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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像是 ...

  •   段清逸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姜小熙小心翼翼看他,脚下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段清逸:“……”

      他面无表情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将手机伸到她面前。

      姜小熙:“?”她垂眼看了看,才发现她的睡觉生姜头像上有个红红的“1”字。

      ?他没看到消息?

      “昨天你走后我就让李姐也回去了,然后吃安眠药睡了,你来找我,我是真没听见。我今早一醒就被司机师傅送来公司,手机也没看。”

      他一板一眼解释,“至于说换助理……李姐也说了,气话而已。”

      姜小熙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望他,“真的?”

      她一晚没睡,脸色憔悴苍白如纸,一双熊猫眼浸在泪里,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粉红连衣裙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段清逸手指微弯,抬臂似想为她擦去泪水,手伸了一半,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他放轻语气,低低道:“嗯。真的。”

      姜小熙顿了顿,垂下眼复而抬起,认真问:“那你以后还会不会不理我?”

      他没了平时的冷漠,嗓音温沉反问:“你很担心我赶你走?你真的以为我会赶你走?”

      他一下子问了两个问题,姜小熙“嗯”了一声,一起回答了。

      段清逸沉默,静静看着她。

      她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

      她以前也常在他面前哭,但大部分都是假哭,他能看出来她在假哭,却还是配合地逗她开心。

      这次却是真的哭了。

      她真正哭的时候很少。

      段清逸问她:“为什么,这个工作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姜小熙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妈让我有时间回去看她,”姜小熙笑道。

      段清逸微微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他静静听她说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自问自答:“我告诉她我进了全国最大的娱乐传媒公司,她很为我骄傲。她想让我回去给她撑面子。”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任何闪光点,更多时候,她对母亲来说只是一个累赘。

      姜小熙自嘲地笑了笑,“也只是这样她才会主动让我回去,大学的时候我回去一次她嫌弃我一次。”

      “当然,”姜小熙吸了吸鼻子,“还有房租和吃饭的问题,我没工作就没地方住,没饭吃了。”

      姜小熙很少哭,哪怕她妈妈总是那么明显地偏心弟弟,哪怕她爸她妈离婚时都不想要她,她都没有哭过。

      她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好像一切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可,那笑脸背后,真的是在笑吗。

      段清逸抬手,微弯的手指关节碰到姜小熙脸上未干的泪痕,轻轻帮她擦去。

      姜小熙愣了愣,忙往后退了两步。

      干嘛突然帮她擦眼泪,吓她一跳……

      手指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段清逸手指微蜷,握成拳头收了回去。

      他挪开目光,眼睫垂落,道:“放心,你入了职我就不会轻易赶你走,再说李姐也不会同意。”

      姜小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办公室安静片刻,姜小熙为自己的哭泣感到有些尴尬,转移话题:“对了,剧本定了吗?选了《大周》对吧?”

      段清逸双手环胸,看着她道:“不是你让我选《晴雨之夜》吗?”

      姜小熙瞪大眼,不可思议道:“你选了《晴雨之夜》?”

      段清逸道:“要不然呢?”

      姜小熙打量他的神色,不似开玩笑,急道:“你真选了?我说选那个你就选那个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段清逸靠在门边,懒懒道:“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
      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唇。

      姜小熙还急着呢,没去多想他说了什么,只道:“那么多床戏,你接了?你不是不喜欢非常亲密的戏吗?”

      她是真没想到段清逸会接《晴雨之夜》,他一向是不想干的事不会去干,想干的事一定会努力干的。
      当时段清逸问她选哪个时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的话会起任何作用,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职场需要。

      可,段清逸怎么变了?怎么这么容易就改变主意了。

      一想到段清逸和刘舒滚床单的画面,姜小熙的胸口莫名憋得慌。

      她知道段清逸现在是演员,拍任何戏都是他的工作,演好剧本里的剧情是他作为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
      可……想起刘舒在公司看他的眼神,她莫名觉得,刘舒的喜欢不像是演的。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个没有在演。

      如果是这样,另一人,后面会跟着改变吗……

      段清逸很平静,像一点也不在意道:“大家都是演员,演戏而已。何况你们说得没错,演那部戏对我事业更有帮助。”

      姜小熙愣楞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见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他站在那里,那么轻松地说着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一向是个随心所欲,桀骜不驯的人,从来不会让外界的事情影响自己的选择。

      姜小熙记得,高三那年,高中最重要的那年,所有学生顶着高考的压力奋笔疾书,生怕浪费一秒,他却逃了课,跑去一个展览会去看自己的偶像。

      他的偶像是一个互联网大佬,来海城开技术分享会,段清逸不知怎么弄到了票,跑去看了。

      逃课被抓到后,他被学校记了处分,当众批评。

      可他一点儿也不后悔。他兴奋地和她描述偶像的样子,偶像说的话,偶像的一举一动,还说自己也要变成那样厉害的人。

      可他现在没有。

      她不知道他大学有没有选互联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当了演员。

      她好像错过了他最重要的一些时刻。

      姜小熙站在他面前,胸口有点堵,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问道:“已经确定了?”

