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原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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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三点，云霞山景区的游客越来越少。
“终于熬到星期天了。”
自动贩卖机前穿着荧光色马甲的女孩伸了个懒腰。
突然想到什么又颓废下去：“啊，星期天的垃圾最多了，向阳哥我们什么时候能下班啊。”
同样穿着荧光色马甲的徐向阳看向女孩：“有约了？”
女孩羞涩笑道：“我男朋友今天晚上来找我。”
“那你去吧，垃圾我帮你倒。”徐向阳一边笑一边理着手里的货。
女孩纠结道：“向阳哥今天晚上不用表演吗？”
徐向阳放好最后一瓶可乐抬头看天：“待会估计要下雨，应该没有游客会来看表演了。”
在这个景区，徐向阳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这边刚理完货，那边就有电话过来让他去疏散人群。
“向阳，这边这边。”穿着黑色警卫服的中年人被三四个女孩子围堵在休息室门口。
小姑娘们年纪看着比他都小，徐向阳也只能小心翼翼将人哄走。
人走后徐向阳问身边的警卫：“，李大哥，她们为什么堵在门口？”
被喊李大哥的警卫一脸烦躁将帽子摘了，朝休息室内指：“里面坐着个大明星，被一群小姑娘堵着，他端着面子不能骂人，却反手举报我们景区监管不到位。”
徐向阳也挺好奇，正想往里看是谁，就被休息室的暴怒声吓到。
“董德财不就是一个短剧导演吗，牛什么？还考虑？我自带流量他还考虑个鬼。”
李大哥担心触霉头，让门外几个吃瓜的都下班走人。
徐向阳开着小型垃圾车去收垃圾，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又碰到那个所谓的大明星。
只不过人家是坐在保姆车里的。
大明星戴着墨镜，将剧本丢给经纪人，冷声道：“扔了。”
经纪人有些犹豫：“这剧情虽然老套，但是武侠题材竞争少，很容易爆的。”
明星抱手躺着闭眼装死。
经纪人无奈只好开车门，没想到跟同行开垃圾车的徐向阳对视上：“诶，刚好！帮我把这东西扔了吧。”
“好的。”徐向阳戴着脏污发臭的手套接过白色书，肌肉记忆一般将书扔到后面的垃圾车。
启动垃圾车时，脑子里开始闪现那本书的名字。
下一秒，他的脑子轰然爆炸。
“这书！”徐向阳停车去翻垃圾，又仔细确认了书名，不可置信地翻开里面的内容。：“《风起襄阳》！”
他迅速甩掉手套，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抚过封面上“炎明朗”这三个字。
他有很多疑惑，可扔书的人早就开着保姆车走了。
下午七点开始，雨越下越大，早晨忘记拿伞的人现在全被淋成落汤鸡。
“导演，下雨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染着绿色头发的男生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纸张。
“诶～”董德财看着窗外雨幕：“小豆啊，实在不行我们就定齐陆吧。”
说完他抽了一口烟，长长吐出烟雾，陷入思考。
沉默几分钟后接着道：“炎明朗这个角色脸谱化，谁都能演，可我又觉得谁都不适合。周毅鸣真能给我找麻烦。”
小豆也叹气：“谁说不是呢，毅鸣哥不演了，这这临时危急关头能找谁救场。”他刚说完手机突然收到消息。
今天没一个顺的
小豆将手机拿给对方看：“导演，景区那边没谈拢。”
董德财做了两手准备：“我车里有瓶好酒，帮我找这个景区的书记约个饭局。”
“咚咚咚”
敲门声很小，差点随着雨声被淹没。
但这时董德财还是注意到了来人，开口道：“请进。”
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荧光色的马甲被雨水泡得发亮，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雨水，沉稳坚毅的眼神丝毫没受风雨影响。
他小声问道：“请问你们是《风起襄阳》的剧组吗。”
小豆走过来想赶人：“抱歉，这里非工作人员不能进来。”
来人刚要进门，就被董德财拦住了，他开口问道：“你是谁？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徐向阳拿出沾了一角污渍的剧本：“我叫徐向阳，听说你们这边在招演员，我想试试。”
剧本外泄是很严重的拍摄事故，小豆看了一眼董德财，快步上前将剧本抢过来：“你从哪弄来的？”
徐向阳抹掉满脸雨水：“我捡的。”
