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子北

14、秋游 周五早

　　周五早上，天色微亮，学生个个都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背着布制书包，带着自家蒸的馒头、红薯、咸菜以及水杯等，他们早早地来到学校。大家都心花怒放，眉飞色舞，互相夸赞不已。各位老师也一样，整装待发，笑声不断。
　　初一年段两个班级的学生共有109人，林海雄和黄明森各自清点了人数，强调路途纪律、安全注意事项，等等。
　　林海雄和黄明森两位班主任，今天是主角，他们要考虑很多细节的事情，不敢粗心大意，毕竟这是第一次组织学生出去秋游，虽然校长同意了，但学生的安全等问题，他们都要考虑的十分周到，不能出半点差错。
　　7点左右，两部客车，准时开到校门口。
　　林海雄和黄明森组织学生上车。
　　随着老师一声声叮嘱，大家有序上车，然后老师再上车。林海雄和黄明森一人跟着一部车，各自负责自己班级的学生。
　　深秋的山风清凉爽快，这群山里的学生，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坐大客车秋游。此前他们最远的行程，可能不过是徒步走几里山路赶集。当崭新的白色大巴车稳稳停在校门口时，所有人都踮着脚尖张望，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欢喜。
　　上车后，林海雄根据名单，一个一个地点名，并按照班级原来的小组划分，由四个小组组长负责，到了目的地保证各小组的成员在一起活动，不能走丢。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盘旋前进，一侧是陡峭的青山，一侧是幽深的山谷，层层叠叠的山路绕着山峦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乘坐的是解放牌无空调大客车，车窗全程敞开通风。车辆行驶在东苑乡盘山砂石路上，路面颠簸、尘土较多，沿途望出去满眼是山林农田。
　　林海雄全程维持秩序，叮嘱学生不要探头伸手出窗外，路途禁止打闹。
　　一路上，大客车在山里盘山公路上行走，大家兴奋不已，一路笑声不断。宽敞的车厢、柔软的座椅，都是他们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新鲜。
　　窗外的秋景仿佛是一幅灵动的山水画卷。漫山的林木褪去翠绿，染上金黄与丹红，一簇簇野菊缀在路边崖壁上，细碎洁白的小花随风摇曳。山间的雾气袅袅升起，缠绕在山腰，远处的梯田层层错落，溪水顺着山涧叮咚流淌，清亮透彻，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车厢里从头到尾满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从未停歇。
　　靠窗的男生，满脸新奇地喊道：“我天天走这条山路爬山，从来没这么安稳地坐着看过风景，原来山上的秋天这么漂亮！”
　　身旁的女生也想探出小脑袋，指着崖边的野菊花轻轻说：“这野菊花我常摘，没想到长在山路边，成片开着这么好看。”
　　有的男生望着层层叠叠的远山，小声感慨：“原来咱们住的大山这么远这么大，以前只觉得山路难走，从没见过这般模样。”
　　有的同学摸着柔软的座椅，乐呵呵笑着：“坐大客车太舒服啦，不用风吹日晒，比走路轻松太多了！”
　　偶尔有山雀贴着车窗掠过，立刻引来一片小声的惊呼。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山里的花草、熟悉的山路，句句朴实纯真，清脆的笑声洒满整个车厢。大巴车转弯时轻轻晃动，伴着少年们纯真的欢喜，一路向前，这都是童真和童心的自然流露。
　　风透过车窗吹进来，裹挟着山野的草木清香。
　　他们常年困于深山与课堂，此刻第一次乘着大巴走出连绵群山，心底满是雀跃与憧憬。
　　山间秋景温柔烂漫，少年笑语热烈滚烫，山路蜿蜒向前，载着他们满心的欢喜，驶向山野之外的美好远方。
　　林海雄正好和周丹梅坐在一起，两人一边聊班里学生的学习情况，一边也聊各自在师专学习时一些难忘有趣的人和事。他们聊得好像很开心和投入，一改平时在学校时的拘谨和客气。今天在车里，又挨得这么近，两颗年轻的心仿佛也拉近了许多。两人都是青春年少，一旦话闸门打开，就是两人心扉打开之时，两人似乎都觉得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眼前之人仿佛就是自己心中的知己一样。
　　周丹梅是隔壁枫林镇的，长得比较苗条，平时为人比较内敛，不事张扬，她也是今年刚从三阳师专毕业分配到这山里来的。她父亲在县农业局工作，有一个哥哥在枫林镇完全中学教物理，家庭条件相对比较好。本来她父亲也托了县教育局的人，本想争取分配到她哥哥所在学校，但终究最后还是不能如愿，也来到这所附中任教，老天爷似乎有意将他们二人在这里安排一次相遇。
　　大约在十一点，车子进入了泉州地界。
　　车辆停靠在路边简易站点，让学生老师下车透气、上公共简易厕所。也有部分学生在路边小卖部购买瓜子、糖果、汽水等平价零食，短暂休整后迅速整队上车，点名后继续前行。
　　这段公路视野开阔，历史老师王雪梅顺便给学生简单讲解泉州的风土人情、生活习俗和开元寺的历史背景等，让学生初步了解本次秋游的游览重点。
　　王老师介绍说，泉州古称温陵、刺桐城，是闽南文化核心发源地，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方枢纽。
