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口》苏静檐

6、术前检查 从此

　　从此
　　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
　　沈砚

　　昨天做完彩超，沈医生跟我妹妹互留了联系方式，说明天休班“我们”可以联系他
　　妹妹让我存一下手机号码
　　我有些迟疑，还是存了
　　医生的私人时间很宝贵，总该不要打扰
　　这个号码保存了，心里还是隐约觉得不妥，反正彻底封存不要启用就好
　　这样一想，心里微微舒展轻松了许多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啊

　　检查项目一直到第二天上午终于做完，突然记起沈医生的嘱托还要开一个头的检查
　　匆匆赶到护士站，沈医生已经下班了
　　只好拜托护士联系一下
　　沈医生麻烦别的同事开了检查单，我又去做了一个头部核磁共振检查，脑瓜子嗡嗡的
　　心里也是纳闷，怎么乳腺科手术之前还得查一下脑子
　　实在想不明白，就决定放弃思考
　　反正听沈医生的就对了
　　安安心心当一个好患者就是最轻松的了

　　周日上午，所有检测报告都出来了
　　苏主任，沈医生在护士站等我
　　我过去的时候感觉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硬是在离苏医生2米的地方再也走不动了
　　就夹在两位医生的直线中点上
　　稳稳地定住

　　苏主任看我害怕成这样，故意更严肃了，批评我不敢正视病情，屏幕上的检测报告都不敢看一眼，还拼命点头说嗯嗯
　　最后还是小老头憋不住了，坏笑着说，大概率是良性的，不要紧张，最终结果还是看病理切片
　　我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旁边的沈医生
　　沈医生一直在笑，眼里闪着温柔的光，我也开心的微笑起来

　　“手术要半麻吗？”沈医生问
　　“她那么小胆怎么行，刀一切，血淋淋滋出水来，还不吓着她，全麻吧！”苏主任笑着说
　　我感激地冲苏主任点点头，内心希望他不要再继续描述这个恐怖画面
　　这时，沈医生突然说了一个词
　　“奶水！”
　　哦，要是奶水就不可怕了
　　我的画面突然切换到了彩超室那天，回忆起那段哺乳经历，竟然跟主任热络交流了起来
　　我察觉到
　　这个正儿八经的小老头瞬间窘迫起来
　　还有沈医生嘴角压不住地笑意
　　沈医生和我开始术前文件签字
　　我忍不住开心
　　沈医生也替我开心
　　苏主任突然目光收敛了柔光，整个脸也严肃起来
　　临别时，只是对我面无表情点点头
　　而旁边的沈医生同样是点点头，眼里确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

　　只是，苏主任为什么突然严肃起来
　　真是奇怪
　　小老头是不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后面故意摆出长辈的架势来呀
　　苏主任总喜欢吓唬我，好像我是他的专属解压玩具，喜欢看我一惊一乍的，他就会开心
　　至于沈医生呢，总是那么体贴温柔地看着我，我觉得他浑身都散发着柔光，晃得我晕晕乎乎的却很幸福
　　也许这种无条件信任与交付，就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医患关系吧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