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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只要殿下喜欢 京城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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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华万千,若论顶级奢靡、富贵藏锋,无人不晓醉金梦银。
这是整座京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不做风月应酬,不接凡俗买卖,只收纳天下奇珍、金银重器、绝版头面、异域稀物。
寻常勋贵世家、富商巨贾,皆以能踏入此地挑选珍宝为荣。
白日天街喧嚣热闹,车马川流,唯独梦金醉银门前清净庄重,朱红鎏金大门常年半掩,门前两座汉白玉瑞兽温润流光,无声彰显着顶级富贵的底气。
整栋楼宇三层叠高,飞檐翘角皆描真金,廊下悬着连片的琉璃灯,日光洒落时,折射出细碎璀璨的金芒,远远望去,似浮在云端的金楼,耀眼却不艳俗,贵得逼人。
这里一层一景,一阶一奢。
一楼陈列各色成型金银摆件、保值重器、异域珠宝,琳琅满目,皆是可遇不可求的传世好物;
二楼专售女子精致头面首饰,包揽当朝最新款式黄金首饰、宫廷限定纹样;
三楼更是隐秘,藏尽世间孤品字画、古人字迹、异国诡奇物件、失传工艺,非权倾朝野、身价滔天者不得踏入。
日日有达官贵人掷千金,只为购得一件心头好物,纸醉金迷,奢无止境。
一辆低调素色马车稳稳停在楼前,无繁复仪仗,无张扬随从,却让整条街的喧嚣都悄然沉寂几分。
裴钦掀帘下车。
一身暗蓝色银绣锦袍,衣料纹路暗绣云纹,低调内敛,不染半分浮华,可周身裹挟的东厂杀伐戾气、久居高位的凛冽威压,让门前迎客的小二瞬间心头一凛,不敢直视。
“爷,您里面请”
裴钦抬步,身姿挺拔孤绝,踏入醉金梦银。
甫一进门,温润昂贵的暖香扑面而来,顶级沉水、金箔、珍稀木料交织的清雅贵气,醇厚绵长。
地面铺着西域进贡的织金厚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柔软如云。两人合抱的金丝楠木巨柱光洁细腻,雕着缠枝瑞纹,每一处纹路都细细描金,熠熠生辉。四周立着通透琉璃展柜,内里珍宝错落摆放,珠光宝气缓缓流淌,却无半分俗气,只余极致雍容。
往来客人皆是京中顶级权贵、世家主母,人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低声挑选物件,无人敢高声喧哗。
大堂掌柜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快步迎上,躬身俯首,姿态恭谨至极
“爷您来了,可是要挑选些珠宝金器?”
裴钦眸光淡淡扫过一楼满室金银重器,目光未做半分停留,声线低沉清冷,字字利落:
“寻近期新出的纯金头面,最新款式,全数拿来。”
大堂掌柜不敢怠慢,这位爷可是这座销金窟的东家。
连忙连连应声,眼底满是恭敬:
“有!有的!马上给爷呈上来”
“咱们醉金梦银每月都会更新新样头面,近日刚到一批新造的绝版金饰,纹样新颖、工艺顶尖,是京中独一份的款式,世家贵女求都求不到!小人这就带您上二楼细看!”
说完,掌柜的躬身引路,步履轻盈,不敢有半分拖沓。
绕过层层描金屏风,穿过挂满珍玉挂饰的回廊,拾级而上。
二楼光景,更胜一楼。
整层楼阁采光极佳,四面雕花木窗通透明亮,日光尽数倾洒进来,落在一排排精致的檀木展格上,流光缱绻。
所有展柜一尘不染,分门别类整齐排布,清一色专放女子金饰——鎏金步摇、雕花金簪、镂空金钗、缠枝金镯、垂珠金梳。
纹样皆是时下最流行的海棠、木槿、月兰、流云纹样,精巧别致,玲珑剔透。
每一件都精工细琢、鎏金熠熠,在日光下璀璨夺目,华贵却不张扬,雅致又不失贵气,皆是专供宫廷与顶级世家的最新样式。
寻常女子能见其一,已是莫大殊荣。
裴钦立在满室金辉之中,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清冷。
周遭万千璀璨金饰,满目荣华奢光,他眼底依旧无半分贪恋。
目光沉沉,只落在这满室精致头面上,心里默默描摹着乔安戴上它们的模样。
两刻钟后,裴钦拿着一个锦盒,走出醉金梦银。
跟马车旁的小武吩咐
“进宫”
“是”
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御书房檀香沉敛,龙涎香萦绕梁柱。
“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谢皇上”
“皇上,吴国质子吴子清的事已查清楚,已将二人关入东厂大牢”
裴钦身姿挺拔凛冽,立在帝王御案前,气度沉戾,周身裹挟的杀伐之气,压得整间御书房的空气都凝滞几分。
裴钦抬手,将一方封存严密的罪证木盒,稳稳置于御案之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盒盖。
一叠泛黄密信、几包灰白色细粉药剂,整齐陈列,罪证昭然。
裴钦声线低沉冷冽,字字铿锵,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句句砸在实处。
“臣查得确凿证据,吴国质子吴子清,私通境外细作,暗结京中暗桩,蓄意勾结朝臣余孽,暗藏谋逆之心。”
他指尖轻点那叠密信,字迹潦草隐秘,却是吴子清亲笔所书,字字透着狼子野心。
