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喜》撷星

4、第 4 章 “开学

　　“开学都有半个月，怎么样安安。”搁在外地的林妈妈打来的电话，声音很是轻快。
　　“妈咪，我都说多少遍了，别喊我小名。”林屿安的耳朵微红，从小到大妈咪一直都喊他小名，他现在都长大了。
　　那头有脚步声，林妈妈边走边说：“好好我知道了，这个月底，我和你爸可能会回来一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林屿安父母一直都很忙，很少能陪伴在他身边，所以常常给他物质补偿。
　　“随便。”林屿安靠着椅背，手指翻阅眼前的日历，“其实你们早点回来就行。”
　　“薯条喂了没？”那头又问。
　　“喂了。”
　　“好。”那边又一声嘈杂，好像催促着什么，“安安，那妈咪先挂了，这边要忙了。”
　　还没等他回应，那头就先挂了，听筒里只剩忙音。
　　林屿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这个点该上学了。
　　当初爸妈为了方便他上下学，直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从这里出发到校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林屿安晃晃悠悠地走着，路上人已经少了，目光看到校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是许微和宋佳月。
　　他跟许微的距离不远不近，这个位置听不真切。只看到宋佳月塞了一个东西给许微。
　　林屿安走过去，想上前去打招呼。
　　“许微，宋佳月，早上好。”林屿安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两位。
　　“早上好！”宋佳月没想到林屿安会过来打招呼，语气都跟着轻快了。
　　许微也在旁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早上好，刚刚宋佳月跟她讲的话，他应该没听见吧。口袋里的包子烫的她一缩。
　　“快迟到了，你俩还在门口傻站着？”林屿安看了她俩一眼，想带动许微一起跑，可一想到昨天晚自习。他只好先走一步。
　　他腿长，步子迈得快。一下子就走在最前面了。宋佳月也赶紧跟上去。
　　许微抬头从后面看着他俩的背影，一高一矮，一快一慢地走。这好像青春里的男女主。
　　她低头，走的比刚才快了。
　　一进教室，许微就把那个还温热的包子放到林屿安的桌子上。
　　杨悦悦说，别帮别人做这些事。她还是干了。
　　林屿安看到包子，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跟着翘上去：“你给我买的？”
　　许微想起校门口宋佳月对她说的话，只能含糊的“嗯”了一声。
　　又赶紧翻开英语书，准备背昨天老师要求背的英语单词。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鱼香肉丝馅？”林屿安三下五除二的就吃完了，很是满足。
　　他早上从来不吃，一个人在家，不会做。也懒，自然就习惯不吃了。
　　许微没接话，继续一边背一边默。宋佳月连林屿安爱吃什么馅都知道。
　　第二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姓杨，他们都叫他杨老。
　　杨老正在讲解这节的知识点，望眼看下去有四分之三的同学都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
　　“你们第一节什么课，怎么还在犯困？来来，头给我抬起来”，杨老的粉笔头扔向了完全趴在那睡的同学上：“实在不行，现在就出去，用冷水洗把脸清醒清醒。”
　　那同学点了一下头，就出去洗脸了。
　　“困不困？”林屿安拧开一瓶风油精，递给旁边的眼睛都快闭上，还强撑着的许微。
　　“谢谢。 ”许微拿过来，滴了两滴在手腕上，轻轻的嗅了一下。一股薄荷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屿安滴了一滴，往她的耳后也点了一下。
　　许微缩了一下脖子：“凉。”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耳后涂，凉得久点”，林屿安收回手，目光扫过耳廓上的那颗痣，在那停了一秒。
　　他把风油精拧上，放回桌角，眼睛已经移开了。
　　杨老又画了个四面体，问哪个点建系最方便，没一个人应。
　　“那我就随机点一个了，就点那些没抬头的。”齐刷刷底下一片都抬头看黑板了，“林屿安，就你了，来回答一下。”
　　林屿安被点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看了两秒：“D点。但BD和CD不垂直，得在底面另作一条垂线。”
　　“哎对就这样，有谁没听懂的，我再讲一遍。”杨老把粉笔一放，让他坐下。
　　林屿安坐下，许微才把目光看向他。才发现林屿安居然戴眼镜。
　　他戴眼镜怎么也那么好看，黑框眼镜一点都没显得他呆呆的，反而有点老成？
　　察觉到许微的目光，他偏了偏头说道：“我平常不戴眼镜，只是偶尔上课的时候会戴。”
