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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期末统考与分班前的清空 六月下旬的 ...

  •   六月下旬的江城彻底迈入了盛夏,校园里的香樟树浓荫蔽日,空气中浮动着阵阵燥热的蝉鸣。
      周四清晨八点整,决定高二文理分班最终去向的高一下学期期末统考正式拉开了帷幕。
      因为这次期末统考的成绩占据了分班综合评定一半的权重,全年级几百名学生都绷紧了弦。温昭宁拿着透明文具袋走进二楼东侧的第一考场时,考场里的三十名顶尖优等生已经悉数到齐了。
      她的座位依然在第二列靠前的位置,而斜前方第一列的一号座位上,祈妄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核对答题卡信息。
      盛夏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青年挺括的白衬衫肩线上,他微垂着眼睫,握着那支熟悉的黑色凌美钢笔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动作从容而沉稳。
      温昭宁坐在座位上,看着斜前方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妙的酸楚。
      在她看来,这大概是整个高中三年里,她和祈妄最后一次坐在同一个第一考场里考同一套试卷了。等到这场期末统考落幕,下学期他搬去了西侧实验楼顶层的数理奥赛保送班,那边无论是日常周测还是月考,全都是由省城大学教授按照全国决赛的标准单独命题,再也不会跟普通理科重点班混在一起排考场了。
      既然是最后一次同考场并肩作战,她就绝对不能考砸了给他丢脸。
      温昭宁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在开考铃声打响的瞬间翻开试卷,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答题之中。
      不得不说,过去这半个月里祈妄每天晚上在温宅书房帮她梳理的期末重难点题型简直精准到了极点。无论是周四下午物理卷最后那道电磁感应双杆切割的综合大题,还是周五上午化学卷里的有机同分异构体推断,全都是她考前在祈妄手写的讲义上反复练过好几遍的同类模型。
      温昭宁一路势如破竹地算下来,连平时最容易粗心丢分的单位换算都检查了两遍,整套理综卷写得行云流水,交卷时心里满是笃定的底气。
      到了周五下午五点整,随着最后一科英语考试的终场铃声响起,持续了两天的期末统考终于圆满画上了句号。
      走出考场回到高一(1)班教室时,班主任老赵已经抱着一捆结实的白色编织绳等在讲台上了。
      “同学们,辛苦了!考完试大家先别急着走,听我说一下离校安排!”老赵拍了拍手,看着底下陪伴了自己整整一年的五十名学生,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不舍,“今天考完之后,咱们高一学年的所有课程就正式结束了。等九月一号开学那天早上再回校看高二分班大红榜,到时候大家就要直接按照分班名单去高二的新教室报到了。所以今天下午放学前,大家必须把高一(1)班课桌抽屉和储物柜里的所有书本、个人物品全部清空带回家!”
      老赵这话一说出口,原本因为考完试而欢呼雀跃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浓浓的离别伤感。
      虽然一班绝大部分同学选的都是理科,下学期大概率还能留在高二理科重点班,但班里还是有十几个像白茗这样选了文科重点班的同学,更有像陆星河这样即将调去西侧实验楼数理奥赛保送班的竞赛生。
      这一搬空课桌,就意味着高一(1)班这五十个人的完整阵容,今天过后就要彻底成为历史了。
      “呜呜呜,这么快就要分班搬教室了啊,我舍不得大家……”后排几个感性的女生已经开始红着眼圈互相拥抱告别,拿着同学录到处找人签名留念。
      第五排的白茗将自己桌肚里的全套课本整整齐齐地装进两只帆布袋里,拉好拉链后,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坐在第四排正在捆扎物理竞赛书的陆星河。
      “陆星河同学,”白茗双手捧着一本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语文古诗文必背手册,声音温柔而真诚,“这学期谢谢你借给我的那些物理笔记,还有平时在后排对我的照顾。下学期我就去高二文科重点班了,祝你在西侧实验楼的奥赛保送班一切顺利,明年拿到理想的保送名额。”
      陆星河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绳子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脸颊微热地接过那本古诗文手册:“谢谢你啊白茗,我正愁高二会考语文古诗文背不熟呢,你这本手册可帮了我大忙了!”
      说着,陆星河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浅蓝色硬壳笔记本递给白茗,笑着说道:“这是我这几天趁着复习空当整理的文科数学函数与数列速算公式册,高二文科数学的解析几何计算量不小,里面有几种免联立的巧算方法你肯定用得上。反正实验楼离高二教学楼也就隔着一个操场,以后你在文科班要是遇到难缠的数学题,随时去实验楼一楼找我就行!”