　　西晋时期，“衣冠南渡”，中原士族南迁，把中原农耕、宗族、文教等带入闽南，与本地闽越文化融合，奠定了闽南文化的根基。
　　唐代泉州对外贸易兴起，成为东南沿海重要通商口岸。五代节度使留从效扩建城池，环城广植刺桐树，因此，“刺桐城”之名传遍海外。
　　宋元时期，泉州成为“东方第一大港”，这是最鼎盛时期。
　　到北宋元祐二年（1087年）朝廷设立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泉州迎来黄金时代。大批阿拉伯、波斯、印度、东南亚商人云集于此，瓷器、丝绸由此远销海外；各国宗教有佛教、□□教、印度教、摩尼教等在此和平共存。马可·波罗、伊本·白图泰等都在游记中将泉州称作世界顶级大港，“涨海声中万国商”便是那个时候的写照。
　　因此，泉州的文化底色呈现出多元包容的形态。长期海外通商造就泉州开放包容的城市气质。儒释道与外来宗教长期共生；文教兴盛，南宋大儒朱熹曾留下“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的评语。闽南宗族文化、南音、古民居、民间信仰代代传承。
　　到了明清及近代，特别是明清海禁之后，港口商贸逐步衰落，但闽南人海洋性格延续，大批泉州人下南洋谋生，成为著名侨乡。绵延千年的开拓精神、重商传统、宗族文化一直延续至今。
　　总之，泉州古称刺桐城，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方大港。开元寺始建于唐代，拥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寺内东西两座宋代石塔是泉州的标志。宋元时期各国商人来到泉州，佛教、印度教等多种文化在此交融，大殿里独特的石刻造像，正是这段万国通商历史的见证。当年海上商船从泉州出发，把瓷器、丝绸运往世界各地，也带回异域文化，造就了泉州兼容并蓄的古城气质。
　　学生听了王老师的介绍，心中对泉州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和印象。
　　大约十二点左右，他们顺利抵达泉州西街口，车辆靠边停车。全程耗时约5小时20分钟。车辆无法驶入西街窄巷，全员下车步行前往开元寺。在门口，整队清点人数，并叮嘱学生入寺参观的注意事项和安全等。
　　林海雄和黄明森拿着学校开的介绍信去售票窗口办理学生团体优惠票。单人原价是0.5元，学生团体是半价，票价0.25元。这样，全员有序入园，不排队省时高效。
　　师生参观开元寺大殿、镇国塔、仁寿塔、千年古榕、莲池等核心景点，王老师现场讲解古寺历史、双塔文化等故事。
　　王老师介绍说，泉州开元寺坐落于泉州千年西街，始建于唐垂拱二年（686年），原本是当地乡绅黄守恭的桑园。相传园中桑树开出白莲花，黄守恭遂捐献园地兴建寺院，初名莲花寺。唐开元二十六年（739 年），唐玄宗诏令各州修建开元寺，此处正式定名开元寺。
　　寺院历经唐、宋、元、明不断扩建修缮，宋代形成如今基本格局。它不只是闽南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更是宋元海上丝绸之路多元文化交融的实物见证。寺内留存印度教浮雕、异域石刻，体现当年各国商旅、宗教汇聚泉州的历史。
　　王老师引着学生向前游览，边走边介绍。
　　开元寺的核心景点是东西塔，有镇国塔、仁寿塔，这是泉州城市的地标，也是我们本次秋游重点观赏的景观。
　　东塔镇国塔（高48.27米）、西塔仁寿塔（高44.06米），两座石塔最早为木塔，南宋陆续改建为花岗岩仿木楼阁式石塔。数百年来历经多次强震、台风屹立不倒，代表宋代石构建筑最高水准。塔身遍布佛教浮雕，西塔还存有早期“猴行者”石刻形象。
　　王老师和学生们站在塔下，一边观赏一边介绍。
　　随后，他们来到大雄宝殿。
　　王老师介绍，这是寺院主体大殿，殿内有近百根石柱支撑屋顶，因此也称“紫云大殿”，俗称“百柱殿”。斗拱之间雕刻24尊飞天乐伎，也称迦陵频伽，融合佛教、闽南艺术特色；殿前石柱保留古印度教石刻构件，是泉州多元文化共存最典型的标志。
　　在甘露戒坛前，王老师说，这是国内现存三大佛教戒坛之一，古代僧人受戒场所，坛上同样设有木雕飞天造像，建筑规制珍贵。
　　一路游览参观，他们来到了紫云屏、天王殿。
　　王老师说，“紫云”源自建寺时紫云笼罩的传说。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千年古榕和莲池边。
　　拜庭两侧古榕树龄久远，树冠宽大阴凉；殿前莲池水域开阔，草木清幽。
　　随后他们就在寺内这片阴凉平整的空地分组席地而坐，分享自带午餐，自由休整、简单交流游玩感受等。
　　学生在指定区域自由活动，观赏古寺风光、观摩古建筑细节。班级统一拍摄集体黑白合影照，留存秋游纪念。
　　两位班主任多次强调，禁止私自离队、到处乱跑。
　　大约下午两点，全员整队点名，离开开元寺，沿泉州西街短途步行，感受古城街巷风貌，观看老式商铺、街边摊贩，体验80年代泉州老城烟火气。
　　林海雄和黄明森再次清点两个班级的学生人数，确认无人员遗漏后，全员上车返程。
　　大约在七点半，他们安全返回东苑乡学校门口。全程返程耗时也将近5个小时。一些比较远的学生家长，已经在学校门口等自己的孩子。
　　林海雄和黄明森再次清点两个班级的学生人数，确认无人员遗漏后，确认无安全问题，安排学生有序解散、平安回家，本次秋游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