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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领奖台风波与秋雨夜的伞 跑完三千米 ...

  •   跑完三千米休息了还不到半个小时,操场广播里便响起了通知:“请高一组男子三千米决赛的前三名获奖同学,立即到主席台东侧的颁奖区集合领奖!”
      听见广播声,原本在看台上休息聊天的一班同学再次振奋起来,纷纷涌到栏杆边往主席台方向张望。
      温昭宁也跟着纪明舒重新站到了看台前排。
      主席台东侧已经摆好了三层领奖台。祈妄换上了那件干净挺括的蓝白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领口下方,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上了最高处的第一名领奖台。
      而拿了第二名的裴肆则板着一张脸,站在他右手边矮了一截的亚军台子上。
      体育组主任亲自走上前,将金灿灿的冠军奖牌挂在祈妄颈间,又递上一张破纪录的荣誉证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
      台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外班的女生更是举着相机对着领奖台拍照留念。
      站在第二名位置上的裴肆捏着手里的银牌,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清淡的祈妄,压低声音道:“祈妄,今天算我上午跑百米消耗了体力,让你占了个便宜。明天周六还有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咱们接着比!”
      祈妄握着红色的荣誉证书,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看台上的温昭宁,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淡淡回了四个字:“随时奉陪。”
      这届秋季田径运动会一共举办三天,周六比完了剩下的田赛项目和接力赛,一直持续到周日下午四点,才在操场上举行了全校闭幕式。
      高一(1)班凭借着祈妄在三千米破纪录的双倍积分,以及全班在各项接力赛里的稳定发挥,一举拿下了高一年级团体总分第一名的流动锦旗。
      闭幕式一结束,老赵让各班同学回教室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便宣布提前放学,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准备下周的日常晚自习。
      温昭宁趁着大家收拾桌肚的工夫,先一步去了一趟二楼尽头的洗手间。
      等她洗完手擦干,慢悠悠地沿着西侧楼梯往回走时,刚下到半层转角平台,脚步忽然停住了。
      只见下一层楼梯口的采光窗前,正站着两道身影。
      祈妄手里抱着刚从主席台领回来的班级团体锦旗,似乎也是刚从行政楼交完表格准备回教室;而在他面前,正站着一个长相十分明艳的高二学姐。
      那位学姐显然是这三天运动会期间注意到了这位在三千米赛场上大放异彩的高一状元,此刻正红着脸,双手将一封精致的浅金色信笺递到祈妄面前,声音清脆又大方:
      “祈妄学弟,我是高二文科重点班的林薇。周五看你跑三千米和领奖的时候就特别佩服你,不知道能不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平时要是有理科会考不懂的题,也想向你请教一下。”
      站在上层转角处的温昭宁瞬间眯起了眼睛,扶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啊,她才去洗个手的工夫,居然都有高二的学姐直接拦到高一教学楼的楼梯口来递信了!
      温昭宁没有出声,站在上面静静盯着,倒要看看这位刚刚拿了冠军、风头正盛的班长大人打算怎么应付。
      楼梯口的光影里,祈妄抱着锦旗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抬一下,更没有去接那封浅金色的信笺。青年眉眼冷淡守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谢学姐。不过我家里管得严,平时不用任何社交软件,也不允许私下收信件。理科会考的问题,学姐问本班任课老师会更清楚一些。抱歉,班里还在等我送锦旗回去,先失陪了。”
      这番话虽然礼貌客气,拒绝的意思却干脆到了极点。
      那位高二学姐没料到他会拿“家里管得严”这种理由直接回绝,愣了两秒,脸颊有些发烫,只能勉强笑了笑:“这样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说完便匆匆顺着楼梯下楼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一楼拐角,温昭宁才抱着手臂,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从上层台阶走了下来。
      “家里管得严?”
      温昭宁停在比她低两级台阶的位置上,正好能与高大的青年平视,唇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拿话刺他,“祈大状元,我怎么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还定过规矩,连你加高二学姐的联系方式都要管了?”
      祈妄早就听见了她在转角处的动静,此刻抬起那双深黑的眸子看着她,神色认真而坦然:“温先生确实没管过这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里:“但大小姐管得严。要是收了别人的信或者加了联系方式,回去书房是要挨训的。”
      温昭宁原本还想再挤兑他两句,猝不及防撞上他坦然专注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尖泛起一层薄热。
      “谁管你加不加学姐了?是你自己不近人情,少往本大小姐身上推!”温昭宁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还不快把锦旗送回班里去”,便转身快步走回了教室。
      祈妄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低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锦旗流苏,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运动会的热闹过后,高一的课程节奏骤然加快。
      进入十月下旬,江城连着刮了几天的北风,昼夜温差一下子拉大了不少。南礼一中也从这一周起,正式开启了每晚七点到九点的晚自习制度。
      周五晚上的两节晚自习是数学测验与自由订正。
      刚过八点半,窗外原本只是阴沉的夜空忽然响起几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室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外面就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瓢泼秋雨,狂风卷着雨水拍打着走廊,气温更是骤降了好几度。
      九点整,晚自习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天呐,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早上出门看天气预报根本没说今晚有雨啊!”纪明舒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我爸今晚顺路开车来学校正门接我。昭宁,你带伞了吗?要不让我爸先送你回去?”