这剧本脏污有味，对面两人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小豆有些生气：“齐陆平时看着挺阳光和善的，怎么扔我们剧本！”
董德财对徐向阳道：“抱歉，我们群演已经定好了。”
徐向阳走进来将门稍微带上，坚定道：“我想试试炎明朗这个角色。”
小豆觉得这人古怪：“你在开什么玩笑？”
董德财笑出声，坐回主位，掏出随身的小本和笔：“小豆你先出去联系书记，我给这个年轻人试试戏。”
等小豆走了之后，董德财将特意给齐陆准备的佩剑道具递给徐向阳：“开始吧，就演炎明朗和楚肖云分别的那场。”
徐向阳接过那把略轻的剑，开始念台词：“楚肖云，恁就是一个小人。”
说完抽出剑指着空气眼神坚定，目光闪烁道：“俺炎明朗算是看错恁了。”
坐在对面的人叹气合上小本子：“行了，你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更不要说演出情绪了，这场戏炎明朗很悲伤，我看你脸上只有兴奋。”
徐向阳有些急了，拿着剑就朝董德财冲：“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一紧张就蹦方言。
董德财皱眉身体往后仰：“法治社会有话好好说！”
徐向阳有些气馁，别扭地纠正自己的普通话：“我真的喜欢炎明朗。”
“谁不喜欢？快把剑还我，别浪费时间了。”董德财有些头疼，这一天天的算个什么事啊。
徐向阳也只是想试试：“不好意思导演。”说完剑跟着腕转，垂在自己左前侧，剑身随着手臂发力安稳迅捷滑入剑鞘。
“等等。”董德财眼神一亮，脑子里像有两根电线瞬间接上，开口问道：“你能舞一套剑法吗？”
一个小时后，小豆翻遍朋友圈终于找到一个能牵线的中间人。
回到休息室看到又抽烟的董德财：“导演，那人走了？”
“走了。”董德财想着什么抽出嘴边的烟头，对小豆道：“豆子，将那把剑抽出来。”
小豆一头雾水，还是照做，抽出剑：“然后呢？”
董德财朝桌子上的黑色塑料烟灰缸弹烟灰，接着道：“再把剑收回去。”
小豆大幅度拉开手臂，颤抖着剑找洞口，剑尖戳了几次左手虎口后才找准插入：“好了导演。”
董德财又猛吸一口烟吐出。
烟雾缭绕，烟气随风吹散后，眼前的画面褪去雾色，耳边温柔的钢琴声也逐渐变得清晰。
昏黄的灯光下，董德财往桌子上的玻璃烟灰缸弹烟灰。
周毅鸣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做什么导演？不做编剧可惜了。”
“我真没编。”董德财喝了一口酒：“你知道吗，我当时看到那小子收剑的时候眼睛都恍神了！那身形往那一站，就是炎明朗本人！”
“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你打算让一个素人进组？”周毅鸣完全没了笑脸：“到时候耽误剧组进度，他演技不好剧扑了，我们两个血本无归。”
“怎么，别人能用替身配音捧红齐陆那种奶油小生，我们就不能让徐向阳一个素人演上戏？这小子打戏绝对精彩！”董德财这一个月积压的压力终于爆发，几杯酒下肚，舌头都打了结，却依旧倔得像头驴。
周毅鸣没喝太多，支着下巴看着老朋友叹气：“他一个素人，我凭什么给他机会。只有暴发户泡网红才会量身定剧”
董德财笑出声：“他这么喜欢这个角色我不忍心啊。人家为了这个角色都零片酬了，我瞧着可什么都能做出来。”
董导演又愁起来：“不过你也得先喜欢男的才行啊。”
周毅鸣嫌弃抱手：“我恐同，无福消受。”
董德财无奈道：“炎明朗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是你的，谁让你突然反悔要演楚肖云。这部电视剧要不是有我一份，我早撂挑子不干了。时间紧任务重，当下只能找到这些人。”
陷入短暂的静默，低沉的情绪淹过来，让两个人心底产生无助的绝望。
现在很尴尬，他们为了这部剧已经筹备了半年，如今的局面和起初预设偏差太大。
董德财叹气看着周毅鸣，用手轻拍他肩膀问：“这里好点了没？”
对方喝酒，下手没轻没重的，手掌碰上的一瞬间，针扎的刺痛从肩膀漫布到全身，周毅鸣小幅度避开：“前两个月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得养半年，特意嘱咐过不能剧烈运动。”
说完双手抹了把脸转换心情，长舒一口气：“我们这是武侠片，炎明朗这个角色……还是给别人吧。”
他花钱花精力，就是为了当男主，谁能想到会在这节骨眼受伤。
“别灰心，一杯解千愁。”董导又打算点酒。
周毅鸣拒绝道：“下个星期要拍定妆照，喝多了浮肿不上相。”接着他自嘲道：“算了，我又不是男主，这么注意形象干嘛。”
董德财没办法，口头安慰：“嗨，多大的事，到时候让编剧给楚肖云多加点戏份。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完将手机里的资料微信发了份给对方：“这么多人，你好歹挑个男主出来吧。剧组一堆人等我消息，大师那边算好了良辰吉日，我们不能再拖了。”
