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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榜第一与新同桌 从周二早上 ...

  •   从周二早上开始,温昭宁便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令行禁止。
      早读课刚一结束,温昭宁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身后就已经传来了钢笔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祈妄严格执行了她昨晚在书房定下的规矩,但凡有一分钟的课余时间,都全部用来给她编写摸底月考的专属押题卷。一整个上午下来,除了去讲台收发作业,他几乎连座位都没离开过,面前的活页纸已经写满了工整冷隽的算式。
      上午第三节物理自习课,任课老师留了半节课给大家自由复习。
      白茗盯着自己改错本上的一道力学受力分析题看了好久,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本子往旁边凑了一点,小声开口:"祈妄同学,打扰一下,这道斜面滑块的静摩擦力临界值我还是有点算不明白,你现在方便帮我看一下吗?还有这次月考的力学重点,能不能帮我圈两个题型……"
      坐在正前方第三排的温昭宁笔尖一顿,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只见身后的写字声并没有停下。祈妄一边在活页纸上继续推演着给温昭宁准备的数学立体几何变式题,一边用那种客气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淡语调回道:
      "抱歉,我手头有急用的复习题要赶在中午之前写完,这几天都没空看别的题。力学重点老赵发的那份提纲上都有,实在不懂的话,你下课去办公室问一下物理老师吧。"
      话音干脆利落,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留。
      白茗握着改错本的手指紧了紧,看着青年专注侧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眼圈微微有些泛酸,只好小声说了句"好,打扰你了",默默把本子收了回去。
      而在隔着一条过道的斜后方座位上,一个鼻梁上架着银丝边眼镜、气质干净温和的男生正转着笔看题,闻言不由得抬起头,往白茗那边多看了两眼。
      男生名叫陆星河,和祈妄一样报名了今年的市物理竞赛。只是比起祈妄那种冷冽深沉的压迫感,陆星河性子温和风趣,课本里常年夹着自己拍的天文星空书签,是班里少有的既擅长理科又带着几分浪漫气息的男生。
      陆星河看着白茗对着物理题发愁却又不敢再问的模样,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将目光移向正在奋笔疾书的祈妄。
      作为每天和祈妄交流竞赛题的组员,陆星河太清楚祈妄的水平了。祈妄手里正在写的那些高中基础同步变式题,根本不可能是祈妄自己备考用的,反倒更像是针对某个基础不错、但在临界值换算上容易粗心的人量身定做的。
      顺着祈妄偶尔抬眸时自然落定的视线方向,陆星河看了一眼正前方那个正晃着马尾、心情颇好地和同桌分吃小饼干的温昭宁,唇角微微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当天傍晚放学回到温宅,温昭宁在书房里如愿收到了整整三套手写的各科押题卷。
      第二天周三,她把祈妄整理出来的重点题型带去学校,和同桌纪明舒一起突击刷了一整天。
      周四和周五两天,南礼一中迎来了紧张的全年级摸底月考。
      因为考前把祈妄押中的那几类变形题全都吃透了,温昭宁在考场上写得顺风顺水,连平时最头疼的化学计算和物理压轴第一问都算得格外顺畅。
      南礼一中的阅卷速度极快。等到周一清晨返校的时候,教学楼一楼大厅的玻璃公告栏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全年级的大红榜赫然张贴在最中央。
      "快快快,昭宁,咱们快进去看看!"纪明舒拉着温昭宁的手腕挤进人群前排,仰起头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找。
      只看了一眼,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大红榜最顶端的位置,黑色的加粗字体醒目到了极点:
      第一名,高一(1)班,祈妄,总分738分。
      语文138分,英语150分,数学150分,理综300分。比全年级第二名整整拉开了四十一分的巨大差距,理综和数学更是双双拿下了满分!
      "天呐,738分!数学和理综一分没扣,这还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旁边的外班同学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比咱们大三岁的中考状元,这也太厉害了!"
      温昭宁看着最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既有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又很快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在班级排名第七、全校排名第十二的位置上,她看到了"温昭宁"三个字;再往下看,连这几天跟着她一起做祈妄那套押题卷的纪明舒,都超常发挥考到了全班第十四名,比入学时足足往前冲了六名!
      "昭宁!你考了全班第七名!我也进了前十五!"纪明舒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紧紧抱住温昭宁的胳膊,"你家里请的那位辅导老师押题也太神了吧!你进了班级前十,咱们俩肯定不用换座位了!"
      温昭宁弯起眉眼笑了笑,转过头往红榜右侧看去。
      只见人群边缘,白茗正独自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抓着校服衣角,脸色有些苍白。
      温昭宁顺着她的目光往榜单中游扫了一眼。白茗这次摸底考排在全班第二十一名,比起入学时的第三十二名,其实已经一口气进步了十一名,算得上是很明显的提升。
      可偏偏老赵考前定下的规矩是"进步十五名以上方可主动申请保留原同桌"。
      差了这四名,就意味着白茗没能拿到主动申请保留座位的资格。第四排那张同桌课桌的去留,现在完完全全掌握在全班第一名祈妄的手里!