      温昭宁正在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上的护腕垫,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啦,我家里也有车来接,就在西门那边等我,你快跟你爸回去吧。”
      纪明舒点了点头,背起书包先一步跑下了楼。
      温昭宁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顺着楼梯往下走。一到教学楼一楼大厅,就发现大厅里里外外已经堵满了上百个没带雨伞的学生,大家全被外面连成一片的雨幕困在了台阶上方,到处都是嘈杂的议论声。
      人群靠右侧的柱子旁,白茗正抱着书包站在那里,望着外面哗哗作落的大雨,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神色有些无助。她家住在城北的小区,平时晚自习下课都要走十五分钟去乘公交车,今天早上出门急,根本没带雨伞。
      站在她旁边的同桌林晓晓四处张望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白茗的袖子小声说道:“白茗你看,班长刚从楼梯上下来了!他手里拿了好大一把黑伞呢!他平时那么照顾同学,要不你过去问问他,能不能顺路送你去前面的公交站台?”
      白茗顺着林晓晓指的方向转过头。
      只见楼梯口处,祈妄正单肩挎着黑色书包走下来。他右手果然握着一把伞面宽大的长柄黑伞,在一众因为没带伞而焦躁不安的学生中间,显得格外从容沉稳。
      白茗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指握紧了书包带,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开口求助。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白茗,林晓晓,你们俩是不是都没带伞?”
      白茗转过头,只见陆星河正从楼梯侧面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把折叠伞。
      “我记得咱们班储物柜里备着几把公用雨伞,刚才特意折回去拿了两把过来。”陆星河把其中一把蓝色的格子伞递给白茗,另一把递给林晓晓,脸上带着干净真诚的笑容,“外面风大雨急,你们快撑伞去坐车吧,伞下周一再带回来放进储物柜就行。”
      林晓晓喜出望外地接过伞:“太谢谢你了陆星河!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白茗接过那把折叠伞,道了声谢,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刚才祈妄下楼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看,她才惊讶地发现,祈妄根本没有像其他走读生那样往教学楼正门走,而是在下到一楼之后,直接握着那把长柄黑伞,转身拐进了通往教学楼西侧僻静连廊的侧门通道。
      此时的一楼西侧连廊里安静极了,与正门大厅的喧闹截然不同。
      温昭宁平时上学从来没有自己看天气预报、往书包里塞雨伞的习惯,因为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变天,祈妄的储物柜里永远都会替她备着雨具。
      只是刚才下西侧楼梯的时候,外面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台阶,她怕把鞋子弄脏,便干脆坐在了连廊避风处的长椅上,等祈妄过来。
      沉稳的脚步声很快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祈妄握着黑伞快步走到长椅前,先从随身的书包里取出一件折得整整齐齐的防风薄开衫递给她:“夜里下雨降温,先把外套穿上,别吹了冷风。”
      温昭宁接过外套穿上,站起身把自己的书包递给他:“走吧,这雨下得没完没了的。”
      祈妄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自己左肩上,随后撑开那把宽大的长柄黑伞:“从西门到梧桐巷那段路今晚有积水,雨大路滑,大小姐走里面,小心台阶。”
      两人并肩走下连廊台阶,步入风雨交加的秋夜里。
      十月下旬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雨点密集地砸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祈妄走在迎风的左侧,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吹来的斜风,手里的长柄黑伞更是明显往温昭宁头顶倾斜了大半。
      短短几百米的梧桐巷,温昭宁走在伞下,连衣角和发丝都没有沾上半点水汽。
      直到张叔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车灯亮起,祈妄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温暖干燥的车厢里,自己才收起黑伞,从另一侧车门坐了进来。
      车厢顶灯亮起的瞬间,温昭宁转过头,目光一下子停在了祈妄的左肩上。
      因为刚才一路都把伞往她这边偏,祈妄左半边的校服肩膀已经被秋雨打湿了一大片,连带着他左侧的额发上都还沾着细碎的水珠。
      温昭宁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与别扭。
      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从车座旁的储物格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祈妄,语气硬邦邦地叮嘱道:“那么大一把伞还能把半边肩膀淋湿!快用毛巾把头发和肩膀上的雨水擦干,回去让林嫂给你煮碗姜汤喝!”
      祈妄接过她递来的干毛巾,看着少女明明关心自己却偏要板着脸的模样,低声应道:“好,回去就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领奖台风波与秋雨夜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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