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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摊煎饼的男人和书稿收尾 ...

  •   拍闻野那天是个周六早上。鹿溪定了六点的闹钟,爬起来的时候闻野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面糊提前一晚调好的,搁在冰箱里醒了一夜,平底锅烧热了,他拿勺子舀了一勺面糊往锅里一倒,手腕一转,面糊均匀地摊开成圆形。

      鹿溪举着相机蹲在厨房门口,连拍了十几张。闻野系着围裙,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没梳,额前那两撮碎发垂下来,他歪头拿铲子的姿势确实像在画施工图——眉头微皱,眼神专注,连摊个煎饼都透着一股“这个环节不能出错”的认真劲。

      “你拍够了没有?面糊快糊了。”闻野头也没回。

      “你管我。你摊你的。”鹿溪又凑近拍了几张特写,一张是他往煎饼上磕鸡蛋的,一张是他撒葱花的,还有一张是他拿铲子翻面的,煎饼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稳稳落回锅里,鹿溪抓拍到了半空中的瞬间。

      “你这手挺稳啊。以前练过?”鹿溪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问。

      “没练过。就是不想把饼翻出去。翻出去就得重摊,麻烦。”

      煎饼出锅之后闻野切了两半,一半递给鹿溪,一半自己端着坐餐桌旁边吃。鹿溪咬了一口,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琢磨用哪张当书里那页的主图。翻来翻去,最后选了那张他歪头看锅的侧影,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看着特别居家。

      “用这张。”鹿溪把屏幕转给他看。

      闻野瞄了一眼:“还行。但你这张拍得我像家庭煮夫。”

      “你就是家庭煮夫。你书里那章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从排版工到家属》。副标题——‘一个被系统逼出来的家庭煮夫’。”

      闻野嚼着煎饼没吭声,过了两秒说了句:“副标题能不能别老提系统?我都解绑了,还天天系统系统的。”

      “那叫什么?”

      “就叫《从排版工到家属》。”闻野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去,“系统的事书里写过了。这本是群友日常,不用再提。”

      鹿溪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把副标题删了,只留了主标题。闻野吃完煎饼站起来收拾碗筷,鹿溪又追拍了两张他洗碗的背影,闻野回头瞪了她一眼:“洗碗也拍?”

      “拍。凑一组。摊煎饼、吃煎饼、洗碗。全套流程。”

      拍完了闻野,鹿溪又约了汤锦程。汤锦程把地点定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鹿溪到的时候他正跟一个客户谈事,看见鹿溪来了冲她点了点头,让她先坐。鹿溪在隔壁桌支好相机,假装拍咖啡厅环境,实际镜头一直对着汤锦程那边。汤锦程跟客户聊了十来分钟,送走客户之后走过来坐下:“拍到了?”

      “拍了几张。你谈事的时候表情特别正经,跟之前被系统坑的时候判若两人。”

      汤锦程苦笑了一下:“那会儿天天提心吊胆的,哪有心思正经。现在踏实了,该谈生意谈生意,该喝茶喝茶。”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书里写我那段,能不能把我被扣钱那段写短点?我媳妇看了得笑话我。”

      “你媳妇早知道了。上回吃饭她自己说的。”

      “她说的归她说,你写归你写。少写两句我少丢点人。”

      鹿溪笑着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拍完汤锦程之后她又跑了趟小鹿家,拍了小鹿和阿阮在阳台上收拾婴儿房的照片。阿阮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蹲在地上拆纸箱,小鹿在旁边叠小衣服,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拌嘴,鹿溪抓拍了一张小鹿拿小袜子砸阿阮脑袋的瞬间,小鹿看完照片乐了半天:“这张好。宝宝长大了给他看,爸妈当年多不正经。”

      最后拍宋雅。宋雅约在小区楼下小花园里,牵着那条黄毛土狗。狗在草地上撒欢跑了几圈,鹿溪追着拍了一组。宋雅蹲在地上扔球,狗捡回来搁她脚边,她再扔出去。拍了十几张之后鹿溪凑过去给她看屏幕,宋雅翻着照片说:“姐,你把我拍得比我本人好看。”鹿溪指了指那张她蹲着接球的照片:“这张最好。你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狗蹲你旁边看着你,一人一狗表情一模一样。”

      宋雅把这张要过去存了手机,又问了句:“姐,你书里写我那段,能不能别提我前男同事的事?我现在回头看那段觉着挺丢人的。”

      “提一句就行了。重点写你养狗之后的日子。你那条狗比前男同事靠谱多了,值得多写。”

      宋雅笑着点头:“那行。写狗可以。多写点。”

      素材收齐之后鹿溪花了一周时间把书稿排出来。群友日常那章每人占两三页,照片为主,配简短小传,最后加了一篇闻野的单独章节,排在全书的倒数第二篇。闻野看完排版之后翻到自己那页,看了半天:“我这页照片选得不错。摊煎饼那张看着挺专业。”

      “你本来就专业。”鹿溪凑过去把屏幕往下拉了拉,“你看最后这页,我加了个群友合影。上回小鹿农家乐聚会那张。底下配了一行字——‘群友日常,未完待续’。”

      闻野把整本书从头翻到尾,翻完了把电脑合上:“行了。送印吧。这本比前两本薄点,但看着最舒服。”

      鹿溪把稿子打包发给印刷厂,附了句备注:“第三本,印六百本。封面用大刘那张搬车厘子的照片,书名底下加行小字——‘群友日常,未完待续’。”

      发完之后她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闻野在旁边剥了颗车厘子递到她嘴边:“第三本搞定了。接下来干嘛?”

      “接下来歇两天。然后琢磨第四本拍什么。”

      “第四本?你第三本还没印出来呢就想第四本了?”

      鹿溪嚼着车厘子翻了个身:“提前想嘛。我觉着可以拍一组青岩山保护区四季的变化。春天拍花,夏天拍蝴蝶,秋天拍落叶,冬天拍雪。同一个地方拍四回,凑一组。”

      闻野想了想:“这个工作量不大。一个季度去一趟就行。但得跑一年。”

      “跑一年就跑一年呗。反正咱俩现在也没别的事赶着。”

      闻野点了点头,把车厘子核接过去扔垃圾桶里:“行。那明年春天拍第一期。今年先把第三本出了再说。”

      鹿溪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第三本《群友日常》已送印。下个月出书。首发式还搁赵一萌店里。这回不搞签售了,搞茶话会。大家坐着吃吃喝喝聊聊天,顺便翻翻书。】群里刷了一排“收到”。刘诗跟了一条:“茶话会我出诗。这回不收费了,算赠品。”大刘跟了一条:“我出车厘子。这回带六箱。”老吴跟了一条:“我让沈姐拌凉菜。上回农家乐那盘她没吃够。”

      鹿溪把手机收起来,扭头冲闻野乐:“你看,首发式都不用我操心。群友自己就把活分了。”

      闻野把最后一颗车厘子剥了递给她:“那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坐着签名。你负责站旁边当家属。”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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