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绣月》审流

2、第 2 章 “别追了，

　　到吴阡滢房中，钟惜月要她藏起来几天，却未料到她要以身入局。
　　“我要为姜册那笨蛋报仇！”
　　吴老爷拎起拐杖就往她身上打，“你什么武功都不会，报什么仇？要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吗？”
　　“还不是你不让我学，要不然有我保护姜册，他肯定不会被欺负！”吴阡滢瞪着吴老爷，忍着拐杖一下一下打在身上，硬是不肯服软。
　　钟惜月看得出来吴老爷是专挑疼的地方打，忍不住暗赞这父女情深。
　　“我都想好了，等杀了魏小宛我就让郑管家教我习武。爹您别想再拦我，不然我就带着姜册上青城山拜师，再也不回来了。”吴阡滢大声嚷嚷着今后的打算。
　　吴老爷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打心疼了，停下了手。
　　“你以为练武是那么容易的吗？我年轻时候也像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抢了个破扇子就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高手，最后被追杀的只能隐姓埋名投奔姜老头。
　　“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了你，我看着你们两个孩子一起出生一起长大。
　　“遇到魏小宛这畜生，我也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啊。”
　　吴阡滢忍不住落泪，“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如果不手刃魏小宛，我于心不安，我没有脸面去见姜册。”
　　“等等，吴小姐是在质疑我？不相信我会杀了魏小宛吗？”钟惜月及时打断。
　　“我不是……”
　　不等吴阡滢解释，钟惜月再次打断，“为了证明我自己，吴老爷，麻烦您把她关起来藏三天。”
　　“好，”吴老爷不愧是练过的，出手封住吴阡滢的声音，把人拖走了。
　　看着吴阡滢妄图挣扎的背影，钟惜月轻啧一声。
　　姜还是老的辣。

　　安稳过了两日，钟惜月爱上了吴家的菜肴。
　　一天三顿不重样，好吃又健康，还有管家专门送到房间以免被府中其他人发现自家小姐不一样了。
　　钟惜月都想问问吴老爷还招不招侍卫，管一日三餐就行。
　　第三天晚上，月上枝头，树影摇曳。
　　一阵暗香不知从何处飘来，让侧躺在床上还在思考成为吴府侍卫的可能性有多大的钟惜月瞬间绷紧了神经。
　　仔细闻了闻香味中的材料，钟惜月放下心。
　　这种低级的蒙汗药，对于用惯了各种药材的钟惜月根本不起作用。更何况随着夜间点燃的蜡烛，床头挂的衣服上的桂花香渐渐浓郁，对于她来说更是提神醒脑。
　　魏小宛似乎是查探过吴阡滢不会武功，这点时间足够昏迷，不到半刻钟就大胆地从窗子翻了进来。
　　感觉到人影撩起自己睡前特意挡住脸的发丝，钟惜月没有立刻行动，静心等待着魏小宛接下来的动作。
　　鱼儿才刚上钩，可不能就这么跑了。
　　“倒有几分姿色，”魏小宛轻声赞叹，突然眼神一亮，循着香味来源注意到床头的衣服。
　　拿起来凑近鼻子，深吸一口气。
　　钟惜月听着魏小宛的动作，心中发笑。
　　这香味正常距离闻着不会有事，除非某些变态凑近闻。
　　魏小宛近距离深吸香气，这就是道仪活了都难救。
　　道仪是钟惜月的师父，钟惜月的医术和暗器都是他教的。
　　自从道仪离世，钟惜月也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魏小宛没有人来救，自身却是果断，发觉头脑昏沉时马上把钟惜月的衣服扔在地上、用自己的衣袖捂住口鼻，转身就要翻窗逃走。
　　钟惜月哪能放他走，当即从枕头下拿了银针甩出。
　　“咻”的一下，银针上的毒更是狠，魏小宛扑通一声脸朝下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钟惜月捡起衣服拍了拍，穿回身上。
　　又是几针下去，确保魏小宛彻底没了呼吸，钟惜月才大声喊起来，“有窃贼，救命啊！”
　　听着脚步声纷至沓来，钟惜月从被魏小宛推开的窗子跳到外面的树上，欣赏着自己的战果。
　　吴阡滢适时被她爹放了出来，只对外说是今夜正巧在陪爹娘喝茶，所以未曾撞见贼人。也没人知道，这倒在地上的所谓“窃贼”，正是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魏小宛。
　　钟惜月后来时常后悔：好像让这种败类死的太容易了。