      早读结束后的第一节课正好是班会课。
      班主任老赵拿着打印好的成绩单和座位表走进教室,脸上笑得合不拢嘴:"这次摸底考咱们一班考出了历史最好成绩!尤其是祈妄同学,738分直接刷新了咱们一中建校以来的高一摸底纪录!温昭宁、陆星河、纪明舒等同学的进步也非常明显!"
      老赵清了清嗓子,把座位表铺在讲台上:"言出必行,按照咱们考前说好的规矩,班级前十名的同学现在可以依次提出座位调整或同桌组合意愿。祈妄,你是第一名,你先来。你是想调到前排中间位置,还是留在第四排不变?"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
      坐在第四排靠窗内侧的白茗屏住了呼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眼神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紧张与期盼,悄悄望向身旁的青年。就算她没能达到进步十五名的标准,只要祈妄随口说一句"不用调,保持原样",他们依然可以继续做同桌。
      坐在第三排过道位的温昭宁也停下了手里转动的钢笔,后背绷得笔直。
      她知道祈妄绝对不敢当众选她做同桌,可如果祈妄为了省事,真的点头答应继续跟白茗坐同桌,她今晚回温宅书房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在全班的注视下,祈妄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青年身姿挺拔修长,神色平静地看向讲台上的老赵,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赵老师,我个子高,坐前排会挡住后面同学看黑板,位置留在第四排靠过道就可以。至于同桌,因为接下来十月份要开始准备市物理竞赛初赛,我平时在课间需要频繁核对竞赛题解,还有班务表格要整理,想申请和班里同样参加物理竞赛的陆星河同学坐同桌,方便我们交流竞赛进度。"
      这番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完全是从班级竞赛荣誉和班务工作出发,任谁也挑不出半点不是。
      白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那点希冀的光彻底暗了下去,低下头咬住了嘴唇。
      老赵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斜后方考了全班第四名、同样在物理竞赛名单里的陆星河:"陆星河同学,你的意思呢?"
      陆星河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看了一眼第四排靠窗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即将调去第五排靠窗位的白茗,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站起身:"我没问题,赵老师,跟祈妄坐同桌正好可以随时讨论物理竞赛题。"
      早在今天早读课前交作业的时候,祈妄就已经在走廊里找过陆星河了。
      当时祈妄只淡淡问了一句:"班会调座,有没有兴趣搬来第四排靠窗坐?"
      陆星河何等聪明,一眼就看明白这位状元郎是既想死守在第三排温昭宁的正后方,又想把旁边的女同桌礼貌地请走;而调去第五排靠窗位的白茗,正好就会坐在第四排靠窗位的正后方。于公于私,陆星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两大竞赛主力强强联合,我举双手赞成!"老赵当即拍板定案,"那就让陆星河搬到第四排靠窗跟祈妄坐同桌,白茗往后挪一排,去第五排靠窗跟林晓晓坐一起,两个女生坐一块儿也自在!"
      坐在第三排过道位的温昭宁手指骤然一松,心头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直到老赵点到第七名的温昭宁时,她心情大好地站起身,声音清脆明快:"报告老师,我和纪明舒坐一起挺好的,我们俩不换!"
      班会课一下课,教室里便响起了搬动课桌和书本的热闹声响。
      白茗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和课本,搬去了第五排靠窗的位置。而陆星河则抱着自己的教材和一摞物理竞赛资料,乐呵呵地搬进了第四排靠窗的空位里。
      把书包塞进桌肚后,陆星河转过身,把自己刚整理好的一份上次月考物理力学易错题解析笔记递给了后排第五排的白茗,温和地笑道:"白茗同学,刚才听老赵说你这次物理进步挺大的,这份是我整理的力学笔记,上面有几道滑块静摩擦力的经典例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拿去看。"
      正处于失落中的白茗愣了一下,抬头对上陆星河温和干净的目光,连忙双手接过笔记本,小声道谢:"谢谢你,陆星河同学。"
      陆星河笑着摆摆手,转回身时,正好看见身旁的祈妄正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取出一小包用牛皮纸袋装好的糖炒栗子。
      那糖炒栗子显然是早上出门前刚剥好壳、用保温盒温着的,粒粒金黄饱满。
      趁着前排纪明舒正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热闹、温昭宁低头在桌肚里翻找下节课课本的空当,坐在第四排过道位的祈妄自然地起身去收这一列的班会回执表。经过温昭宁桌边时,他修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送,那小包剥好的温热糖炒栗子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温昭宁半开的课桌抽屉最外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是那副高冷寡言的班长模样。
      坐在旁边的陆星河看得眉梢微挑,识趣地低头擦了擦自己的眼镜片,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第三排过道位上,温昭宁伸手进桌肚拿书,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小纸袋。
      她低头一看,闻到那股熟悉的焦糖板栗甜香,耳根悄悄热了一瞬。她飞快地捏起一颗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故意没回头道谢,只是用后背轻轻靠了靠椅背,把剩下的半袋栗子珍而重之地收进了书包最里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红榜第一与新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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