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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千米报名与初二旧怨 国庆七天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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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七天长假一过,江城的秋意便一日浓过一日,南礼一中林荫道上的梧桐叶渐渐染上了浅金的色泽。
收假回来的第二周,学校正式下发了十月中旬秋季田径运动会的报名通知。
对于每天泡在题海里的重点班学生来说,连续两天的校运会无疑是整个学期最值得期待的狂欢。周三上午大课间,老赵刚把项目报名表交给体育委员,讲台前就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同学。
一班的短跑、接力、跳远等热门项目很快就报满了,唯独周五下午压轴的“男子三千米长跑”那一栏,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敢轻易落笔。
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站在过道里犯了难,扯着嗓子动员道:“兄弟们,男子三千米咱们班还缺一个名额啊!这可是双倍积分的大项,要是一个人都没人报,老赵非得扣咱们班的体育精神分不可!有没有哪位勇士出来顶一下?”
班里的男生们面面相觑,纷纷缩了缩脖子。毕竟跑道一圈四百米,三千米足足要跑七圈半,跑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
反倒是后勤志愿者的名单很快填得满满当当。后排的白茗主动在“终点线后勤送水组”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的陆星河见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笑着在“终点计分裁判助理”那一栏签了名。
就在体育委员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教室后门传来了熟悉的喧闹声。
三班的裴肆穿着一身黑红配色的篮球训练服,手里转着一本秩序册,神采飞扬地走到温昭宁桌边,敲了敲她的桌面:“温昭宁,周五的校运会你们班报完名了没?我刚刚在我们三班报了男子百米和压轴的男子三千米,到时候你可不准再找借口躲在教室里写作业了,记得去终点线看我拿冠军!”
周围几个一班男生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裴肆居然连报百米和三千米?他体能这么猛的吗?”
温昭宁正低头把国庆老街定做的那块米白色软羊皮护腕垫卡在桌沿上,听见裴肆这么张扬的话,抬头瞥了他一眼:“三千米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跑三千米怎么可能狼狈?”裴肆扬起眉梢,目光故意往温昭宁正后方的课桌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争强好胜的挑衅,“再说了,我看你们一班好像连个敢报三千米的人都没有吧?到时候全年级就看我一个人在跑道上领跑了。”
他话音刚落,温昭宁身后忽然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响。
一直安静坐在后桌翻看竞赛讲义的祈妄站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影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青年神色平静无波,连看都没看旁边的裴肆一眼,直接伸手从满头大汗的体育委员手里接过那张报名表,拔开自己那支黑色钢笔的笔帽,在“男子三千米”的空白栏里,力透纸背地签下了“祈妄”两个字。
“三千米我报了。”祈妄将报名表递还给体育委员,声音清淡平稳,“不用再找人了。”
教室里先是一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卧槽,班长亲自出马!”
“太帅了吧!班长这身高腿长的,跑起来绝对带风!”
连后排刚刚报了终点送水志愿者的白茗,听到祈妄报名三千米的消息,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攥紧。
裴肆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下,眯起眼睛看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祈妄,冷哼道:“行啊,没想到状元郎除了会刷题,还敢下场跑三千米。那周五下午咱们就在跑道上见真章,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撞线!”
“随时奉陪。”祈妄淡淡应了一句,重新坐回位置上翻开了书。
到了周四下午的体育课,操场上随处可见各个班级正在为明天的运动会做赛前热身拉练的学生。广播站里正在试音,播音员念着各班投递上来的加油稿,空气里满是青春躁动的气息。
纪明舒拉着温昭宁坐在看台边的石阶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兴致勃勃地跟她八卦:“昭宁,我跟你说,每年秋季运动会可不只是比跑步那么简单!我听高二的学姐说,运动会这两天各班人员流动大,老师也管得松,简直就是全校递情书和表白的高峰期,尤其是三千米跑完那会儿,终点线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排队等着给心仪的男生送水呢!”
温昭宁接过一瓣橘子,目光穿过绿茵场,落在了远处跑道边正在帮体委丈量接力区间的祈妄身上。
秋日的阳光洒在青年清隽利落的侧脸上,引得路过的好几个外班女生频频回头张望。
听着纪明舒提起“运动会递情书”几个字,温昭宁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初二那年的秋季运动会。
那也是她和祈妄在初中三年里结下的第二道梁子。
初二那会儿,温昭宁在初中部就已经凭着明艳出众的长相出了名。那年运动会的第一天下午,初三篮球队那个在学校里颇受女生追捧的队长,趁着纪检老师不在,托同班女生给看台上的温昭宁递了一封折成心形的粉色信笺,那也是温昭宁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温昭宁当时既新奇又有点少女的小虚荣,正捏着信封准备拆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结果信封才刚撕开一道口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直接将那封粉色信笺抽走了。
她一抬头,就撞上了祈妄那张冷淡严肃的脸。
当时的祈妄手里还拿着给她送过来的防风外套,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信封背面写着的“散场后校门外甜品店见”,眉头紧锁,当场就把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温昭宁当时气坏了,站起来伸手去抢:“祈妄,那是别人写给我的信,我还一个字都没看呢,你凭什么收走?”