　　次日，钟惜月打算回春晦堂领取春秋折扇，却看到熟悉的人等在自家门口。
　　“菡儿，大娘，你们怎么来了？是菡儿哪里不舒服吗？”钟惜月带她们走进家里。
　　“我没事，只是想着来谢谢姐姐”，菡儿把拎着的竹篮放下，掀开上面的布。
　　“这是？”
　　“这是我种的莲藕。姐姐说不要诊金，但是我和娘都觉得不能让姐姐白白救了我。”菡儿抓住钟惜月的手晃了晃，“姐姐就收下吧，这么沉，我可是不想再拎回家了。”
　　大娘接话：“这是自家种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全当一点心意。”
　　“好”，钟惜月给她们倒了两杯茶，“喝点水，我再给菡儿看看恢复的怎么样了。”
　　像菡儿这种免费治好病后会来特意来感谢的不算多，但是每次遇到钟惜月都会心头一暖。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圣人，遇到这种自然是很开心的。
　　搭上菡儿的脉搏探了探，钟惜月露出笑意，“没事了，身体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大娘从看到钟惜月把脉就紧张的神色也消散开来，“我看你刚才是要出门吗？那我和菡儿就不打扰了，正好我想带着菡儿在城里转一转买点东西。”
　　钟惜月要去春晦堂，就没挽留，只是把从吴家包好顺回来还没吃的玫瑰花饼塞给菡儿，“这个拿着吃，你们慢慢逛，我得去药铺买点药材。”
　　“谢谢姐姐”，菡儿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笑着谢了钟惜月。

　　跟菡儿和大娘告别之后，钟惜月绕路去了春晦堂。
　　随着折扇和银票一起被递给钟惜月的还有一封没写名字的请帖——是吴阡滢和姜册的，说是半个月之后成亲，希望钟惜月去吴家喝杯喜酒。
　　钟惜月笑着收起请帖和银票，展开扇子在指尖转了两圈。
　　没抓回手中，“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李乐安笑得直拍桌子。
　　“我怕等会儿惊蛰来看见直接被气死，”陈乐明揉着眉心叹气，“回去再练练吧。”
　　钟惜月保持着对这把扇子的尊重，没有再耍酷用脚尖把扇子踢飞到自己手中，而是弯腰捡起扇子，“他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早就到了呢。”
　　“不知道，反正是上面的人，我们无权过问行踪，”陈乐明回答。
　　“那我走了，”钟惜月起身把扇子挂在腰间，大步离开。
　　回家的一路上，钟惜月都在思考李乐安和陈乐明这两人的真实身份。
　　以前只知道他们两个加入春晦堂是为了钱财，心底也不愿滥杀无辜，所以才会对只接取坏人单子的自己额外关照。
　　但是通过观察，钟惜月发现每次提起“惊蛰”这个名字，陈乐明的语气都会冷硬几分。李乐安不知道是太会演还是真的不认识他，倒是没有发现端倪。
　　钟惜月从他们被惊蛰陷害所以由总部流放到堇城，猜测到惊蛰暗慕李乐安所以陈乐明吃醋了。
　　想着想着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是过于离谱了，完全是乱猜嘛。钟惜月摇摇脑袋。
　　一阵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扼制了她脑海中还在往更加离谱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的剧情。
　　偏身躲过，一把飞刀插在她身后的树上。
　　“谁？”钟惜月大喝一声，手中银针蓄势待发。
　　没有人回答，只有继续扔来的几把飞刀。
　　钟惜月灵巧地踩着巷子里的墙壁翻身躲过，顺便在躲避途中确定了那人的位置。
　　踩着墙几步爬上屋顶，等到钟惜月找到那人藏身处时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身后冷风袭来，钟惜月趴下就是一个翻滚紧接甩出去的银针。
　　刚站起身，一个人从远处踩着屋顶的瓦片飞过来，迎上了偷袭她的人。
　　陈乐明？！钟惜月看清来人的脸，没多思考，抛出银针，和他一起反杀向偷袭自己的蒙面人。
　　蒙面人见状知道打不过，逃的飞快。
　　“别追了，我知道是谁，”陈乐明喊住试图追赶的钟惜月。
　　“先说你怎么在这里的，”钟惜月此刻极其清醒。
　　“你走之后我猜到的，他应该已经到了，只是躲起来想要暗中抢走折扇，所以我赶紧来追你，”陈乐明话语间已然告知了那蒙面人的身份，以及自己的来意。
　　“你们认识？”钟惜月问。
　　“换个地方说，我要和你做笔交易，”陈乐明把手中的剑插回身后剑鞘，先一步带路。
　　钟惜月跟着他走到酒馆，要了个包间。
　　“慢慢讲，我有的是时间，”钟惜月斟满两杯酒，推给陈乐明一杯。
　　“门派有戒律，不得私下饮酒。”陈乐明微笑着拒绝。
　　“什么门派管这么严，”钟惜月吐槽，把本来要给陈乐明的酒喝了个干净，又端起自己的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玉清门，”陈乐明小声说。
　　“你认真的吗？”钟惜月差点呛到，“那个五大门派之首，号称正道第一的玉清门？”
　　“正是，”陈乐明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过我已经离开好几年，不知道师父还肯不肯认我。”
　　“你师父是谁？”钟惜月没再喝酒，怕又被呛住。
　　陈乐明正襟危坐，“师承天衡道人。”
　　玉清门的执法长老？
　　钟惜月庆幸提前把酒杯放下了，这可是玉清门除掌门外权力最大的一位长老。
　　“不是传言说天衡道人的两个亲传弟子都下山失踪了吗？还说他伤心欲绝因此不再收徒，难道你就是他失踪的徒弟？”钟惜月八卦之心大起。
　　“我和乐安，就是传闻中的两个孽徒，”陈乐明回答：“乐安原名李司，是八年前灭门惨案的那个李家的小儿子。”
　　钟惜月嘶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