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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父的电话与周六的邀约 周五傍晚放 ...

  •   周五傍晚放学回到温宅时,天边刚染上一层浅淡的暮色。
      温父温母这一周都在邻市参加商会峰会,要到下周中才能返程。不过按照温家的习惯,每逢周五晚饭前后,温父都会往家里打一通电话,问问家里的近况。
      刚满六点半,一楼客厅茶几上的座机便准时响了起来。
      正在餐厅布菜的林嫂走过去接起电话,恭敬地应了两声,随后转头看向刚从楼上书房走下来的温昭宁和祈妄:"大小姐,先生的电话,让您和祈少爷过去接一下。"
      温昭宁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身旁的祈妄一眼。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早上在学校走廊拐角处,祈妄把那封浅蓝色信封递还给她时说的那句话:"温先生那边每周五晚上都会例行询问大小姐在学校的情况,到时我需要如实汇报。"
      虽然昨天她已经当着祈妄的面把裴肆的信给撕了,可今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裴肆又跑到看台边来找她说了话。以祈妄初中三年那副一丝不苟、事事都向温父交底的性子,他会不会在电话里把裴肆找她的事一五一十地抖出来?
      温昭宁心里有些打鼓,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先把听筒接了过来:"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温父沉稳威严的声音:"昭宁,高一开学这两天在新学校待得怎么样?重点班的课程跟得上吗?"
      "挺好的呀,老师讲的内容我暑假都预习过了,完全跟得上。"温昭宁一边乖巧地回答,一边偏过头,冲着站在沙发旁边的祈妄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一会儿说话注意点。
      "那就好。你在学校收一收骄纵的脾气,和同学好好相处,别总耍大小姐性子。"温父在电话那头叮嘱了两句,随后话音一转,"祈妄在旁边吗?把电话给他,我问他两句。"
      温昭宁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
      她磨磨蹭蹭地把听筒递给祈妄,趁着祈妄俯身接电话的工夫,在茶几阴影的遮挡下,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面,一双杏眼圆睁,无声地用口型威胁他:不准乱说!
      祈妄垂眸扫了一眼她气鼓鼓的小脸,神色不变地伸手接过听筒,放在耳边:"温先生,我是祈妄。"
      "祈妄啊,昭宁这丫头嘴上向来只报喜不报忧,她在学校这两天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或者惹什么麻烦?"温父直接问道。
      温昭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祈妄的嘴唇,随时准备一旦他吐出"裴肆"或者"送信"两个字,就立刻把电话抢回来挂断。
      只见祈妄站在落地灯柔和的光影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紧张攥紧的指尖上,语调温和而沉稳地开口:"温先生放心,昭宁在学校一切都挺好的。班里的学习氛围很浓,她也适应得很快,还认识了很合得来的新同桌,交到了朋友,平时在班里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温父听他这么说,语气明显放松了不少:"连你都说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和你温阿姨还要在这边多待几天,家里和学校的事你多费心照看着点。你今年刚上一中,听说课业也重,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好,分内之事,您和夫人安心忙工作就好。"
      挂断电话后,祈妄将听筒放回座机底座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温昭宁收回紧绷的视线,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能微微扬起下巴,硬邦邦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没敢像初一那年一样乱告状。走吧,去吃饭了,我今晚要喝两碗林嫂炖的竹荪鸡汤!"
      "好。"祈妄看着她瞬间轻快起来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早读。
      温昭宁难得睡了个自然醒,等她洗漱完换好居家服,慢悠悠地推开二楼大书房的门时,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好指在早上八点整。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满书房,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烤吐司与热牛奶的香气。
      温昭宁走到自己常坐的红木书桌前,一眼就看见桌面上除了摆着温热的早餐,还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本用浅青色卡纸做了封皮的装订册子。
      她好奇地坐下来,伸手翻开了那本册子。
      原本她以为,昨晚她在祈妄的草稿本上批注让他今天早上交一份化学专项讲义,他最多只是从教辅书或者题库网站上挑几道题打印出来装订在一起。
      可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整页干净隽秀的手写字迹。
      整本讲义足足有十几页,从头到尾全是用那支黑色凌美钢笔一笔一划亲手抄录整理的。祈妄将她周四化学课上卡壳的"混合气体摩尔体积与阿伏伽德罗定律推论"拆解成了基础、进阶和综合变形三个梯度,每一道例题下面不仅写明了详尽的推导逻辑,甚至还在旁边用蓝笔额外标出了她平时做题最容易粗心漏看的小陷阱。
      墨迹干爽工整,没有一处涂改,显然是昨晚她回房睡觉之后,他在书房里熬了大半夜才一点点写出来的。
      温昭宁捏着纸页的边缘,一页页往后翻看,心里像是被温水轻轻浸过一样。
      恰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祈妄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果盘走了进来。
      青年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清隽,只是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倦色。
      "醒了?"祈妄将果盘放在桌角,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册子,"趁着牛奶还热,先把早餐吃了,吃完再看题。"
      温昭宁把册子往桌上一放,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故意板着小脸挑刺:"我昨晚让你整理一份专项讲义,谁让你全部手抄了?家里书房又不是没有打印机,你手写这么慢,是故意想显得自己很用功吗?"
