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绣月》审流

4、第 4 章 钟惜月一个

　　到地方，钟惜月抬手扇了扇空气中的酒味，“酒里没东西吧？”
　　“你尝尝看有没有”，李乐安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陈乐明抢走酒杯，无奈道：“别闹了。”
　　“怕什么，反正她会医术，试试呗”，李乐安伸手想要把酒杯抢回去，被陈乐明轻松挡住。
　　“你居然要让我来试毒”，钟惜月捂住心口，“我真的伤心了，多少钱都哄不好。”
　　“五千两银子，”李乐安平淡的语气说出让人能躺平一辈子的话。
　　“别拦我，我要喝醉在这儿，”钟惜月两眼放光。
　　“假的，没钱，”李乐安挑眉，“我身上现在就十个铜板，不嫌少你就拿去。”
　　钟惜月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几位好热闹呀”，门外突然传来令人厌恶的声音。
　　“到了还不进来？要我们请你吗？”钟惜月冷下神色。
　　“别急嘛”，门外的人笑着回话，推门而入，扫视了一圈院里的布局，“看来会有不少人。”
　　“总部来人，自然不能怠慢了，我多找了些咱们堇城的朋友，”陈乐明往前一步，把钟惜月和李乐安拦在自己身后，“今日来者皆是朋友，可不要闹出不开心的，喝杯酒，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了吧。”
　　“凭什么一笔勾销？”钟惜月气急。
　　这人之前在春晦堂门口和她见过一面，不知道发什么疯，往她身上偷偷放了个蜘蛛，还说是见面礼。
　　蜘蛛不是带毒的，不咬人纯恶心人。
　　她发现之后银针一撒就打了起来。
　　最后还是李乐安上去劝架，两人才停手。
　　后来了解到这人名号“毒蛛”，纯喜欢拿蜘蛛吓人，尤其喜欢吓孩子。
　　小孩子被吓到后往往高烧惊厥，不算严重的修养一段也就好了，身体弱的便救不回来了。
　　“银月，就当给我个面子，今日不要吵了，免得让总部看了笑话。”陈乐明皱眉，似是不满钟惜月的态度。
　　钟惜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其实心里在憋笑。
　　来之前商量好了，钟惜月保持以往的待人态度就行，转变太快会显得很假，反而容易被发现端倪。
　　陈乐明则负责在中间调节，控制着不让矛盾闹太大影响了计划。
　　至于李乐安，尽量少说话，以免说着说着打起来。
　　“哎呀呀，惹美人不开心了，真是我的罪过”，毒蛛笑着绕到桌边，拿起一壶酒，“不如我赔罪喝一杯？”
　　“不如你去死”，钟惜月面无表情。
　　毒蛛笑着放回酒壶，“我刚才在门外，怎么好像听到你们谈论酒里是不是有毒呢？”
　　“对啊，专门杀你的，喝去吧”，钟惜月继续怼。
　　“银月别闹了。这么多人，怎么会有毒？”陈乐明适时开口。
　　“那可说不准。银月，我不小心还听到李乐安说要让你试毒，你却不敢，你也怕这酒有问题吧？你敢相信他们两个吗？”毒蛛挑拨离间道。
　　钟惜月惊叹：“你有这听墙角的本事，只玩虫子真是屈才了。”
　　“谬赞，谬赞”，毒蛛赔笑。
　　“我真不敢确定酒里有没有东西，要不你先试试？”钟惜月倒了一杯，递给毒蛛。
　　“人还没来齐，我先喝了，怕是不太好”，毒蛛假笑着推辞。
　　“胆子真小”，钟惜月仰头喝尽，又倒一杯递给他，“现在敢喝了吗？”
　　毒蛛的笑容僵住了，他虽没有看见钟惜月有什么小动作，却还是不敢接过这杯酒。
　　“废物”，钟惜月撇他一眼，又是仰头饮尽。
　　“少喝点，省的等会儿醉了”，陈乐明打圆场。
　　“知道了，”钟惜月砸碎酒杯，“暗里躲着的，都滚出来！”
　　霎时跳出来三个身影。
　　钟惜月抬手腕，银针甩向院里的树上。
　　“银月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繁密的树叶间又跳出来一人。
　　那人说着话以诡异的步伐飘到钟惜月身后，双手环住钟惜月的腰，“还真是心狠，都不给姐姐我留点面子。”
　　“我心狠？”钟惜月抓住她的右手往前一拽，让她贴紧自己的后背动弹不得，“上个月，常家，是不是你动的手？”
　　“这真是冤枉我了，是常未兴找的我，我可没有主动招惹他”，赤练笑着用左手抚摸上钟惜月的脸颊，“好妹妹，刚见面就质问我，姐姐好伤心呐。”
　　“赵子瞻呢？他已经考上举人了，你不怕官府抓你？”钟惜月一边问着一边抓住她的左手，不让她再乱动。
　　“妹妹这是担心我了？”赤练贴近钟惜月耳边轻轻笑着。
　　“是，担心得要死，你怎么就不能忍忍呢？如果都是他们主动招惹你的该有多好。”钟惜月恨铁不成钢。
　　“要怪就怪赵子瞻对他夫人太好了，我羡慕，所以想试探一下，哪成想他就忍不住了，我只好送他去死喽”，赤练也不辩解，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钟惜月被气笑，“那你把他夫人一同杀了是为什么？”
　　“他夫人居然求我不要杀他，那该死的男人明明已经背叛了她。看他们如此恩爱，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分开？”赤练故作委屈。
　　“他们的孩子呢？”钟惜月已经无力生气了。
　　“怕他们家人分离，送他们团聚呗，”赤练又小声在钟惜月耳畔补了一句：“那孩子的眼睛太像他爹了，我看着讨厌。”
　　“你杀你自己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钟惜月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对不起……”
　　“对啊，他和那人相似的长相我看着就嫌恶心”，赤练打断她的道歉。
　　钟惜月沉默几秒，“可当初你满身是血抱着他求我师父的时候不像是讨厌他。”
　　“第一次动手杀人，不习惯罢了”，赤练的手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从钟惜月的手中滑了出去，“况且你师父不是没救活嘛，说明他该死。”
　　钟惜月转身面向她，“你朝他心脏捅了四刀，我师父又不是神仙，怎么救？”
　　“我就说我讨厌那小畜生，要不然怎么会下那么狠的手”，赤练满不在乎地说着，揪起几缕钟惜月的头发在手上缠绕。
　　钟惜月任由她玩弄自己的头发，“师父说他没有抓你报官，才会害的后面那么多人因你而死，让我有机会替他了结这段孽债。”
　　“你舍得吗？”赤练眸含泪光，一副好演技。
　　钟惜月没回她，左手借着她手中自己的发丝绑住她的手腕，右手拿针刺向她的喉咙。
　　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脸颊。
　　银针停在离喉管三分远的位置。
　　“你们，什么关系？”陈乐明艰难插话。
　　“没关系”，钟惜月咬牙切齿，收回银针，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可不想死得这么匆忙，”赤练松开钟惜月的发丝，笑着往后退开远离她。
　　“无耻”，钟惜月瞪她，“居然用这招。”
　　“好用就行”，赤练飞身上树，“人齐了再喊我。”

