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吟：重生殿下又在宠督主》宫小厮

12、我不想死 这两日

　　这两日的皇宫里，人人心惶惶。
　　一场铺天盖地的流言，如同浸了毒的阴风，席卷了整座皇宫，继而蔓延至前朝百官、京城市井。
　　所有流言的中心，直指——东厂督主，裴钦。
　　版本越传越离谱，越编越惊悚，早已脱离世事真相，成了京城人人闭口不敢提的诡事。
　　宫里的小太监深夜不敢巡夜，宫女入夜不敢独行。
　　人人都说，裴钦根本不是活人。
　　他执掌东厂诏狱数年，手上血债累累，杀伐无度，戾气蚀骨，阴煞缠身。白日里他是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的督主，冷眸一寒便能震得百官跪地失语；可一旦入夜，月升星沉，他便会褪去人形，化作索命恶鬼。
　　传言更绘声绘色：他独居督主府，彻夜不燃烛火，以怨魂为伴，噬血气养阴煞。但凡入过他手的罪人，不止身死名裂，连魂魄都会被他吞尽。有人看到，东厂血流成河…
　　青云宫内，清辉冷落，满室寂然。
　　乔安静坐窗前，指尖捏着微凉的窗棂，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凉与心疼。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前朝众臣忌惮裴钦太过锋芒毕露。
　　这群老臣不敢正面抗衡杀伐果决的裴钦，便使出最卑劣阴毒的手段——造谣、污名、诛心。
　　不求一朝扳倒他，只求日积月累，让天下人惧他、恶他、厌他，慢慢磨去帝王对他的信任，彻底摧毁他的根基。
　　流言无根，查无出处，杀人无形。
　　这两日，她暗中遣人查探，问遍了宫内各处宫人、御前近侍，甚至悄悄打探了往来前朝的传信内侍。
　　可所有流言都像凭空而生，漫天遍野，无源头、无实据、无破绽。
　　人人都在传，人人都说听闻，偏偏无人知晓始作俑者。
　　苏儿手执团扇轻缓给公主扇风，低声无奈回禀：“公主，查不到半点眉目。所有流言都是层层相传，早已找不到最初散播之人。”
　　乔安缓缓闭眼，心口有些发疼。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被全城妖魔化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恶鬼。
　　他背负满世骂名，孤身站在风口浪尖，替朝堂挡下所有阴私肮脏。
　　是她，亲手推他到军营
　　她能为他做什么呢？
　　乔安眸光骤然坚定。
　　她不能让他独自扛下这漫天风雨。
　　“去备一身暗卫玄服，备一驾低调些的马车”
　　乔安倏然起身，清冷嗓音打破满室沉寂。
　　苏儿连忙应声下去准备。
　　马车踏着漫天暮色，径直朝着京中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中大营在京郊，一刻钟就到了。
　　……
　　京营主军营房内，灯火长明。
　　裴钦一身玄色军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冷硬，端坐案前。
　　案头堆满层层叠叠的军营塘报、军械册、粮草清册、巡哨档，笔墨清冷，满室都是肃然的军务气息。
　　白日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入夜他便是镇守京畿、恪尽职守的京营副统领。
　　漫天流言，他并非不知。
　　宫人畏惧他，朝臣诋毁他，世人妖魔化他，种种蜚语传入耳中，他从不在意。
　　他本就身处黑暗，血债满身，污名无数，本就无心求得世人理解，亦无需旁人怜悯。
　　只是无人知晓，冷漠皮囊之下，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荒芜孤寂。
　　小武低声入内禀报：“督主，营外值守来报——一名自称玄影的人求见”
　　裴钦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狼毫笔尖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玄影是公主的暗卫，他们上次见过面。难道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让他进来。”
　　片刻后
　　一身轻薄玄服，头发高束成马尾的少女缓步走入，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清甜香气，吹散了军帐内终年不散的铁血冷肃。
　　待裴钦看清来人的脸时，立刻起身行礼
　　“参见公主，给公主请安”
　　“快起来吧”乔安扶他起身。
　　她抬手将沉甸甸的三层食盒放在桌案上，嗓音清浅温柔，穿透满室沉寂：
　　“听闻裴大人日夜驻守军营，操劳军务，无有闲暇休憩。本宫闲来无事，便亲自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落在他微僵的侧颜上，轻声添了一句：
　　“顺便，给你带些吃的。”
　　裴钦垂眸，漆黑瞳孔微微颤了颤。他没想到公主竟然亲自过来。
　　满城之人，皆惧他骂他传他是恶鬼。
　　唯独她。
　　在这关头，却靠近他。
　　乔安看他没讲话