可祈妄只是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搬出了那句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话:“温先生交代过,不许大小姐在学校收任何男生的信件,更不许放学后私下赴约。”
不仅如此,那天回家之后,祈妄直接当着她的面把那封信锁进了书房的抽屉里,运动会剩下的时间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放学铃一响就把她护送上车,害得当时她身边两个知情的同学都私下议论说她家里管得像铁桶一样严,连封信都看不了。
温昭宁觉得自己在同学面前丢尽了脸面,那次之后足足跟祈妄冷战了半个月,连他剥好的虾都不肯吃一口。
直到现在,温昭宁都以为那件事纯粹是因为祈妄古板霸道、拿温父的鸡毛当令箭。
她却从来不知道,那天下午祈妄去器材室拿班级遮阳伞经过看台后方时,恰好听见那个篮球队长正靠在墙边,跟球队里几个男生吹嘘打赌。
那个男生当时叼着汽水吸管,哄笑着对同伴说:“不就是温家那个大小姐吗?看着傲得很,等会儿我让人给她递封信约去甜品店,只要她今天傍晚敢露面,你们几个就输我一双限量版球鞋,到时候大家都在二楼窗边看着!”
当时的祈妄站在阴影里听完了全程,眼底冷得像是结了霜。
他看着看台上被众人捧在手心里、什么脏水都没见过的温昭宁,怎么可能容许那群人拿她的骄傲和少女心事当赌局的笑料?
为了不让温昭宁知道真相后难堪伤心,祈妄一句话都没向她透露,宁可自己扮黑脸把那封信强行截下,背下所有“专横古板、多管闲事”的罪名;而在把温昭宁安全送回温宅之后,那天傍晚,祈妄独自一人去了校门外的那家甜品店,在后巷堵住了那个等在那里准备看笑话的篮球队长。
没人知道那天傍晚祈妄跟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只知道从第二天起,那个篮球队长只要在学校里远远看见温昭宁和祈妄,就会脸色发白地绕道走,再也没敢往温昭宁跟前凑过半步。
“昭宁?昭宁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纪明舒在旁边晃了晃手,把温昭宁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没什么,想起以前初中运动会的一点事。”温昭宁回过神,看了一眼跑道那边已经集合完毕的一班队伍,拍了拍裙摆站起身,“走吧,下课了,回教室收书包。”
当天傍晚放学回到温宅时,温父温母已经从苏城回来了,只是温父晚上还有一场商会的饭局,吃过晚饭便又出了门。
夜里九点,二楼大书房里灯火通明。
温昭宁做完最后一套英语阅读理解,放下笔,目光落在了正在书桌另一侧检查明天运动会班级秩序册的祈妄身上。
一想到今天下午在班里,好几个女生都在私下议论明天要去跑道边给祈妄加油,而且白茗还特意报名了终点线的后勤送水组,温昭宁心里那股熟悉的霸道劲儿就又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小吧台前,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自己平时最喜欢的进口蜜桃味电解质水,又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瓶身标签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WZN”三个大写字母。
写完之后,温昭宁走回书桌旁,“啪”的一声把那瓶水重重地立在了祈妄面前的秩序册上。
祈妄停下笔,抬眸看了看那瓶写着她名字缩写的水,又看了看面前下巴微扬、一脸严肃的大小姐:“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这书房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温昭宁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定下明天的规矩:“明天下午跑三千米的时候,我给你立两条死规矩。第一,跑完步到了终点线,不管哪个女生给你递水、递毛巾,你一个都不准接,要喝只能喝我给你准备的这瓶水!”
她顿了顿,想起白天裴肆那副胜券在握的张扬模样,又补充了第二条:“第二,既然你当着全班的面签了名,明天就必须给我拿第一名回来!要是敢跑输给三班的裴肆,丢了本大小姐的脸,明天晚上你就去院子里罚站两个小时,听见没有?”
书房里暖黄的灯光映在少女明媚骄纵的眉眼间。她明明是在关心他明天跑三千米累不累、渴不渴,偏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下达不讲道理的命令。
祈妄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瓶标着“WZN”三个字母的电解质水拿进手里,指腹在尚未干透的墨迹上轻轻碰了碰,眼底漾开一抹极深的温柔与愉悦。
“听见了。”
他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笃定:“明天在终点线,除了大小姐给的水,谁递的东西我都不接。至于第一名,也不会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