　　不多时，人员陆陆续续都到了，两个酒楼伙计也拎着食盒把下酒菜送到了。
　　钟惜月一脚踹上树干，“下来！”
　　“树上还有人？堇城可真是卧虎藏龙。”惊蛰说着，瞟向钟惜月腰间的折扇。
　　钟惜月不搭理他，喊完赤练就坐下了。
　　赤练飞落在钟惜月旁边，挨着她坐下。
　　待众人落座完毕，陈乐明率先举杯，“来，今日不醉不归！”
　　“慢着”，惊蛰抬手，“我和银月算是不打不相识，初次见面时一番试探，多有得罪，还请银月海涵。今日，我当着大家的面先敬银月一杯，算作赔罪。”
　　“一杯酒就想赔罪？”赤练不满，“忒太小气了吧。”
　　惊蛰也不恼，“赤练姑娘说的是，那依你看要怎样才算赔罪？”
　　“不必了”，银月不多说，拿起酒杯冲惊蛰举了下，一饮而尽。
　　“我倒里外不是人了”，赤练小声嘟囔。
　　“我不稀罕要他的赔罪，所以一杯酒足够了”，银月给赤练倒了一杯，“但我要敬姐姐一杯，多谢姐姐仗义执言。”
　　“就你会哄人，我才不稀罕”，赤练口是心非，难掩嘴角得意的笑。
　　“两位关系真好啊”，惊蛰尬笑。
　　“不好”，赤练瞥他一眼，“只是相较于和你的关系，所以显得还不错。”
　　惊蛰攥紧酒杯，没吭声。
　　李乐安不合时宜地笑出声，被陈乐明在桌底下踢了一脚。

　　就这样酒过三巡，气氛不算好，但也不至于打起来。
　　突然有人停下手中筷子，捂住肚子“嘶”了一声。
　　钟惜月不动声色地看向他，回忆这人的事迹。
　　是个窃贼，偷过别人救命钱。
　　该死。
　　紧接着又有一人捂住肚子痛呼出声。
　　是个拐卖孩子的。
　　该死。
　　钟惜月一个接一个在心里算着这些人做过的事，没有一个是不该死的。
　　出乎她意料，陈乐明和李乐安也捂着肚子趴在了桌子上，看样子不是装的。
　　她对陈乐明投去眼神：什么情况？我也要装吗？
　　陈乐明点点头。
　　钟惜月试图理解他点头的含义，可惜默契不够，没理解是要自己也装，还是示意自己可以动手了。
　　正犹豫着呢，肚子突然也感觉到了疼。
　　她感受了一下疼痛范围和程度，完全不至于趴桌上啊！
　　那只能装了，于是她也面色狰狞地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