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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始作俑者     她 ...

  •   她握紧手,又缓缓张开。

      那双手今天震慑到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她自己。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她头一次真正掌握。

      那些咒语和招式像是本来就长在她身体里,不用想,不用思考,一抬手便自然而然地使了出来。

      她突然联想到那个梦。

      空桑泠走后的那场梦里,那个白色身影,这些变化会和它有关吗?

      无人替她回答。她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放下手,一抬头,她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精致的公子哥是谁。

      空桑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除了脸上几道略添破碎感的伤口,整个人精致得像是来参加颁奖礼的明星。

      江思渺略微有些嫌弃,不愧是有钱人啊,真讲究!

      她想问的话也不想跟他说了,转身去找蕴枝。

      蕴枝正在给闫瑨疗伤。

      她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那个——你们把那些尸体运到哪里了?”

      蕴枝腾不出手,闫瑨伸出好的那条手臂指了个方向:“那边空地上。”

      江思渺点头致谢,足尖轻点,掠过去。

      空桑朔紧随其后。

      他看着江思渺在尸体中间穿行,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脸,像是在找什么人,不由得上前问道:“江小姐在找什么?”

      江思渺没有正面回答,只问:“所有尸体都在这儿吗?”

      空桑朔点头,“都在这儿了。”

      江思渺继续找,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她亲手杀死的。

      她施法将尸体腾空,运向空桑朔。

      空桑朔嫌弃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江思渺道:“请大少爷看看,这具尸体和其他有什么不一样。”

      空桑朔皱着眉头上前细看,很快发现这具男尸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青紫掐痕。

      他示意身边黑煞上前查验,那人到跟前细细查看,施法探究,半晌,手掌一划,尸体面上的伪装应声消失,露出底下一张青色的面容——和其他被吸食精血而亡的干尸截然不同。

      空桑朔看向江思渺。

      她就站在那里,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

      对上他的视线,江思渺开口:“这是我做的。那天被闫首领所伤,我不敌受伤,意识到这里不再是安身之所,便出手杀了他。其他人是在我离开之后结界消散,自己就出来了。”

      闫瑨和蕴枝也赶到了。

      蕴枝听闻立刻上前查看那具尸体,看完抬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思渺看出他想问什么。

      她望着浮在空中的那具尸体,目光又越过它,扫过地上那些盖着白布的轮廓。

      风吹过空地,带来一股混合着尘土和腐败的气味。

      她的视线在其中一张露出来的脸上停住了,是那个热心大姨。她总是爱大张嗓门说话,却是实打实的出主意,也从没有什么心眼。

      还有一个大叔,每次去镇上,他都会问一问她们需不需要什么。

      明明以前都是那么善良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某一天,全都变了。

      变得刻薄、尖锐,站在人群堵着她家的门,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

      她紧紧咬着后槽牙,把视线从那几张熟悉的脸上硬生生拽回来,落回空中那具男尸身上。

      “这个人,那天要侵犯我母亲。要不是我恰好回家……”她停了一瞬,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压在喉咙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母亲从那以后就神志不清了,连我都不认识。”

      空气凝住了。

      蕴枝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那个温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的阿姨。

      当初出院的时候她还拉着他的手千恩万谢,笑得那么开心,说自己病好了,要回去好好过日子。

      他亲手帮她拍的恢复照片,亲手送她上的车。

      他记得她回头朝他们挥手的样子。

      “怎会……”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是哑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他没有说完。

      他转过头去,对着空气挥了一拳,骂了一声,然后蹲下去,两只手用力搓了一下脸,眼眶泛红,再也不说话了。

      江思渺望着空中,语气平静下来:“这人是罪大恶极。而躺在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做过帮凶。林姨被他们逼走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所以我才把他们关起来。但这些人……”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排尸体,“不是我杀的。”

      空桑朔清咳一声打破凝重的气氛:“那不知江小姐有没有怀疑的人选?这几年空桑家族对周围出现的异象基本都有掌握,这种情况不在我们已知范围内。当然,华国这么大,难免有我们忽略掉的地方。”

      他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正轨,“按你所说,那人很可能是早有预谋,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又能顺理成章地把事情嫁祸给你。”

      江思渺摇摇头:“我从没有……”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一个人影从脑海中缓慢浮现。

      她又很快整理好表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我除了你们,没有接触过同样的人。”

      空桑朔手指并拢,“每个被攻击过的人身上一般会残留对方的灵力。这些尸体我先带回去,由族中长老施法测出对方使用的灵力,再顺着那个方向追查。”

      江思渺点头:“我这边也会留意的。”

      空桑朔念咒施法,那些尸体被收入袋中。

      江思渺看事情结束转身要走,被蕴枝叫住。

      他站起身来,眼角还有点红,声音却努力放得很随意:“那个,思渺……我可以去看看阿姨吗?”

      江思渺看着他,眼眸低垂没有回答。

      蕴枝挠了挠脖子,扯出一个笑来:“就是好久没见了。不方便也没关系,有机会再见。”

      江思渺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闪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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