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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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凌晨，写字楼附近慢慢汇聚精英白领。
一辆明显改装过的超长摩的轰隆着在拥挤的名牌小车之间穿梭，留着寸头上半身黑色卫衣下半身穿着蓝色牛仔裤的年轻人坐在后面紧抓着扶手。
装着包子的塑料袋在他手里纷飞。
一个急刹，戴头盔的摩的师傅转过头：“五十。”
“五十？“年轻人皱眉道：”这段路我也走过，你不特意绕路的话，二十分钟管到。”
摩的师傅听小伙子口音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外地的就是不懂规矩，五十给不给？”
年轻人看了眼手机，只剩二十分钟了，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时间。
麻利扫了师傅收款码快步走进写字楼。
一楼大厅除了西装革履的白领还有一群打扮精致拿着各种花牌摄影机的小姑娘，年轻人穿过这些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小孩，急起来忘了切换普通话：“妮儿，让让哥。”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毅鸣到了！”
“毅鸣！”
“到哪了？”
“啊，周毅鸣怎么会来这？”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涌动，年轻人在逆流中堪堪站住，姑娘们都是小身板，其中一个差点被人群推搡得摔倒，幸亏被人扶住。
等人潮散去后，年轻人将姑娘放开，把地上印着“周毅鸣”三个大字的花牌塞她怀里。
小姑娘道谢后跟着大部队继续跑。
他看着电梯上升到三十多楼，门口堆满了排队的人。
思考几秒后选择爬楼。
目的地在十八楼，对于他来说却不算费力。
爬到一半他听到有人大喘气，转角后看到个身材高挑，戴着帽子墨镜，穿着白里衣绿外套的男人微颤站定扶住栏杆。
看到有人过来，那人稍微挺直腰板靠墙让路。
年轻人没管他自顾自往上爬。
过了十分钟，他顺利走到“好多多影视工作室”。
前台的小姑娘疑惑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拂去鬓角的汗：“我叫徐向阳，是来参加演员面试的。”
按照前台工作人员的提示，徐向阳来到走廊尽头的会客室，推开门就看到三个比自己小五六岁，满脸胶原蛋白的男孩。
这三个人互为对手，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话，沉默的气氛被徐向阳打破：“早上好。”
其中染了发的年轻人有些激动：“可以面试了吗？”
徐向阳摇头：“我不是这里的员工。”
他进来后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好奇问：“大家等很久了吗？”
带耳饰的年轻人伸懒腰打着哈欠：“是啊，我一大早就来了，都没人理我们。”年轻人一米八的大个子，伸懒腰动作幅度大，不小心将水杯从桌面扫落。
隔着一个沙发的徐向阳眼疾手快，半扎马步移过上半身，虎口稳稳接住杯子。
“哦豁，哥们好身手。”戴耳饰的年轻人瞌睡都醒了。
徐向阳微笑着放好杯子，接着回到属于自己位置。
他从裤兜子里掏出一张纸，又看了看这几个比自己年轻五六岁的年轻人，问：“你们都是为了炎明朗来的吗？”
染了发的年轻人早憋不住了，眼睛亮亮的：“我小时候看《风起襄阳》这本小说，第一眼就喜欢上炎明朗！我们老师在群里面发布了这个剧组招演员的公告，给我兴奋得睡不着。”
聊到角色，带耳饰的年轻人也来劲了：“我还是更喜欢楚肖云。炎明朗是典型的正派角色，很仗义，为了兄弟可以放弃自己的英雄梦。但是我觉得他有点粗线条，梨花派小师妹喜欢他，他都看不出来。”
坐在最边缘身材比较好的寸头小伙轻笑：“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武侠类电视剧侧重点应该会放在武打动作。”
徐向阳难免有些紧张，想和这三个人讨论些什么又欲言又止，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憋出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好多多工作室不大，但是工位多，看起来密密麻麻的，他徘徊了很长时间才在走廊尽头找到厕所。
等到徐向阳回到待客室，里面人都不见了。
没关紧窗的冷风丝丝袭人，他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门外一个清亮的女声喊道：“徐向阳！徐向阳！”。
他的身体又回暖了，朝外面大喊：“我在这！”
