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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黄泉7 杨柳岸,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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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好不容易推开今雪,捂着脸从今雪身上跳下来,两人保持着三尺距离。
今雪放在大腿上的手动了动,白河立刻道:“你别动了!就坐在那里!”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今雪忍俊不禁,但还是收敛着,道:“我没有动啊。”
白河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平静下来,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道:“今雪,找到金柳之后,我就向王母请辞,你带我走吧。”
今雪的笑容慢慢收敛了,深深地望着白河,不知怎的,白河觉得他有点哀伤。他沉默良久,笑了笑,哑声道:“好。我带你走。”
白河也笑了笑,模仿着今雪嘴角的弧度,道:“我们早就见过了,对吧?”
“对。”今雪道,“很早很早。”
“对不起......我......”白河蹲了下来,脸埋在手臂里,“我......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就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一双手把白河的脸捧起来,擦去白河的泪,温柔地将几缕头发绕到白河耳后。今雪轻声道:“没关系,白河,不要责怪自己,一切都没关系的。”
而在相距他们不远处的阎王殿门口,阎王抱着生死簿一言不发地站在两个鬼吏身边,神色严峻。两个鬼吏莫名其妙,不动声色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其中一个道:“那个......老大啊,要不你站我这?我回家看看孩子去。”
阎王瞪了那鬼吏一眼,道:“看个锤子看!给我守好了!就是因为你俩整天想着回家看老婆看孩子,才让那尊瘟神闯进了我的阎王殿!”说罢鼻孔里喷出两道怒气,衣袖一甩,抱着生死簿回去了。
鬼吏甲乙:“......”
鬼吏甲扯过乙的袖子,擦了擦阎王喷到他脸上的唾沫,道:“说得跟今雪是从正门走进阎王殿似的......”
乙一把将袖子抢回来,嫌弃地在墙上蹭了蹭:“就是拉不下脸承认那小子把他的屋顶打穿了!”
“哎,”甲见四下无人,用手肘戳了戳乙,压低了声音道:“那人是谁啊?就是那个,跟今雪一起的那人,不会就是那什么把他丢下的媳妇吧?可算找回来了!”
“这还用问?瞎子都看出来了!”
“你小点声!”
“怕什么?!那小子好不容易找回了媳妇,不得可劲腻歪,哪有心思管我们这些闲杂人等?!”
“是吗?”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甲乙身后,幽幽道。
乙登时一身冷汗哗啦啦打湿了后背,甲腿都软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墙,二鬼都见鬼似的望向阎王殿门口的今雪,以及今雪身边的白河。
“哈哈。”乙干笑两声,“好久不见哈,那什么......”乙疯狂朝甲使眼色。甲接收到了乙的眼色,五官胡乱地抽动了几下,硬着头皮道:“那什么......相见时难别亦难不是,呃,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乙接着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哈哈哈哈哈......”
“呵呵。”今雪冷笑两声,道,“阎王在哪?”
“啊?”甲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不是回去了吗?不在里面?”
“啧,又跑了。”今雪道。
白河靠在阎王殿门口的柱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鬼吏吟诗作赋,摸了摸下巴,道:“在地府当值不错啊,又能吟诗作赋又能胡说八道的,我回去问问王母能不能把我调来地府。”
甲乙均是一震,心说你是我爷爷!可别来!谁知道你这位相好的会不会有事没事就跑来看看你!
眼看着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甲乙鬼吏才松了口气,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都责备起对方的多嘴来。
黑羊驮着二人,再次回到了汤谷,在入口处湛蓝湖泊的上方悬停着。
白河表情有些扭曲:“......一定要下去吗?”
今雪搂紧了他:“这是唯一的入口,只有黑羊能打开湖底的隧洞。”
“好吧......”白河视死如归地捂住口鼻。黑羊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越往深处去,湖底坚硬的石壁缓缓打开一个凹陷小口,黑羊朝凹陷处奔去,钻进了石壁里。开口在黑羊钻进去的瞬间合上,石壁恢复如初。
不过刹那,黑羊便奔入了第二个谷地,没作停留,带着背上的二人跳了几步,穿过藤蔓,回到汤谷。
今雪扶着白河的下巴向上抬,低头攫住白河的嘴,渡过去一股内力将白河身上的水汽烘干。
黑羊俯下身子,将背上的二人甩下来,急匆匆地跳起来跨过成堆的房子,消失在谷地的另一边。
“哎呦......”白河捂着腰,在今雪的搀扶下爬起来,“用得着这么......”他话只说到一半,因为黑羊已经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蹦了回来,停在白河面前,松了口将那人摔下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热切望着白河。
“哈哈......”白河摸了摸黑羊的头,“好黑羊!做得好!”黑羊被他摸了两下,躺在地上喘着气打了几个滚。
那摔在地上的人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尘,道:“那什么......又见面了哈,哈哈。”
黑羊体型巨大,蹦来蹦去的动静不小,此刻好几个抓着农具的汤谷居民围在一旁警惕地盯着这个神色十分不自然的外来者。
“哈哈。”阎王汗颜,不停地干笑着。
几个居民眯着眼睛盯了阎王好半晌,一个腰间系着竹篓的男人道:“你有点眼熟啊。”
另一个手上抓着簸箕的道:“很眼熟啊......”