      段清逸点头,“嗯。李姐在准备合同。”

      姜小熙觉得脑袋很沉,一时有太多要想的东西,她只觉得段清逸的话像一根棒子用力朝她脑袋砸了过来。

      她不知看哪里,茫然得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抓不到。最后抬头,低声担心问:“就因为我的话?”

      段清逸一直看着她,将她所有的反应收入眼底,眼眸深邃平静。

      他像是已从姜小熙身上得到自己四年以来一直想知道的某个问题的答案,像是已经看透了什么。

      他似已经放弃挣扎,放弃试探和幻想,决定颓然麻木接受一切。

      他……像是已经认命。

      段清逸道:“怎么可能,你自己不都说了,做不了我的主。”

      姜小熙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难过,她缓缓垂下眼。

      门外响起敲门声,段清逸打开门,是刘舒。

      她今日带了妆,一身漂亮的红裙,张扬又艳丽,与姜小熙的苍白寡淡截然不同。

      她看向段清逸的眼温柔带有笑意,声音很甜,道:“走,李姐让我们去看看合同。”

      段清逸看了姜小熙一眼,点了点头,“嗯。”

      姜小熙杵了片刻后回过神小跑跟上。她是段清逸的助理,他去哪她就得到哪。

      她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前面两人并肩而行。

      连背影都那么般配。

      姜小熙看着刘舒身上的红裙,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粉红连衣裙,和刘舒漂亮的红色裙子比起来,她身上的只能算片粉红色的抹布。

      刘舒的经纪人也在这里,男女主是同一个公司的,两位经纪人打算一起去和制片方敲定合同。

      演员也会跟着一起去,最后需要他们签字。

      这种事还轮不到姜小熙去看,她远远站在一旁,等段清逸有事的时候喊她。

      刘舒的助理小天站在她旁边。小天是一个清瘦的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斯斯文文的。

      他对姜小熙笑了笑,“你好,你是段老师的新助理吧,我是刘老师的助理,小天。”

      姜小熙立马回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我叫姜小熙,熙熙攘攘的熙,我知道你是刘老师的助理,我们昨天见过。”

      小天见她笑容阳光热烈,一双眸子清澈无比,往她这里挪了一步,好奇问:“你是今年毕业的吗?”

      姜小熙点点头,道:“嗯嗯,你呢?”

      小天笑了笑,“我是去年毕业的。”他对姜小熙很有好感,打算作为前辈透露一些事情,给这个妹妹一些职场提醒。

      “你知道段老师上个助理是怎么走的吗?”

      姜小熙好奇心起,凑过去小声问:“怎么走的?”

      小天捂着嘴道:“她想偷亲段老师,被发现了。”
      wtf.

      姜小熙心里飙了句脏话。

      小天好心提醒她:“现在段老师对这种事极为敏感,你要小心,别靠太近,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难怪段清逸和她说唯一不能碰就是他,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悟了。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小天腼腆地笑了笑,“没事,互帮互助。”

      “姜小熙!”
      段清逸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这边,喊她。

      姜小熙立马过去。

      段清逸脸绷得很紧,看了眼小天,又看向她,“离那么远,我多喊你几声,喉咙都要废了。”

      姜小熙:有那么娇弱吗,小天不也站那么远。

      姜小熙将自己的心里话掩藏得很好,小鹿一般的眼期待望着他:“老师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做什么。”

      段清逸被这双眼望得挪开视线,道:“走。现在去签合同。”

      他大步离开,姜小熙立刻跟上。

      签合同……签了合同,就彻底反悔不了,必须演了吧。

      她心里空落落的,连忙晃了晃脑袋,捶了捶脑袋,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又忍不住对自己道:他们是演员,演什么都正常,这是他们的工作。

      她现在入了这个圈子,就得适应。

      段清逸一扭头,就见她用手锤她自己脑袋。

      段清逸:“……”

      姜小熙:“……”

      段清逸狐疑看她,“你在干什么?”

      姜小熙眨眨眼,镇定撒谎道:“我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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