      白茗看着手里那本字迹工整、画满了彩色坐标图的数学公式册,心里满是感动,弯起眉眼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而在前排的座位上,同桌纪明舒正一边往大帆布袋里塞着攒了一整年的各科试卷夹,一边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第四排,小声对温昭宁感叹道:
      “昭宁,真没想到高一这一年过得这么快。你看白茗下学期要去文科班了,陆星河和咱们班长又要搬去西侧实验楼的奥赛保送班,等下周五返校去了高二新教室,咱们俩身后这排位置就不知道要换成谁来坐了,想想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温昭宁原本正在收拾桌沿上那块米白色的软羊皮护腕垫,听见纪明舒这话,手里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偏过头,往自己正后方的那张课桌看了一眼。
      祈妄已经把桌肚里的教材和随堂笔记本全部清理了出来,装进了两只黑色的帆布书袋里。曾经放着他那本全英文物理竞赛书和黑色帆布笔袋的木质桌面,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哪怕温昭宁知道放了学回到温宅还能看见他,可一想到下学期高二开学,在学校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里,她一转身再也看不见这个穿白衬衫的清隽身影坐在自己身后,再也没有人会在她上课卡壳的时候从过道桌沿递来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小纸条,她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手里的护腕垫都捏紧了几分。
      “有什么不习惯的?换谁坐后面不都一样上课吗?”
      温昭宁强撑着面子嘴硬了一句,低下头想去拎自己脚边装满了高一全年六门教材和十几本厚重题集的两只大帆布袋。
      可她才刚握住帆布袋的提手往上提了一下,就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手腕一沉。高一整整两个学期的课本、字典再加上装订成册的几百张试卷,加在一起足有二三十斤重,她一个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有人拧好的娇气大小姐,哪提得动这么重的两袋书?
      “昭宁,重死了吧?我这一袋也重得像装了秤砣一样!”纪明舒在旁边龇牙咧嘴地拖着自己的书袋,“幸好我爸今天把车开到校门口了,咱们一点点挪下楼去吧!”
      “你可以先跟你爸回去,不用等我。”温昭宁揉了揉被勒红的手心,刚想喘口气再试着提一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经从后桌走了过来,停在了她的课桌旁。
      祈妄已经将自己的那个黑色书包背在了左肩上,一只手拎着他自己装书的袋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直接将温昭宁脚边那两只鼓鼓囊囊、足有二十多斤重的米白色帆布大书袋一把提了起来。
      刚才还让温昭宁觉得沉重无比的两个大书袋,落在青年骨节分明的大手里,却像是没有什么分量似的,被他稳稳当当地提在身侧。
      “纪同学先走吧,温昭宁这两袋书我顺路帮她拎下楼就行。”祈妄神色平静地对旁边的纪明舒说了一句。
      纪明舒早就习惯了这位班长大人偶尔展现出来的绅士风度,闻言如蒙大赦地拍了拍手:“哇,班长你力气也太大了吧!那昭宁,我就先拖着我这袋书去找我爸啦,咱们九月一号开学看分班榜的时候见!”
      “嗯,下周五见。”温昭宁冲纪明舒挥了挥手。
      此时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陆星河也跟白茗他们一道先下了楼。
      温昭宁只背着自己那个装了水杯和护腕垫的轻巧双肩包,跟在提着三大袋沉重书籍的祈妄身侧,沿着安静的楼梯一步步走下教学楼。
      六月傍晚的夕阳将校园林荫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金色,微风吹过香樟树冠,投下晃动的光斑。
      往西侧校门走去的时候,必须经过操场北边的岔路口,而岔路的另一头,正是那栋独立僻静、爬满了常春藤的西侧实验楼。
      温昭宁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点,目光顺着岔路望向远处那栋西侧实验楼的顶层窗户。
      她看了好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心底翻涌的酸意,踢了踢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假装不经意地小声咕哝道:
      “你看,西侧实验楼离我们教学楼那么远,中间还隔着一整个四百米的大操场呢。等下学期高二开学你搬去实验楼顶层的奥赛班上课,连放学时间都跟我们不一样了,到时候期末再要搬这么多书,我在教学楼那边可就找不到人帮我拎书袋了。”
      夕阳把少女纤细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微垂着脑袋,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听起来竟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委屈与怅然。
      走在她身侧的祈妄脚步微顿,低头看向她被晚风吹起一缕碎发的侧脸。
      看着她明明舍不得跟自己分开、却因为以为他前途所系而硬生生忍着没开口拦他的模样,祈妄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蹭过一样,既心疼又觉得可爱到了极点。
      他将手里的三大袋书稳稳换了个更省力的握姿,温声开口:
      “谁说找不到人拎了?只要大小姐还在南礼一中读书,不管是高二还是高三,你的书袋永远归我一个人拎。”
      温昭宁只当他是在说宽慰她的客套话,毕竟隔着一整个大操场和不同的作息表,他怎么可能天天跑过来给她拎书?
      她轻轻哼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巷口的轿车走去:“说得好听,到时候你在实验楼被大学教授留堂拖到天黑,自身都难保呢,谁稀罕等你过来拎书!”
      祈妄看着她快步走开的背影,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稳步跟了上去。
      不急,距离九月一号开学看高二分班红榜,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暑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期末统考与分班前的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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