一人靠近阎王嗅了嗅,嫌弃道:“周身阴邪之气,你是鬼吧?”
阎王连忙挥手:“不不不,我不是......”
“你是阎王!”一人叫道。
阎王疯狂摇头,惊恐道:“我不是!”
一人抄锄头锤了阎王一下:“还敢狡辩!你上来做什么?!”
阎王捂着头,欲哭无泪:“我不是啊......我真的不是啊......”
“对呀阎王大人,你又上来做什么?”今雪笑眯眯道。
阎王哀怨地望向今雪:“我都说了,我是鬼啊,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啊!!!”
“你刚才还说你不是鬼!”
“谎话连篇!”
几人正气凛然,均抄起手中的物什拍打起阎王来,要将他拍回地里去。阎王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白河扶额,拔下一根木簪,木簪化作藤蔓,将阎王从人群中捆了出来,吊在半空中。
阎王感激不尽,道:“还是白河大人明事理呀......”
白河道:“不要误会,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阎王大人,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如果说回到汤谷之前,白河还在犹疑金柳具体的下落,那么再次见到阎王时,白河几乎断定金柳就在汤谷。
“金柳在哪里?”白河道。
“啊?金柳?”阎王呆愣片刻,“这,这我哪知道啊?”你不能因为你找不到金柳就怀疑我偷了金柳啊。
“出现在汤谷非你本意?”
阎王双目含泪:“非我本意!”
白河点点头:“汤谷鬼气最稀疏,因此作为鬼界第一大鬼的你才会出现在汤谷。”
这下阎王也反应过来了:“鬼气最稀疏......你是说,金柳在汤谷?!”他转向今雪:“你你你......”
今雪早已收敛笑意,沉吟片刻,道:“除了黑羊......能随意进出汤谷的,也就只有阎王大人了。”他看向阎王,阎王双眼瞪大,不可思议道:“不是,不是我啊!我连金柳长啥样都没见过啊!”
黑羊站了起来,用头顶了顶今雪的小臂。今雪道:“它说,自从金柳失窃以来,已过了十天,十天内没有任何人出入汤谷。”
“万年树妖,真要隐匿气息,没人能发现。”白河将阎王放下来,“只不过柳树辟邪是本性,跟鬼在清明爬出鬼界一样,干预不了。”
“阎王大人,你真的无法感知金柳具体在哪?”白河将簪插回发髻里,道。
“确实不能,白河大人。”
“但是吧,”阎王话锋一转,“也不能就此断定金柳就在汤谷。除了鬼,阴邪之气的来源还有很多。”他环顾四周:“汤谷本就处于深山老林之中,多生精怪。精怪无法进入汤谷,聚集四周,相对而言,汤谷自然就显得纯净了。”
白河负手绕着黑羊走了几圈,道:“还是得借根金柳条过来。”
他抓了抓黑羊的耳朵:“认得姻缘殿的路吧?”
黑羊抬起头来要舔白河的手,白河推着黑羊的肚子将它推起来:“我找月老借柳条,今雪,拜托你先在汤谷探查一番了。”
“好,我等你。”
白河莞尔,过去捏了捏今雪的手心,而后飞快地爬上黑羊,在黑羊耳边小声道快走快走。
黑羊眼珠一转,吭哧吭哧驮着白河一下跳到了汤谷出口处的藤蔓前,钻了出去。
今雪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了,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掌心柔软的触感,见众人盯着白河摇摇曳曳地跑了,又齐刷刷转过来看着自己,不紧不慢道:“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
一山之隔,白河抓着羊毛不住傻笑,黑羊瞥了他好几眼,抖了抖背脊,认命地专心当起坐骑来,极力忽略背上被抓乱的毛。不料刚蹦跶了几步,背上忽然一沉,白河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黑羊晃了几下,白河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它的背上。它跪下来把白河放在草地上,拱了拱白河的脖子,依然是没有反应。它慌乱地喘着粗气,叼起白河飞也似的跑回了汤谷。
白河其实在黑羊叼起他的时候就醒了,只是刚从识海里抽离,浑身瘫软,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黑羊着急忙慌把他又叼回汤谷里。
众人还未散去,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扯着些有的没的。黑羊气势汹汹地跑进来,冲散了人群。
“哎呦!”
“我的腰!”
那黑羊千钧一发之际还记得转了个身,没让白河撞上众人。
白河挣扎着,软绵绵地扶着黑羊的角站了起来。适才,长风的小雾人童子闯入了他的神识,强行把白河也拖了进去。甫一进去,那小雾人便抓着他的耳朵大叫:“不好啦!长白山神女把王母打伤啦!”
“什么?!”白河愕然,眉毛拧起来,“怎么回事?”
“啪!啪!”小雾人比划着,“她可厉害,两掌就把王母打得呕出一碗血!快要死了!你快来王母殿呀!!!”
白河将她抓在手中,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还不懂!王母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还有遗言没跟你说!吊着一口气等你呢!”
见她还有心思打闹,白河稍微放下心来,道:“知道了,就来。”
白河将事情说了,翻身骑上黑羊正要往昆仑山去。今雪拉住他:“我跟你一起。”
白河一愣,咬了咬嘴唇,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