      "打印出来的题库排版太密,留白不够,大小姐做题的时候习惯在题干旁边直接列草稿算式,手抄可以把行距留宽一点。"
      祈妄回答得自然又平静,顺手替她把散落在桌边的几支笔理齐,"而且题库里的解析步骤跳得太快,我按你平时习惯的换元思路重新写了一遍解析,看的时候能省点力气。"
      温昭宁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本到了嘴边的刁难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讲义上特意留出三指宽的空白演算区,耳根有些发热,只好拿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命令道:"行吧,看在你还算用心的份上,本大小姐勉强收下了。今天上午你不准回自己房间,就坐在这儿陪我把这本讲义做完,我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要问你!"
      "好,我就在这儿陪你。"
      祈妄拉开书桌另一侧的椅子坐下,翻开自己那本厚重的物理竞赛全书,安静地陪她在阳光充足的书房里待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吃过午饭,温昭宁回房间午休了一会儿。
      刚过下午一点半,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温昭宁迷迷糊糊地伸手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是新同桌纪明舒发来的好几条语音和文字消息:
      "昭宁昭宁!你睡醒了没?"
      "三班那个裴肆刚在年级大群里加了我好友,托我问你今天下午两点半去不去市体育馆看他们打篮球赛!"
      "听说今天是对战邻校的校队,场面特别热闹,咱们班好几个女生都约着要去凑热闹呢!昭宁,要不咱们俩也一起去看看吧?待在家里写作业多无聊呀!"
      温昭宁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对看裴肆打篮球其实没有半点兴趣,昨天在教室里随口答应,纯粹是因为看祈妄坐在第四排无动于衷,想故意气一气他而已。
      温昭宁掀开薄被下床,趿着拖鞋走出房间,正好看见祈妄站在二楼小起居室的吧台前,正低头把泡好的茉莉花茶倒进随身保温壶里。
      看着青年安静专注的侧影,温昭宁眼珠转了转,忽然起了点试探的心思。
      她晃着手机走到吧台旁,故意用一种轻快得有些夸张的语调说道:"祈妄,刚才明舒给我发消息了,约我一起去市体育馆看下午两点半的篮球赛。我跟你说一声,我马上换衣服出门了啊。"
      祈妄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市体育馆下午两点半的篮球赛,是谁的比赛,不言而喻。
      温昭宁好整以暇地靠在吧台边缘,仰着脸盯住他的表情,等着看他像昨天在走廊里那样皱起眉头,或者再次搬出"温先生不许大小姐看男生打球"的规矩来拦她。
      谁知祈妄只是稳稳地拧紧了保温壶的盖子,抬起那双深黑平静的眸子看向她,温声说道:"今天外面最高气温三十三度,市体育馆那边人多嘈杂,冷气一向不太足。既然大小姐想跟纪同学一起去看比赛,我现在去通知张叔备车。"
      温昭宁愣了一下:"备车干什么?我自己坐明舒家的车去不行吗?"
      "温先生出门前交代过,周末大小姐外出到人流密集的场所,我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照看。"
      祈妄拿起旁边的遮阳伞和便携小风扇放进随身的纯黑背包里,语气顺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大小姐放心,到了体育馆我只坐在后排替大小姐拿包、递水,绝不打扰大小姐和纪同学看球。"
      温昭宁一下子被他堵得没了脾气。
      她本来就是为了刺他一下才说要去看球赛的,要是真去市体育馆,让裴肆看见她把祈妄带在身边当跟班拿包递水,以裴肆那一点就着的桀骜脾气,指不定当场就要在球场闹出什么乱子来。更何况,她才不想大热天跑到闷热的体育馆去看别人流汗打球。
      "谁说我一定要去体育馆了?"
      温昭宁冷哼一声,迅速低下头在手机上给纪明舒回了一条消息,随后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扣,改口道,"我刚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晒都晒死了,去体育馆干什么?我刚刚跟明舒说了,今天太热不去球场了,改去市中心商场的书店吹冷气买参考书!"
      她抬起头,睨了一眼背着包的祈妄,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车也不用退了,你现在陪我去市中心书店!我上午做完你抄的那本化学讲义,觉得有两本配套的拔高题集还不错,你跟我去挑!"
      祈妄看着少女说变就变的骄纵模样,眼底那层极淡的冷意悄然散去,化作一片温和的笑意。
      "好,"他顺手拿起放在衣帽架上的防晒薄开衫递给她,"都听大小姐的,我们去书店。"
      市体育馆的休息区里,收到纪明舒转达"温昭宁嫌热不来了,在家写作业"消息的裴肆,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狠狠一捏,塑料瓶身发出一阵刺耳的咔嚓声。
      他看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写作业?肯定又是祈妄那个小管家在背后搞鬼!"
      而此时的市中心恒隆广场顶层书店里,冷气清凉宜人。
      温昭宁捧着一杯刚买的百香果双重奏,悠闲地走在安静的高中教辅书架之间。每当她看中哪本厚重的精编题集,连手都不用伸,跟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的祈妄就会自然地抬手从高处书架上取下来,放进他臂弯的购书篮里,将她照顾得妥帖周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温父的电话与周六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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