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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分班红榜与暑假前的班会 七月三日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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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日周五清晨,盛夏的阳光早早铺满了南礼一中的校园。
虽然今天只是返校查看高二文理分班名单、去新教室开个简短的班会就正式放暑假,但对于全体准高二学生而言,这却是决定未来两年同窗归属的大日子。还没到早上八点,主教学楼一楼大厅的玻璃公告栏前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按照昨晚在温宅书房说好的,温昭宁今天只背了一个装了笔袋的轻便双肩包,在梧桐巷口下车后便先一步走进了校门。
刚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台阶前,早已等在那里的纪明舒就迎了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昭宁你可算来了!刚才教务处的老师刚把高二分班的大红榜贴出来,一共三张大榜,最左边是西侧实验楼的数理奥赛保送班,中间是咱们高二(1)班理科重点班,右边是文科重点班!”
两人刚挤进人群外围,一道穿白色运动T恤的高挑身影就从旁边凑了过来。
裴肆今天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亢奋,指着正中央那张《高二(1)班(理科重点班)》大红榜的最下方,冲温昭宁晃了晃手指:
“温昭宁,快看中间那张榜的倒数第三行!第58号,裴肆!我前天没骗你吧?我真压线考进高二(1)班了,从今天起咱们俩就是正式的同班同学了!”
温昭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果然在六十人名单的末尾看到了裴肆的名字。
裴肆见她看见了,笑得愈发灿烂,顺势往最左边那张《高二数理奥赛保送班》的红榜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轻松:“至于你们一班原来那个陆星河,还有天天跟在你后面管东管西的祈妄,他们拿了省一等奖的肯定都在左边那张实验楼奥赛班的名单上!以后在咱们高二(1)班,你可算彻底清静了!”
听到裴肆这话,温昭宁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怕过去这大半个月她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建设,可当真正站在这面分班大红榜前的这一刻,一想到马上就要在左边那张奥赛班的名单上看到祈妄的名字,她心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了一阵强烈的酸涩。
她没有理会旁边喋喋不休的裴肆,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最左边那张《高二数理奥赛保送班》的鲜红榜单。
奥赛保送班一共只招收全校拔尖的十几名竞赛生,名单很短,字体印得格外大。
温昭宁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看。
第一行印着的是:01号,陆星河。
温昭宁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为什么第一行不是祈妄,紧接着便顺着名单一行接一行地往下找去。
02号,周子昂。
03号,张铭宇。
……
17号,陈嘉树。
整张《高二数理奥赛保送班》的红榜一共只有十七个人的名字,温昭宁从头到尾看了足足两遍,上面竟然根本没有“祈妄”这两个字!
温昭宁彻底怔住了,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半拍。
怎么会没有?祈妄明明是全省物理竞赛选拔赛的第一名,连省一等奖的陆星河都在奥赛班的第一行,为什么整张奥赛班的名单上都没有祈妄的名字?
就在温昭宁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挽着她胳膊的纪明舒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正中央那张《高二(1)班(理科重点班)》大红榜的最顶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天呐!昭宁你快看中间这张榜!班长居然没去奥赛班,他的名字在咱们高二(1)班的第一行!”
纪明舒这一声惊呼,瞬间让周围一圈正在看榜的学生全都炸开了锅!
温昭宁猛地转过头,看向正中央那张属于高二(1)班的鲜红榜单。
在整张榜单最顶端、最醒目的第一行位置上,黑色的加粗楷体字清清楚楚地印着:
01号:祈妄(高一学年综合评定第1名)。
而在往下数四行的位置上,紧跟着印着:
05号:温昭宁(高一学年综合评定第5名)。
阳光穿过教学楼大厅的高窗落在鲜红的榜单纸上,那两个同样留在高二(1)班的名字,就这么明晃晃地映进了温昭宁的瞳孔里。
“这怎么可能?!”
站在旁边的裴肆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裂开,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前挤了一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高二(1)班第一行那“祈妄”两个大字,“教务处是不是把名字印错榜单了?他一个全省物理竞赛第一名,放着西侧实验楼直通清北的数理奥赛保送班不去,留在咱们普通理科一班干什么?!”
周围原本一班和外班的同学也全都议论纷纷,满脸震惊:
“是啊,听说实验楼那个奥赛班有省大教授专门带队冲保送呢,祈妄怎么没去?”
“该不会真是教务处老师排版的时候贴错了吧?”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刚刚看完左边奥赛班榜单的陆星河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笑眯眯地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听到裴肆那句“是不是教务处印错了”,陆星河拍了拍裴肆的肩膀,语气轻松地揭晓了答案:“裴同学,教务处可没印错。早在一个月前填分科意向表的时候,我们班长自己勾选的就是第一项普通理科重点班。前几天竞赛总教练陈老师把我们叫去办公室,拿了新表格劝他改去奥赛班,他都当场谢绝了。人家状元郎乐意留在理科一班陪大家一起参加高考,不行吗?”