徐向阳跟着女生走到面试办公室的门前。
多年后徐向阳还是忘不了打开这扇门看到那张脸。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那么神会因为见过他的脸让时光停滞一瞬。
“向阳？”导演喊了他一声：“怎么愣住了，快进来。”
男人眼睛比一般人长，但是不会觉得细小，很传统的双眼皮丹凤眼；鼻梁高挺，鼻尖干净圆润；干枯玫瑰花瓣一般的薄唇浅划出几条纹路，细纹随着他微笑展开：“怎么现在才来？”
徐向阳将目光从那个好看的男人身上转移到导演身上：“这位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低血糖。董导早上好。”
“低血糖？”董德财皱眉：“我让小豆拿点零食进来。”
“我这有。”坐在导演身边的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袋辣条。
徐向阳摆手拒绝：“不影响面试。”
董德财觉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毅鸣，今天吃的接地气啊，早上一个包子，现在又揣零食，放纵日？晚上要不要一起喝点小酒？”
“毅鸣”这两个字徐向阳在楼底下捡的牌上看到过，心想原来对方是个明星，怪不得长得这么扎眼。
周毅鸣有些不耐烦，小声道：“你管我。”
董德财无语，小声吐槽：“大哥，这辣条都是从我办公室薅的吧。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冲？”
几分钟后，这两人对徐向阳的面试正式开始。
董德财拍手：“好了！向阳，先说说你对炎明朗的看法吧。”
“明朗哥……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徐向阳脑子里浮现出炎明朗的模样。
“第一次遇到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英雄，一个武学奇才，受很多人的崇拜。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明朗哥是个孤儿，一开始没钱，只能靠自己的蛮力去打猎砍柴过日子，他没有想到后来居然会卷入这么多江湖事，只是一如既往的坚持自己信念，坚持锻炼身体。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英雄，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活着，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救下了很多人。”
董德财和煦微笑：“你说的和别人不一样。”
周毅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眼认真打量徐向阳，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你看过第一版小说？”
《风起襄阳》原本就是十五年前的武侠小说。
随着时间流逝小说审核标准越来越高，读者口味也有了变化。
为了适应现如今的市场，这本书已经改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董德财买下版权找周毅鸣拍剧的时候，周毅鸣也觉得神奇，这么古早的小说董德财是从哪里淘来的？
注意到徐向阳手里拿着经历过两折，十字折痕明显的纸张，他好奇的问：“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徐向阳看着刚从裤兜里掏出来热乎的资料，有些心虚道：“是董导演要我准备的人物小传。”
周毅鸣回过味后抿嘴蹙眉看向董德财。
董导演笑呵呵道：“我就是惜才。”
“既然都写了，拿过来给我看看。”周毅鸣叹气微笑。
三张纸递到周毅鸣桌子上，注意到那双手。
白净纸张对比下的手是刺眼的古铜色。
那双手比同龄人要粗糙，关节处长着厚茧，虎口旧伤添新伤，指甲倒是干净整齐。
周毅鸣今天要操心的事够多了，他选择性的忽视一些奇怪的细节，认真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人物小传。
三张a4纸，他全部看完后眉间舒展，接着问徐向阳：“董德财给我的资料上没有关于你的详细信息，方便我现场问吗？”
徐向阳摸了摸耳朵点头道：“您问吧。”
周毅鸣拿起笔开始问：“你是哪个电影学院毕业的？”
徐向阳挠挠头：“我没读过大学”
周毅鸣震惊：“那你之前有参演过哪些作品？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徐向阳窘迫道：“从来没演过戏。”
周毅鸣茫然：“那你上一任工作是什么？”
这个能答上来，徐向阳眼神发亮：“在景区扮演NPC。”
