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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泉姬分身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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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渺没有回去,她直接来到老地方找了泉姬。
泉姬一出现,两人便面对面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半晌,泉姬轻轻叹了口气:“小朋友,太聪明不是件好事。”
江思渺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你一开始帮我觉醒异能,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
“是呀,”泉姬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若不是你优柔寡断,那些贱民早就该化为我的养料。让他们多活了这么久,倒是便宜他们了。”
江思渺怒火中烧,手中停云幻出,笔尖直指泉姬:“你——”
泉姬冷哼一声,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神情轻蔑:“不要给我装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若非你心中杂念,我又能耐你何?”
江思渺闭眼,长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怒意已被压成一层薄冰:“你别妄想蛊惑我。我圈禁他们,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和心中杂念无关。”
“冠冕堂皇。”泉姬嗤笑一声,微微倾身,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说白了,你们人类不就是做错了事想找个替死鬼,好洗清自身罪孽吗?不要说得你好像有多么慈悲为怀。”
江思渺冷静了一下,说:“我不是什么慈悲心肠,也不会逃脱罪责。他们的死确实有我一部分原因,我自会为自己的失误赎罪。”
泉姬嫌恶地撇了撇嘴:“好啊,杀了你,去给那些愚蠢的人类赎罪吧。”
话音刚落,泉姬身边炸起一朵水花。
她抬头,江思渺正在蓄力下一次攻击,她迅速后撤。
江思渺画笔连挥,水墨化作利刃劈开水面,她眼神冷冽道:“在这之前,我要带着真正的凶手下去给他们赔罪。”
泉姬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那你就试试看!”
江思渺再次施法,水墨利刃化为赤色千刃破空而去。
只听水中一声凄厉尖叫,那道水中分身猛地炸开,水珠溅起三米多高,铺天盖地地朝她泼来。
江思渺耳膜被震得生疼,连忙抬手去捂。
水珠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将她全身打湿。
等她抬眼看向河中央,那里空无一物。
就在她想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跌落河中。
全身湿透,呼吸艰难,河水争先恐后地往她的口鼻里钻。
她伸手想要往上伸,双腿却似千斤重,坠着她往河底沉。
浑身渐渐无力,眼前一阵阵发白。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不知不觉地死去时,一个低沉而空灵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缓慢地、庄重地,一字一顿在她脑海中回荡——
“天地浩然,灵台无扰,妖氛幻景——破。”
江思渺下意识跟着念出:“破!”字一出,瞬间眼前明亮,呼吸通畅。
她猛地吸进一口气,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摸着自己的脖颈,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死死掐住自己的力道。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河滩上,刚才中了幻术,差一点把自己掐死。
嗓子里的痒意逐渐加深,她咳得不能自已。
背后忽然有双手在帮她轻轻抚背。
江思渺被吓到,不由得惊跳了一下。
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别怕,是我。”
空桑泠的手没有停,一下一下替她顺着背,语气里压着还没完全散去的后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察觉到你不是很好。”
江思渺捂着脖子咳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转头看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河滩上的人,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
“就是觉得你好像有些危险,”空桑泠顿了顿,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是我来迟了吗?”
江思渺瞬间皱眉不满,往旁边挪了一下。
空桑泠的手僵在半空,然后他慢慢捏拢手指,将手收了回去。
“别担心,”他说,语气努力放得平稳,“我并没有在你身上放什么追踪类的东西。大概是一点直觉吧,所以才会赶来。”
江思渺听了,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心灵感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把视线飘向远处的河面。
空桑泠歪头靠近,试探着问:“这下放心了吧?我可以帮你把衣服烘干。可以吗?”
江思渺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
布料贴在身上,确实不太舒服。
她点了点头:“麻烦了。”空桑泠单手平铺,隔空施法,掌心所到之处暖洋洋的,温度不灼不烫,衣物却很快被烘干。
江思渺清楚地感觉到他手掌在自身游走的线路,暖意隔着半湿的衣料渗进皮肤。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摆。
空桑泠却在这时微微倾身靠近,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传来,苦涩中混着一点花朵的馨香。江思渺整个人不由得僵住。
空桑泠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江小姐,很冷吗?怎么耳朵都红了?”
江思渺下意识捂住耳朵,“你手上温度太高了。”
“哦。”空桑泠拉长了声调,手掌又靠近了几分,“那江小姐这会儿再感受一下呢?”
江思渺有些恼羞成怒,转头想说不用了,却没想和近在咫尺的空桑泠鼻尖碰鼻尖撞在一起。
空桑泠的手也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腰侧。两个人瞬间僵住,谁都没动。
好在一通电话打破了僵局。
似乎是蕴枝打来的,询问他的去处。
空桑泠起身去接,江思渺这才发现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竟然是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吗?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空桑泠挂了电话,脸色已经变了。
他快步走回来,这次看清她刚才手攥着的伤痕,伸手想去碰她脖子上的掐痕,手指在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顿住,又收了回去。
“你今天碰到空桑朔了?这是他伤的吗?”
江思渺想说你应该问你哥有没有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空桑泠的目光又落回她脖子上那道青紫的痕迹:“那可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江思渺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碰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泉姬解释,便只说了大概:“河中有个人影,我攻击她,水珠炸开后我便陷入幻觉,像是溺水了一样。谁知,是我自己在掐自己脖子。”
空桑泠脸色骤变,立刻瞬移到河面,手指翻飞掐诀。
河水被掀起又落下,里面毫无异常。
落地时,他的脸色却瞬间白了几分。
江思渺皱起眉头,抬手帮他输送灵力,一边输送一边开口:“空桑医生,你这……”
空桑泠苦笑了一下:“见笑了。”
江思渺收回手,问:“身体不好,是和治疗的那个病症有关吗?”当年他治好江雯时好像就不太好。
空桑泠的背影顿了顿。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有些干涩:“是有点。”炁芜消耗的何止是灵力,它所耗费的是生命。不过,这些,她不应该知道。
江思渺了然,点了点头:“以后没事就不要轻易动用灵力,保住自身才最重要。”
空桑泠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站着,河风吹过来,把她的衣摆和他的白大褂下摆往同一个方向吹。
江思渺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医院是不是还在忙?快回去吧,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空桑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清咳一声:“出来太着急了。那我先走了。”
江思渺点头,目送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起手,朝他轻轻挥了挥。空桑泠这才瞬移消失。
江思渺独自站在河滩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烘干的外套,手指捏住袖口轻轻搓了搓。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平静无波的河面,眼神慢慢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