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吟：重生殿下又在宠督主》宫小厮

4、寒若公主 梳妆更

　　梳妆更衣完，苏儿来报
　　“公主，寒若公主来了”
　　寒若是乔一诺的封号
　　乔安低头抿唇，这乔一诺的封号起的真应她这个人，又寒又弱。
　　“请进来吧”
　　“皇姐，您看到昨日宴上的吴国质子了吗？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哦？妹妹是喜欢那吴国质子？”
　　庶子配庶子，真是天生一对。
　　乔一诺没听出乔安语气中的不对。
　　“皇姐，您给我两支金簪吧，我陪您去见那吴国质子”
　　“我为什么要见他？”
　　“难道皇姐不心动吗？”
　　“不心动”
　　乔安回想上一世
　　乔一诺也是这样，自从看到吴子清，就一直来给她吹耳边风，说吴子清长得好，有才气，是个儒雅君子。
　　等她和吴子清关系越来越好，吴子清开始利用她嫡公主的身份，接触军机、皇室秘辛、边防部署。
　　吴子清靠近她，借她的宠爱出入宫禁，拉拢不满皇室的朝臣，利用她的信任拿到布防图、粮草调度消息。乔一诺应该也只是他顺手拉拢的工具，利用庶妹对嫡姐的嫉妒。让乔一诺为他所用。
　　“皇姐，怎能不心动呢？您不是就喜欢那样的男子吗？”
　　“一诺，如果你被人利用，你会开心吗？”
　　“皇姐在说什么？”
　　“你被人利用了”
　　乔一诺感觉今日的乔安很奇怪。
　　“是谁教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是吴子清对不对？”
　　“滚回去，告诉吴子清，把他那些花花肠子收起来，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皇姐…您怎么如此说话？”
　　乔安懒得跟她废话，这个庶妹愚蠢至极，自己好吃好喝，珠宝首饰，样样不亏待她，她倒好。跟着外人一起暗算自己。
　　“苏儿，赶人”
　　“是”
　　苏儿带着侍卫把乔一诺赶了出去。
　　乔安看着时辰，父皇应该快下朝了，她朝着御书房走去。
　　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夏公公看到她“哎呦，长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夏公公，好久不见，看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可是偷吃了父皇的灵丹妙药？”
　　“奴婢不敢。长公主贯会打趣奴婢”
　　嫡长公主对下人好，人人皆知，从不苛待任何人，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基本都受过她的照拂。
　　这高高的宫墙，四四方方的天，宫里的都是可怜人。
　　“父皇可在里面？”
　　“在的，长公主请进”
　　乔安走进御书房，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给父皇请安”
　　“安儿起来吧”
　　“父皇，儿臣今日有事和您禀报”
　　“都下去吧”乔恒遣退了宫人
　　“父皇，儿臣认为昭武将军拥兵自重，应再另立两位将军，分散他的兵力，他手里掌着十万大军的兵符，一旦心思不正或是受人挑唆胁迫，恐对朝廷有不满。”
　　“这件事，父皇在考虑了，安儿越来越思虑周全了。”
　　“父皇，儿臣没有开玩笑，儿臣这几日夜不能寐，每日梦到李涯起兵造反，儿臣也不想怀疑他。如果能分散兵力到西境和南境，未必不是件好事。”
　　“好，父皇考虑一下”
　　“父皇，吴国质子既是质子，不应受任何优待，尤其不应让他有任何勾结朝堂众臣的机会，您也应让乔一诺少与他来往，儿臣觉得他心思不在”
　　“好，听你的，安儿思虑周全”
　　“谢父皇信任”
　　“父皇，儿臣想出宫游玩，不知何时能建府？”
　　“可以游玩一两日，出宫建府，父皇还要考虑一下”
　　“是，儿臣谢过父皇。”
　　“陪父皇用过午膳再回去吧”
　　“是”
　　午膳很丰盛，父女二人其乐融融。夏公公给两人布菜。
　　玲珑虾球、御膳甜鸭、松子火腿、菊花银鱼、红枣桂圆甜羹，玫瑰雪花饼
　　乔安吃的大饱二足，开始谋划着出宫的事。
　　未时
　　乔安拿着令牌，出宫
　　来到皇宫外面的东厂外署
　　高墙冷瓦，飞檐如刃，四面皆是死寂肃杀。青石板路常年浸洗不去血腥与铁锈的寒气，哪怕是盛夏午后，堂内依旧阴沉沉的，不见半分暖意。
　　两侧廊下立着肃立无声的番子，黑衣束腰，佩刀垂首，呼吸压得极轻，连落针的微响都清晰可闻。
　　乔安看向门上两个大字，东厂，黑底金字，肃穆庄严，显得神秘莫测。
　　裴钦身边的小太监小武看到长公主来了东厂，有些震惊慌乱
　　“奴婢参见长公主，给长公主请安”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武”
　　“你们督主呢？”
　　“督主…督主在审…公主要不您先坐吧，我去喊督主”
　　“好”
　　引着乔安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
　　“这是你们督主平日里坐的地方？”
　　“是”
　　乔安打量一下前面的书案，很整洁，没什么东西
　　此时，东厂暗室