“此为他与吴国暗线往来密函,细数京中布防漏洞、朝堂官员排布,意图里应外合,伺机扰动大靖根基。”
随即,他又指向那几包迷药,眼底戾气微沉:
“此为从吴子清住处搜出的诛心迷魂药,无色无味,可乱人心智、毁人名节。他勾结蛊惑寒若公主欲给长公主下毒,并意图谋反。因长公主未在赏花宴食用糕点茶水才躲过一劫,二人自食恶果。”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裴钦垂眸,语气笃定强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罪大恶极,罪孽滔天,按我大齐律法,当判死罪,以正朝纲。”
御座之上,皇帝指尖微攥,面色凝重。
乔恒看着眼前这道坚定凛冽的身影,入了军营以后他的气势更盛了。那股迫人的威压,从他身上漫开,压得人呼吸发紧。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的隐忍与妥协:
“裴卿,朕知你秉公执法。可吴子清终究是吴国送来的质子,身份特殊。”
“如今两国边境紧绷,大齐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兵马粮草皆不足以支撑大战。若此刻斩杀吴国质子,吴国必定借机寻衅,兴兵来犯,于我朝不利。”
皇帝抬眸,看向眼前权倾朝野的臣子,放低了姿态,带着几分商议之意:
“寒若公主涉世未深,牵扯不大。朕看,便将她放出诏狱,罚禁足罢。这个公主是个没脑子的,囚在后宫不再放出去便罢了”
此言一出,御书房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裴钦薄唇微抿,漆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却极为强势的冷意。
放乔一诺?
那个亲手布局、妄图毒毁乔安一生的恶毒女子?
仅凭一句禁足自省,便可轻轻揭过?
不可能。
裴钦微微垂首,语气恭顺,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明是遵从,实则句句敷衍反驳:
“陛下顾全江山大局,那皇上就把这二人交给东厂处置吧,恶名由微臣担吧”
语气淡淡,却直接堵死了皇帝放人所有退路。
没有顶撞,没有僭越,可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帝王——此事,他绝不松口。
皇帝闻言一滞,心底无奈。眼前这位年轻的东厂督主,手握京营兵权、掌诏狱生杀、控百官舆情,势倾朝野。
君臣对峙,无声拉扯,帝王的权衡,终究压不过权臣的铁血强硬。
皇帝暗自叹息,终究不好再强行逼迫,只能暂且缄默。
恰在此时,殿外夏公公轻柔通传:
“长公主殿下觐见——”
轻缓的脚步声踏碎殿内僵持。
乔安一身藕荷色宫装,清丽端庄,眉眼淡然无波,头戴金簪,步履从容沉稳。
她入殿屈膝,礼数周全,声线平稳无澜:“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她来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恰好打断这场君臣博弈。
少女沉静淡然,端方自持,沉静通透。
皇帝看着她温润安然的模样,他知道吴子清和乔一诺的本意是想害自己的这个长女。心里愧疚,只能温声叮嘱两句,赏赐一些珠宝珍物以示安抚。
乔安静静聆听,温顺应下。
片刻后,她垂眸俯身:“儿臣告退。”
身姿轻转,缓缓转身离去,背影清瘦端庄,宁静安然。
自始至终,她未曾抬眸多看殿中那人一眼。
可裴钦的目光,却从她入殿的那一刻起,便牢牢锁在她身上,寸寸未离。
朝堂纷争、君臣对峙、江山利弊、律法权衡。
方才压在心头的所有权谋算计、铁血戾气,在看见她安然无恙的瞬间,尽数消融大半。
满眼山河权谋,不及她一袭素衣安然。
待乔安身影彻底踏出御书房门槛,裴钦即刻垂眸告退,干脆利落:
“臣告退。”
不等皇帝应声,他已然转身,翻飞的袍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步履极快,大步追随那道清浅背影而去。
……
宫道悠长
乔安步履从容,缓步前行,尚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下一瞬,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快步追至她身侧。
裴钦止步,敛去朝堂之上的凛冽杀伐,眼底只剩独独予她的温润克制。
“殿下,微臣为您带了礼物”
他抬手,将怀中那方精致华贵的锦盒,轻轻递到她面前。
盒盖轻启。
满目金辉倾泻而出。
一整套纯金莲花头面静静铺在锦缎之上,莲簪剔透、步摇流光、金镯雅致、垂珠精巧。
步步生莲,岁岁安然,寓意温柔至极,款式新颖无双,是京中最顶级的奢贵,是他倾尽心意挑来的独家珍宝。
宫风拂过,金饰流光摇曳,耀眼却不俗艳,清雅又极尽华贵。
她抬眸看向身侧,
方才还在御书房强势压朝、寸步不让的东厂督主,现在放低身姿,满脸温柔,期待着她的反应。
“裴大人的日子当真奢靡。可是贪墨来的?”
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精致的金簪。
“只要殿下喜欢,微臣便多贪些。微臣永远是殿下的奴婢。”
乔安被他的话逗笑。
裴钦垂眸望着她带笑的眉眼,胸腔翻涌着滚烫的温柔,所有的铁血强势,在她面前尽数化为绕指柔。眼底盛满无人窥见的、偏执又虔诚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