董德财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周毅鸣也清楚对方难做，点开微信里的演员档案开始翻阅。
“这个人我之前合作过，演技一般，爱甩大牌。”
“这个人私生活混乱，容易暴雷。”
“这人纯靠背后金主砸钱砸出名气，之前的戏都是配音加替身，连台词都背不下来。”
“这种流量小生薪酬多高你不清楚？我那点钱供不起他。”
“还有这个人，之前上我的综艺，疯狂朝我抛媚眼。炎明朗是铁汉子，他的性取向存疑演这个角色不行！”
今天面试的三个嫩脸大学生被快三十的周毅鸣迅速滑过
最后一张简历，卡在徐向阳这里。
映入眼帘的是张眉眼开阔，长相爽利的照片，就是看着有点黑。
照片是这张档案唯一的亮点，履历上除了名字身高什么都没有，白的干净。
“徐向阳，徐向阳。”周毅鸣有些为难，他暂时想不到其他人。
这个素人风险太高了，让他来演这部剧，赔的钱或许跟小流量演员的片酬不相上下。
几个小时后周毅鸣的助理小跑进酒吧：“毅鸣哥，明天有一档综艺想找你救急。”
周毅鸣抬着胳膊无奈道：“公司昨天不是刚说了给我半年时间休假吗？”
助理欲言又止着急的模样，周毅鸣了然于心败下阵来：“又是徐则凯？”
助理点头。
周毅鸣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每次行程外的突发工作都是给这个太子爷擦屁股。
不过，他想到另一件事：“是不是要宣传和齐陆一起演的电影？”
助理想了一会：“虽然齐陆也参演了，但是镜头不多，他也会上节目吗？”
周毅鸣喝完最后一口酒：“他一个流量明星好不容易演了部电影，肯定敲锣打鼓到处说。”拿了椅子靠背上的绿外套准备走。
临走前被董德财拉着袖子纠缠：“毅鸣啊～徐向阳真不错，他舞剑的样子真的特别上镜，高级！他就是炎明朗！楚肖云，你不能不帮你兄弟啊！”
周毅鸣皮笑肉不笑，迅速将人扯开：“戏真多。”
车上，周毅鸣看着跳跃的路灯出神。
助理在一边跟周毅鸣对台本，对完后他小心翼翼道：“毅鸣哥，今晚的节目是为了宣传凯哥的新剧，到时候你要将游戏高光给他们剧组的男二。”
周毅鸣没搞懂：“什么高光？”
助理被问愣了：“上个月拍的综艺昨天晚上已经播出了，你不是在综艺里面抱着可莉姐赢了三百米单手抱人的游戏吗，今天早上就在网上火了一把，导演组看舆论好打算再玩一次这个游戏，你记得给人家剧组演员放水。”
流量为王的时代，每一次热搜焦点都能吸引路人目光，靠一个综艺小游戏免费获得上热搜的机会对于剧组来说不要太划算。
“哪有什么高光？”周毅鸣无奈：“人家可莉穿着超短裙，如果我不抱稳了出事故怎么办？”只是忘记放水跑了第一。
可莉也是这档综艺的常驻嘉宾，因为肥胖的身材和憨厚的性格在观众眼里就是一个讨喜的明星。
“啊，可莉姐这么胖，全程都是你一个人抱起来的？我和青姐都以为导演组只是切掉你作弊的镜头。”助理有些不可置信。
“现在综艺越来越不景气，导演组怎么可能放过我出糗爆热搜的机会？”周毅鸣有些累了。
在同行眼里特立独行就是可以吸引大众目光，很多时候没有意外也要制造意外。
司空见惯的炒作公关，圈内人都不一定分得清真假。
闭眼安神的周毅鸣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
徐向阳这个人的出现却让他觉得突兀。
性格这么执拗，就算适合拍戏也不见得能在娱乐圈活下去。
等到周毅鸣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默认对方能跟自己拍戏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
董德财这个老狐狸。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种鲜活的戏剧性。
如果没有综艺的这个游戏环节，肩膀的伤肯定能在拍戏前恢复好。
只能说没男一这个命。
周毅鸣盯着跳跃的路灯，莫名联想到那个小太阳头像，直起身对助理道：“把手机给我。”
在一模一样的市政路灯下。
蹲坐在木箱子上的徐向阳看到消息提示后激动跳下箱子
“通过了！通过了！”
旁边同样坐着休息的同事被吓到：“小阳你这是怎么了？什么通过了？”
徐向阳美滋滋道：“没事没事。张哥，走！今晚我请你吃烧烤！”
激动完，给那个盯了一天的微信头像回消息：周毅鸣老师，以后请多指教了。
张哥跟徐向阳共事了三年，这小子请客次数屈指可数，看他现在笑的灿烂忍不住调侃：“呦？什么好事？女神加微信了？”
“诶呦别瞎猜了！走走走，喝酒去！”徐向阳笑呵呵拉人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