　　“这节课有不会的吗？我可以教你。”林屿安扶了一下眼镜。
　　“还没有呢。”他这小架势，妥妥的就是小林老师。他开学说的话可不是一时兴起。
　　第二节下课铃一响，教室立刻炸开了。这节下课有二十分钟休息，是个大课间。
　　高一跑操，高二高三没有要求。
　　许微因为风油精的作用现在也不是很困了，索性就把上课时的知识点整理一下。
　　“小安走，打篮球去。”江浩杰已经抱着篮球站起来了，顺便去叫隔壁班的陆川。
　　“走。”林屿安把眼镜取下，就跟着出去了。
　　后背有人戳了戳，是陈欣。
　　“杨老的课，终于结束了。可困死我了，最怕他点名回答问题。你听的怎么样？”陈欣伸了一下懒腰，也不打算趁大课间补觉，就找也没睡觉的许微叙话。
　　“还行，不至于晦涩难懂。”但还得归功于林屿安那瓶风油精，才没让她在课上直接睡过去。
　　陈欣笑了笑：“可以啊，那我以后不会的数学题，就多多请教你了。”
　　“我也不太行的，别问我。你可以问林屿安。”许微摆摆手，她也只是略微懂一点，还没到能教人题目的程度。
　　“可以问林屿安，他不是学习委员吗”从刚刚的上课来讲，他还主动问她有没有不会的呢。
　　“那算了，高一的时候我就没见过有谁问他题目的，除了宋佳月。”陈欣垮了下肩膀：“我还是问你吧。”
　　许微抿了抿唇，那好吧，以后更要好好上课了。
　　“聊什么呢？加我一个。”刘梦雅闲着也没事，从座位那边走了过来，还拿了一盒百醇。
　　“嗯，聊到向林屿安请教问题。”陈欣挪了一下屁股，留了一半位置给刘梦雅坐。
　　“请教他问题？那还好啊，上学期我看宋佳月请教他问题，他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刘梦雅咬了一口百醇，拿给她俩分享，“再说了，这么久了，我就不信林屿安对宋佳月没感觉。”
　　陈欣：“嗯?我看未必吧。”
　　许微拿了一根：“谢谢。”咬开的百醇是巧克力味，不是很甜有一点点微苦。她忽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大概也是这样，甜里掺着点说不出的苦。
　　陈欣：“不聊这些了，话说你们俩周末都打算干什么？”
　　刘梦雅想了想：“不知道，就待在家？”
　　“要不我们带你出去逛逛吧。”陈欣把目光看向许微，“你应该还不熟悉学校附近吧。”
　　许微顿了一下，点头：“行。”
　　周五的最后一节是班主任李艳梅的。因为没晚自习，所以放学铃一响。她刚想交代几句，同学们都已经一哄而散了。
　　许微收拾好书包往外走，到校门口时，看到林屿安和江浩杰他们分开。
　　她的步子迈得慢一点，这样就不会碰上林屿安了。
　　显然她再慢，那个人还是在那。
　　许微看他朝着自己笑了笑：“走那么慢，放学都不积极。”
　　“才没有。”她低下头，觉得脸好热。
　　林屿安问：“你住哪边？”
　　许微没说话，指了一个方向。
　　“顺路。”他抬脚往前走。
　　许微愣了一下：“你也走这边？”
　　“嗯。”
　　许微垂了垂眸，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一段，谁也没再说话。许微在一个小巷口跟他分开的。
　　很快她的身影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了。
　　林屿安收回视线，这个小巷里怎么连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有野猫在暗处“喵喵”地叫唤着。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屿安刚拧开钥匙，狗就扒拉着门，一下扑了上来。爪子扒在他的腿上。
　　“薯条，下去。”他低头拍了拍它的头。
　　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狗还摇着尾巴围着他转。
　　林屿安给它倒了点狗粮。它就跑过去吃了。他靠在墙边看着。
　　屋里很安静，灯只开了客厅那一盏，他站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准备给自己点外卖吃。
　　看到了包子那一栏，他低头笑了一下，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抖。
　　林屿安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又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他弯腰把狗盆往旁边挪了挪，蹲下来摸了摸薯条的头：“以后可能都这个点回来了。”
　　薯条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
　　林屿安站起来，往屋里走。薯条也跟在后面，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地响。
　　他拉开抽屉拿出本子，翻开，笔停了片刻才落下。
　　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纸上的字龙飞凤舞，落笔的地方是一个日期。写完，又把本子合上，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