陆星河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裴肆更是僵在原地,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辛辛苦苦熬夜补了半个学期的理综,好不容易压线挤进前六十名考进高二(1)班,满心以为终于摆脱了祈妄这个讨厌的门神,结果人家压根就没去什么西侧实验楼,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高二(1)班第一名的宝座上!
而在喧闹的人群中央,温昭宁怔怔地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红榜顶端那“01号:祈妄”几个字。
陆星河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重重地落进了她的心湖里。
“早在一个月前填分科意向表的时候,我们班长自己勾选的就是第一项普通理科重点班。”
“前几天陈老师拿了新表格劝他改去奥赛班,他都当场谢绝了。”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去西侧实验楼。
原来那天在书房里,是她自己害怕听见他要走,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捂着耳朵跑开了;原来那天在温父的饭桌上,也是她自己抢先替他回答说他要去奥赛班;原来昨晚他在书房整理那些奥赛讲义,根本不是为了去实验楼报到,只是他留在理科一班课余自学的资料而已!
这一个多月来压在她胸口的所有酸楚、委屈和闷气,在这一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眼眶的滚烫欢喜。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祈妄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双肩包走进了一楼大厅。青年穿了一件干净清爽的夏季白衬衫,身姿挺拔修长,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站在红榜前的温昭宁身上。
温昭宁隔着人群与他对视了一眼,眼尾微微泛红,心跳快得不像话,却在纪明舒转头看过来之前,飞快地别开视线,拉着纪明舒的袖子往楼梯口走:“看、看完榜了,快上三楼去高二新教室开班会吧!”
高二(1)班的新教室设在三楼东侧,比原来高一的教室还要宽敞明亮一些。
因为只是放暑假前的简短报到班会,老赵还没有正式排高二的新座位,让大家进教室后先随便找位置坐下。
纪明舒拉着温昭宁熟门熟路地挑了靠过道的第三排坐下。她们俩刚坐定没两分钟,祈妄便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在全班同学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温昭宁正后方的第四排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熟悉的雪松气息与翻动书包的轻响再次从正后方传来,仿佛过去这一整年的时光从未改变过分毫。
至于排在第五十八名、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裴肆,看着早就坐得满满当当的前中排,再看看稳稳坐在温昭宁正后方的祈妄,只能咬牙切齿地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角落空位上坐了下来。
上午八点半,继续担任高二(1)班班主任的老赵满面春风地走上讲台,开了二十分钟简短的新班级见面会。交代完暑假安全事项、让各组组长把暑假阅读书单和假期作业发下去之后,老赵便大手一挥宣布道:
“好了,高二(1)班的第一次见面会就开到这儿!祝大家暑假愉快,九月一号正式开学见,散会!”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好刚领到的暑假作业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学校。
温昭宁跟纪明舒在校门口挥手道别后,沿着林荫道拐进了两条街外的梧桐巷。
盛夏清晨的梧桐巷里树影婆娑,还没有什么行人经过。
温昭宁走了十几步,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沉稳脚步声,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两步远的青年。
祈妄也随之停下脚步,站在斑驳的梧桐树影下,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祈妄,你个大骗子!”
温昭宁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微红的小脸瞪着他,声音里既有被瞒了整整一个月的羞恼,又有藏都藏不住的雀跃与鼻酸,“陆星河刚才在红榜前全都说了!你早在一个月前填分科意向表的时候,勾选的就是普通理科一班,连陈老师找你去办公室劝你改去奥赛班你都拒绝了,是不是?”
祈妄看着少女亮得惊人的杏眼,眼底漾开一抹极深极温柔的笑意:“是。”
“那你这一个月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温昭宁伸手抓住他白衬衫的一角,不讲道理地兴师问罪,“那天在书房,还有后来在我爸的饭桌上,我都以为你要去西侧实验楼的奥赛保送班了,昨晚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让你今天早上去实验楼报到,结果你就在旁边看着我一个人胡思乱想,连半个字都不跟我解释!”
“那天在书房,我刚想说自己已经谢绝了教务处主任的提议,大小姐就把书合上跑回房间了;后来在餐桌上,大小姐又抢在温先生问我之前替我定了去向。”
祈妄没有退避半分,低头看着她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声音低沉而温和,“是我不好,不该把话留到今天早上才让大小姐知道。”
温昭宁被他这句坦诚的认错堵得心头一软,可想到西侧实验楼那个直通名校保送的待遇,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追问了一句:
“那可是学校专门请大学教授带队的数理奥赛保送班,全校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明明拿了全省第一名,为什么不去实验楼,非要留在普通理科一班?”
盛夏的微风吹过安静的梧桐巷,树叶沙沙作响。
祈妄注视着面前的少女,那双平日里对旁人总是清冷疏离的黑眸里,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声音清晰而笃定:
“因为西侧实验楼隔着一整个操场,离大小姐太远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我来南礼一中,原本就是为了陪大小姐读书的。大小姐选了理科一班,我自然就留在理科一班。只要大小姐还需要人坐在后面递纸条、拎书袋,我就哪儿也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