　　“是不是还在气我自作主张，把你推到京营，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从未，奴婢愿为公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你已入身军营，不可再自称奴婢了，你是臣，不是奴婢”
　　“是”
　　裴钦的几次表忠心让乔安心里有一丝动容，难道上一世裴钦死前还在念的安安是她？
　　乔安带他坐到桌案前，把吃食一样一样拿出来。豆豉蒸排骨，琉璃脆皮烤鸡，蟹黄烧饼，桂花牛乳冰酪。
　　裴钦看着乔安把所有吃食都推到他面前，公主又来养猪了。
　　乔安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拿起筷子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起身净手漱口。
　　乔安看着他，这个人真的很爱干净，白净修长的手指让人联想不到他手指染血的模样。
　　“裴钦，我们之前认识吗？”
　　裴钦听到她的话，身形一僵，公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公主可能不记得，很多年前的事了”
　　裴钦顿了顿，继续开口
　　“公主心善，帮助宫里的太监宫女无数，奴婢只是其中一个…”可公主就是他的唯一，唯一的主子，唯一的心头月。
　　乔安看着眼前人，如此小事也不至于让他在上一世拿命护宫门。他究竟是为何？
　　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氤氲了清澈的瞳仁，眼尾悄无声息泛红。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不敢眨眼，怕泪水顷刻坠落。
　　乔安心里，依旧堵得慌，酸得厉害。她侧头看向一旁
　　书案上，一侧是东厂的各类文书，一侧是军营的各类账目。都堆的高高的。
　　她真的心疼眼前这个人，前世今生她好像都不了解这个人，而这个人却为她做了很多事。
　　手不自觉的伸出去，
　　白皙纤细指尖，带着独有的温柔暖意，轻轻触上他的眉骨。
　　触感细腻温柔，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撞进裴钦荒芜沉寂的心底。
　　裴钦心头猛地一震。
　　骤然僵在原地。
　　茫然、无措、一丝慌乱，瞬间席卷了他向来沉稳冷静的心。
　　她……怎么红了眼？她好像…触碰了自己？
　　“辛苦你了，很累吧？”
　　“不…不累”裴钦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看着她又落了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裴钦犹豫了犹豫，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拿起丝帕，轻柔擦去她眼尾的泪。
　　“公主，您怎么哭了？”
　　“无碍”
　　“你早些歇息，我回宫了”
　　“公主，我送您”
　　“不用，你早点歇着吧”
　　乔安走出营房，眼泪再也忍不住。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武在营房外看到这一幕，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公主，俯身行礼。公主怎么哭的这么厉害？难道是督主惹恼了公主？还是督主欺负了公主？难道传闻督主吸血是真的？
　　他想也没想直接推开督主营房的门。
　　裴钦轻轻抚了抚自己被她触过的眉眼，眼泪再也忍不住，止不住的滑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桌案。
　　“督主，您怎么和公主都在哭？”
　　裴钦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这么多，止都止不住。看着她哭，他胸口难受的发疼。他心疼她。
　　她触碰他是不是代表不讨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陌生和退避三舍。
　　她是不是对他与其他下人有了一丝不同？
　　小武觉得这一幕很是诡异，有什么事能让长公主和督主同时如此难过？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会要亡国了吧？肯定是
　　小武想着想着，亡国那他也活不了了。撇了撇嘴，嗷嗷大哭。
　　裴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哭什么？”
　　“督主，我不想死”
　　裴钦看着他就烦。
　　“滚”
　　小武被骂出去，遇到了来禀报军务的覃三。覃三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想问什么，被小武瞪了一眼。
　　覃三有点莫名其妙。
　　“督主”
　　“那三个身份不明的士兵，偷跑出去一刻钟又偷跑回来了。”
　　“先别打草惊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