　　裴钦一身玄色绣暗纹东厂官服，腰束玉带，乌发一丝不苟束在玉冠之内。那张素来清俊冷冽的面皮，此刻没有半分多余神色。
　　世人皆知东厂督主裴钦，权倾朝野，掌天下侦缉，手握生杀大权，冷面冷血，狠绝无情。
　　对面是吏部右侍郎陈维被铁链缚住双膝，狼狈跪伏冰冷青石板上，官袍破烂，满身血污，额角破口不断渗血，顺着苍白干瘪的脸颊滚落，浸透衣襟。
　　两侧掌班、档头分立左右，面色冷厉，手中刑具泛着森然寒光。
　　小武上前来，跟裴钦低声禀报“督主，长公主来了”
　　裴钦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漠然、杀伐不惊的督主模样，眉眼沉沉，不露分毫破绽。
　　只是微微垂落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她怎么会来这里？
　　来他这污秽满地、血腥盈堂的东厂？
　　裴钦的喉头骤然发紧，呼吸微微紊乱，外人全然看不出分毫，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早已在杀伐权谋中冷硬如铁的心，此刻正卑微又狼狈地疯狂颤抖。
　　她为了何事，可是遇到了难事？屈尊降贵，一步步走到他这腌臜血腥的地狱里来？
　　裴钦心底第一时间涌上来的，不是欣喜，不是悸动，是难堪与害怕。
　　怕他沾满血腥吓到她。怕他心底那点见不得光、肮脏卑劣、痴心妄想的情愫被她发现。
　　“小武，去打盆水来”
　　“是”
　　他仔细清洗手和脸，一遍遍搓洗。反复确认没有血腥气，又拿起一旁的沉水香，往身上熏了熏。
　　走到大厅
　　“参见公主，给公主请安”
　　“起来吧，裴督主”
　　她立于大厅中央，一身浅粉色流光锦裙，外罩白色宫纱，裙摆用金线绣着芍药暗纹，不染半点尘埃。
　　这般皎皎玉色，落在满目暗沉血腥的东厂大堂里，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他静静抬眸，声音褪去了方才审案的凛冽杀伐，只余下一分克制到极致的恭谨温沉：“公主驾临东厂，不知所为何事？”
　　少女眉目清淡，神色端正，轻声开口：“裴督主，本宫今日前来，是想问你一人。”
　　裴钦垂眸：“公主请讲。”
　　“昭武将军，李涯。”
　　昭武将军李涯。
　　少年封侯，驻守北境，骁勇善战，风骨卓然。出身清白，少年意气，文武双全，是朝堂新晋倚重的武将，也是京中无数贵女暗自倾慕的良人。
　　他身姿挺拔，前程似锦，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公主特意亲自来东厂，避开皇宫耳目，避开朝堂众人，单独寻他一个厂臣，私下询问李涯的为人秉性、前程心性。
　　为何？
　　定然是心动了。
　　定然是这位明媚高傲、不染尘俗的长公主，看上了那位将军。
　　可是李涯已娶妻啊，娶的还是他自己的表妹。两人感情深厚。
　　不过那又怎样呢？公主能看上他，是他的荣幸。
　　想来也是应当的。
　　李涯年少成名，风华灼灼，是配得上天之骄女的良人。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微滞，喉间泛起密密麻麻的腥涩。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今日屈尊降贵、踏破血腥地狱来寻他，不是万般无奈、不是走投无路，而是为了打听心上人的底细。
　　巨大的、卑微的、无地自容的酸楚，瞬间淹没了裴钦。
　　他面上依旧不动分毫，冷白的面皮依旧沉静无波，无人窥见他眼底一瞬碎裂的暗光。
　　良久，他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狼狈，敛尽所有私情，恢复了东厂督主洞察世事、看透人心的通透冷锐。
　　他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冷静客观，将李涯此人剖析得淋漓尽致、头头是道。
　　“回公主，李涯此人，年少从军，起于行伍，凭战功擢升昭武将军。”
　　“性子刚正，秉性忠直，骁勇善战，不惧生死，守北境三年，击退敌寇数次，护我齐国边境安稳，军功实打实，无半分虚浮。”
　　他缓缓道来，
　　“但他性情执拗，太过重义。沙场悍勇，却不通朝堂权谋，不懂人心阴诡。若是置于边关，是镇国良将；若是卷入京中党争，极易成为旁人棋子，遭人构陷。”
　　他在冷静剖析、细细夸赞、客观权衡，告诉她，李涯有多优秀，有多忠勇，有多配得上她。
　　乔安静静听着，听得极为认真，眉眼凝着深思。裴钦说的没错，李涯在她印象里确实是挑不出错误。更何况此时，李涯应该还未与吴子清勾结，查也查不出什么。她该如何在这一世阻止李涯和吴子清的勾结？首先要找出李涯对朝堂或者父皇有哪些不满。
　　她听完许久，微微颔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督主竟如此肯定他，如果他与敌国勾结呢？希望督主暗中查一查李涯与吴国的信件往来，再查一查李涯的妻子是不是与吴国有来往。”
　　裴钦一时间搞不懂长公主的用意。
　　她微微松了口气，眼底凝着释然，转头看向裴钦，温声道：“督主，你信本宫吗？”
　　“信”
　　长公主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