“啪！”周毅鸣再也装不下去，愤怒扔笔抱手转手看向身边的人：“董导！怎么回事？戏是不打算拍了吗？”
董德财冷汗直流：“周哥淡定，淡定，你是公众人物，发火有损形象。”
徐向阳大跨步靠近上前，眼疾手快接住了从桌沿滚落的笔，随后放桌面上。
周毅鸣深吸一口气，强装冷静的将那三张纸收拢，再次望向徐向阳：“人人都有梦想，我尊重你。”
随后将轻飘飘的纸张郑重还给徐向阳：“但是抱歉，炎明朗这个角色不是你写几千字人物小传就能得到的。你的热爱我看到了，但演戏不是有热情就够的，这个行业有它的规则。”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徐向阳不肯放弃：“我什么都能学，学得也快。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炎明朗，对我很重要。”
“炎明朗对我也很重要。”周毅鸣无奈扶额：“好了，你走吧，别再浪费我时间了。”
董德财端着茶掩饰口型，用只有身边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悠悠道：“之前试镜的三个小伙子，虽然片酬低、成本可控，但是比你年轻帅气。
要不说两个人是朋友呢，捅刀子都能捅到痛处，周毅鸣听完感觉自己胸闷气短。
“我可以不要片酬！”徐向阳又将纸张放回周毅鸣桌子上，眼神坚定地望向他：“只要给我机会，让我演明朗大哥，我可以给老板你白打工。”
对面的周毅鸣叉腰，俯身向前，反手托住下巴，眼里的冷漠拒人千里：“就算你分文不取，也拍不了戏，难道要让片场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等你临场学好了？”
徐向阳有些气馁，他说不出话却一直看着周毅鸣。
一直摩挲杯沿的董德财突然问：“炎明朗第三章打草寇救楚肖云是怎么个救法？”
“单手将楚肖云背在身后，用木枝击退草寇。”徐向阳流利脱口而出。
董德财指了指周毅鸣笑道：“他就演楚肖云。”
徐向阳立马心领神会，冲到周毅鸣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环住对方的腰，瞬间发力转个身将人单手放背上。
“你疯了？”周毅鸣震惊：“别乱来！放我下来！我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董德财不知道从哪个小角落找到的红色塑料扫把，直接扔给徐向阳：“炎少侠，接着！”
徐向阳转身反手接过扫帚，手腕一翻，扫帚迅捷有力，挥舞时带着风鸣。
背上的周毅鸣觉得现在的场面滑稽怪诞，他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一大早空腹过来，现在有些低血糖的发晕：“你们两个别闹了，快放我下来。”他奋力挣扎还是挣不脱徐向阳，这人下盘稳当背着他一身牛劲。
身下的人拿着塑料扫把利落舞了一套剑法，在颠簸中，他意外地发现徐向阳的后背紧绷，背脊稳得像块石板，脚步没半点晃悠，连呼吸都没乱，手臂力量也惊人
周毅鸣下意识想用手将人推开，却忘了肩膀的伤，突然用力扯得他冷汗直流。
这下身体歇菜整个人瘫人家背上了，他红着脸觉得丢人：“哥们，兄弟，大哥！别闹了，放我下来！”
徐向阳充耳不闻，接着展示自己的招式。一旁的董德财笑得快岔气了，也不忘掏出手机录视频。
“行了！我知道四眼为什么选你了！”周毅鸣早发现了，董德财故意将几个不好伺候，好伺候的但是可能会抢风头的演员和这个素人放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他选这个徐向阳吗。
今天早上闹这么一出也只能怪他临时换角色，时间不等人，片场租机器花钱，剧组工作人员都等他点头。
局面实在难堪。
看周毅鸣服软后，董德财拉着徐向阳讲拍戏细节，徐向阳站在旁边仔细听着。
周毅鸣坐在沙发上，一直观察着徐向阳。
对方专注的侧脸、毫无防备的信任着董德财。
他觉得，就算董德财骗他签卖身契这呆子都会傻愣愣同意。
人走后，董德财笑呵呵地给周毅鸣倒了一杯咖啡：“这孩子我看着不错。”
周毅鸣瞪他一眼：“你拉的人，你负责。再说了，只要没签约就没定，我再去找找其他人。”
董德财笑呵呵道：“诶呦，我真的觉得他很适合，你能帮就帮呗。”
徐向阳乱来，却也歪打正着，之前见过的那三个小伙子，个个油腔滑调。
徐向阳学历，履历不行，但是利落身手跟执拗的性格最像《狭路》里面的炎明朗。
周毅鸣倒也好奇：“你到底从哪找到的奇葩？”
没过几分钟手机收到陌生人的微信好友申请，他看清推荐人是谁后皱眉看向董德财：“你能不能不要将我的私人微信推给陌生人。”
董德财笑呵呵道：“靓仔，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周毅鸣看着徐向阳的小太阳头像，感觉这人有些精神过头。
没吃早饭一口气爬十八楼，低血糖了还能闹这么一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