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口》苏静檐

7、手术准备间 人为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竟然是躺在手术台上全麻前视死如归摆烂的我眼里流出的最后一丝绝望

　　我是今天第一个做手术的
　　一大早护士就来给我是各种刮刮刮，比我过年的时候刮开福利彩票的时候还要仔细认真
　　一直没露面的老公难得今天现身了，比起另一个丈夫始终失踪的女患者，我真是幸福多了
　　可我觉得那个女人好坚强，她好瘦，又很有力量的感觉，一直笑呵呵的，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等进了手术准备室，氛围就又不一样了
　　你就看到医生用笔提前在患者们脸上头上身上做的标记都也不相同
　　有一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
　　大家都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悬着心
　　安安静静地坐着

　　一个年轻男医生走过来给大家发一次性帽子，到我这里时，他半蹲下来，明显愣住了
　　我冲他微微一笑，他才醒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我的披散的头发，轻轻问，“有头绳吗？”
　　“在外面，我去拿吗？”
　　“不用。”
　　我满脸疑问，小医生有些窘迫
　　这时一个年长的女医生走过来，“把头发隆起来带上就行！”然后瞪了小伙子一眼
　　年轻医生赶紧起身忙别的去了
　　看来还是太年轻业务不熟练啊
　　我轻轻一笑

　　当第二批患者的进来的时候，我们第一批患者就聚在了一起，给他们腾出空间。因为身体的距离近了，人和人心的距离也近了。
　　手术室外那个坚强的女人，这时流露出一丝难过，“你看你那么多人陪着你，我只有自己。”
　　我笑了笑，“有什么用呢，进来还不是要靠自己。”
　　她就像太阳钻出乌云，瞬间就心情变好了

　　大家开始互相打气，以至于太过热闹而被医生们命令小声一些

　　一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坐到我的身边，她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左边头发剃掉了很多，头皮上有一个标记，显然是要做开颅手术的。
　　我帮她把头发稳稳塞进一次性帽子里，心疼她小小年纪受这个罪，宽慰她不要害怕。
　　小女孩把头靠在我的右肩上，她是那么柔软，那么依赖着我。那一刻，我真的整个人都融化了
　　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生个女儿呢！
　　小女孩被医生牵着手走进手术室，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蹲下来，笑着给她打气，“你知道吗，你特别棒，比阿姨都厉害呢！加油！”
　　小女孩甜甜一笑
　　我的世界就变成了春天
　　终于要到我了，一个女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对沈医生意见很大，她生气地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头部核磁的检查。我说，不知道啊。
　　看我不当回事，女医生也没再说什么
　　她带着我走向属于我的专属手术室
　　我这才看到，原来这里像病房一样，一间又一间的手术室，排列得紧致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