家母您来了?今日府里忙乱,招待不周。”
      沈夫人没有理她,只是回头看了看沈知宴:“宴儿,没事吧?”
      沈知宴站稳了身子,摇了摇头,她转头对青苗说:“你从队伍头走到队伍尾,粗粗数一遍人数。别惊动人,也不要同人争辩。”
      青苗应声去了。

      沈知宴这才看向严氏:“二婶,原先准备了多少?”
      “三百份。”严氏摩梭着手里的佛珠,“哦弥陀佛,哪曾想能来这么多人。”
      “都发完了?”
      “没,没。还剩五十份。”严氏忙解释,“我怕后头的人领不到,闹得更凶,就先让他们停了。”
      门口的喊声继续传来。
      “侯府这么大的门第,还差几块糕点不成?”
      “我们闹到前面去,看他们给不给?”
      她听见外面的叫喊声,心砰砰直跳:“宴丫头,你快出去说说吧。万一闹到前头,老夫人怪罪下来,不好收场啊。”
      沈知宴却没理她,继续问:“领过的人有没有登记?”
      严氏一愣:“这么多人挤在一处,谁还能记住每个人的脸?”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宴丫头,眼下是解决事情的时候,你问这些做什么?”
      “不问清楚,就没法解决。”沈知宴看着她,“二婶找人出去说的时候,有说过是先到先得?还是说人人有份?”
      严氏被堵了一下,声音也硬了:“我自然说的是先到先得。谁知道外头那些人会传成人人都有份?”

      沈知宴没同她争。
      她已经听明白了。
      二夫人派出去的人没说清楚,现场派发没有规则,领过的人没有登记,又没有备用方案,总之,做一个活动该犯的错都犯了。还好这个年代没有警察,不然肯定有人举报,今天这寿宴都可能办不成了。
      不过……
      沈知宴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今天要是让这些人领不到,估计会把棚子给掀了,寿宴依旧办不成。

      正想着,青苗小跑回来,喘着气道:“大奶奶,队伍里现下大约三百六七十人,巷口还有人往这边赶。已经把正门都堵住了,马车进不来。现下,不少客人只能在巷子口下车,走进来呢。”
      二夫人这么一听,脸立刻就白了:“宴丫头,你倒是想个法子啊。老夫人最好面子,你看看这……”

      三百六七十人。
      还有更多的人赶过来?
      好家伙,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要领。
      放到这里,就是人人都要来领这个寿糕?
      “二婶,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发不发寿糕的问题了,而是别引起踩踏。回头让人参上一本,侯府就‘青史留名’了。”沈知宴冷冷地说道。
      二夫人更是急得团团转:“你看这,这如何是好?”

      正说着,角门内侧传来环佩轻响。
      崔婉带着几个婆子和丫鬟过来,身后的人抬着两只大食盒。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粉绣折枝的衫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珍珠簪,走得并不急,进门后先向严氏行礼:“二夫人,妾身听说这里有些忙乱。之前就怕先前准备的寿糕恐不够,便私自做主让厨房另外备了三百份。”
      她示意婆子把食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寿糕:“眼下先送来一百份,剩下的两百份也已经做好了,就放在厨房里。若是还不够,随时可以送过来。”
      严氏长长松了一口气:“还是婉丫头想得周到!幸亏有你。”
      崔婉低眉顺眼:“妾身也是想着,今日是老夫人的大喜日子,总不能让百姓空手而归。多备一些,也是想让人多沾些喜气,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不亏为原书女主。这话说得漂亮,时机也掐得正好。
      沈知宴看了那两只食盒一眼。
      三百份,这可不是想到周到不周到的事。
      她提前备好,还瞒着严氏。
      崔婉恐怕是早知道要出事,只等着火烧起来再端水过来。
      可惜水端来了,也不能直接往火上浇。
      严氏当即就要吩咐小厮:“快,把糕点抬出去,接着发。”

      “二婶,先等等。”沈知宴拦住她。
      严氏急了:“还等什么?再停下去,外头真要闹起来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糕点,是怎么发。”沈知宴看向外头拥挤的人群,“线下门口排队的就有三百六七十人,还有人在赶过来。而寿糕,咱们手上的,不过三百五十份。还是有人会抢不到,也还是会乱。”
      崔婉抬眼看她,没有反驳。
      她也想知道,这位近来行事越来越奇怪的世子夫人,准备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沈知宴当即吩咐:“去多拿些红纸,裁成一般大小的纸条。再取两套做寿糕用的寿字红印和印泥来。”
      崔婉问:“大奶奶要这些做什么?”
      “做领取凭证。”沈知宴解释道,“每张红纸分作两联,两边都写上相同的批次、序号和领取时辰。一联交给领糕的人,另一联留下作存根。两联并在一起时,再盖一道骑缝印,之后才分开。这样即便有人想仿造,也没那么容易。”
      她又叫过两个管事:“登记处设在棚子东边,专门负责登记、写凭证和留存根。领取处设在棚子西边,中间用长凳和麻绳隔开,两边队伍不能串。”
      “每批五十份,按顺序编号。领糕的时候,要核对凭证上的批次和序号,再对照存根,确认没有领过,才能发放。领完之后收回凭证,在存根上注明已领,再用寿字红印在领取人的左手背盖一个印记。”
      两个管事面面相觑。
      沈知宴补充道:“找两个会写字的专管登记和编号,另安排人负责核对存根。其余每人只管一件事,写凭证的写凭证,盖印的盖印,发糕的发糕,引路的引路。谁也不要擅自换了流程。”
      管事们这才有了主心骨,忙分头去做。

      外头的百姓见侯府的人进进出出,说是要重新发糕,却迟迟不见动静,只见里面搬出了桌案、长凳,又有人拿着麻绳在棚子两侧比划,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
      “到底还发不发了?”
      “这都等了多久了?方才说要发,现在又折腾什么?”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抱怨,很快便有更多的人跟着附和起来。
      队伍前头的人不断往棚子方向张望,后头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前挤。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渐渐歪斜起来,几个小厮已经有些拦不住了。沈知宴当即吩咐:“去拿红纸,裁成一般大的小纸条。再取做寿幛用的寿字红印和印泥来。”
      崔婉问:“大奶奶要这些做什么?”
      “发凭证。”沈知宴道,“红纸上写批次、序号和领取时辰。一人一张。”
      她又叫过两个管事:“你们现在带人出去,就说马上就要重新发寿糕了,先要做些准备。把登记处设在棚子东边,领取处设在棚子西边。中间用长凳和麻绳隔开。”
      两个管事面面相觑。
      沈知宴补了一句:“找两个会写字的就管登记。其余每人只管一件事,写纸的写纸,盖章的盖章,发糕的发糕,引路的引路。”
      管事们这才有了主心骨,忙分头去做。

      外头的百姓见侯府的人进进出出,说要发糕,却又迟迟不发糕,于是有人嚷了起来。
      “侯府到底发不发?”
      “别把我们当猴耍啊!”

      听着声音,二夫人着急的握着沈知宴的手:“宴丫头,你看这,要是不发,他们莫不是怕要冲进府里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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