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喜》撷星

3、第 3 章 周四放

　　周四放学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都一哄而散，只剩值日生打扫卫生。卫生委员李洋早就把活给分配好了。
　　许微和陈欣是打扫教室兼擦黑板，江浩杰和沈拾春是拖地兼倒垃圾。
　　“江浩杰他人呢？”李洋环视教室一周，都没看到他人。
　　上学期江浩杰就很少做值日，一放学就跑。沈拾春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陈欣在得知是跟江浩杰他们一组时，就顿感不妙，这值日表也是随机分配的。怎么就和他那组了，还好还有沈拾春。
　　能怎么办？这下劳动力就只剩三个了。
　　“江浩杰有事，让我替他。”林屿安拿着湿拖把从后门进来。
　　不管是谁，有人干就行。
　　许微从第一二组开始扫，一扫好林屿安就跟着后面开始拖。地面有几个纸屑，也不算太脏。打扫起来不费事。
　　“我这边扫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垃圾我来铲，许微你去擦黑板吧。”陈欣拿着扫帚扫的很快也很卖力。
　　许微抬头应一声：“行。”就去擦黑板了。
　　今天物理老师的板书写得有点高。许微踮起好几次，都还差一截。
　　够了两下，指尖刚碰到边。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黑板擦拿了过去。
　　“我来。”林屿安没看她，抬手就够到了最上面，胳膊一伸，几下擦完了。
　　还得是个子高有好处。
　　许微小声道谢，又将抹布湿水，递给他。 “麻烦了。”好人帮忙就帮到底。
　　同一时间，校外网吧。
　　陆川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点击移动：“江浩杰，今不是你值日吗，怎么有空来泡吧？”
　　“……啊？你说什么?等这波团打赢再说。”网吧里的声音有点嘈杂，江浩杰有点听不清。
　　二中是非军事化管理，高一高二放学后可以自主选择出校门，但晚自习还是要上的。
　　陆川摘下耳麦，凑过去问：“你今不是值日吗，怎么有空陪我泡吧？”刚刚那波团打赢，还多亏江浩杰一换三。
　　“是小安值日那天有事，想跟我换。”他还以为什么事，就说这。“来来，继续。”
　　“他能有啥事？”陆川有些不解，林屿安他不应该是最自在的那个吗？
　　他一个人住，妈妈又不管的。说到底自由是自律换来的。
　　江浩杰嘴角浮起一点笑，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点得哒哒响。
　　教室里，林屿安擦完黑板和沈拾春一起去倒垃圾。
　　将卫生搞完，天空都已经是晚霞，橘红一点一点晕开，淡淡的。桂花树还静着，叶子绿的发沉。
　　许微和陈欣去食堂买吃的。
　　从教学楼到食堂是一条主路，旁边种着柳树还有梧桐，来来往往的都是买好晚饭带回教室吃的。
　　许微远远看见一个同学走过来，近了才看清是宋佳月，她手里拿了一个玉米。
　　“陈欣，许微，你们好。”宋佳月朝许微她们走来，眼睛亮亮的，跟她们打招呼，目光却只看向许微。
　　“佳月，你晚上就吃这个？”在一旁的陈欣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玉米，眉头微微蹙着。
　　“最近有在减肥。”宋佳月笑意浅浅的。她算不胖但脸上还有点婴儿肥。
　　许微听着她们对话，目光却看向梧桐旁的小河。河面上有一片落叶轻轻贴着。
　　“许微，我找你有点事，现在方便吗？”宋佳月侧过身，往许微那边靠了靠。
　　许微唇瓣轻抿，说自己要和陈欣一起买饭。看着对方，又咽了回去。
　　“很急吗？”说真的，她并不清楚宋佳月能找她有什么事。何况她俩并没有什么交集。
　　“也不是很急，那待会再说吧。”宋佳月知道现在找许微有点突兀了，但不急在这一时。
　　说罢，宋佳月跟她们说完再见就走了。
　　对面的陈欣嗦着米线，吃的满脸通红。“你说宋佳月找你能有什么事？八竿子打不着的。”
　　许微没说话，吃了几口，越吃越没味，索性放下筷子，盯着盘子发呆。
　　教室里只有几个零散的人在，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聊天，林屿安还没来，位置安安静静。
　　许微推门进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拧开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旁边的座位动了一下，她偏头，是宋正月坐过来。
　　“那个，你现在有空吗？”宋佳月看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方便的话，我们去花坛那讲话。”
　　看来是很急的事，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又来找上她。到底是什么事？会和林屿安有关吗？
　　“嗯，有空。”
　　许微跟着宋佳月到教学楼口的花坛边，西边堆起一片黑云，慢慢压过来。分明那会还有晚霞呢。
　　“你跟小安做同桌，帮我个忙呗。”宋佳月两只手合在一起，杏眼睁得大大的。
　　原来真的跟林屿安有关。宋佳月也喊他小安，是全班都这么喊吗？
　　“什么忙？”
　　“就是以后我给小安的早餐，你能帮我代为转交吗？”宋佳月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还看着她，“我给他他不收，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我……”许微目光躲闪，有点不知道怎么拒绝。
　　宋佳月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嘴角带着点笑：“拜托拜托，许微同学。”
　　“行，吧。”许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就自行先回教室。
　　陈欣问她宋佳月找她到底帮什么忙，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林屿安。
　　而林屿安此时正坐在座位上，他低头写着习题，眼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
　　有什么东西从他耳朵那垂下来，白晃晃一截，随他写字的动作轻轻地晃着。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外面吹的风都是热的。
　　许微从桌肚拿出一本数学习题做。今天教的不难，做起来得心应手。
　　远处闷闷地滚过一声雷，窗玻璃也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许微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黑漆漆的。头顶上的日光灯“嗡”了一声，闪了两下。
　　“啪”地一下，全黑了。
　　教室静了一瞬，随即炸开：“哦吼，停电了？”
　　“可以提前放学喽。”
　　“安静！”坐在讲台上的老师拿出手机照了下来，光晃来晃去。“可能是学校线路老化，跳闸了，过会就好。”
　　走廊那边也黑了，隔壁班有人探头出来喊。
　　许微坐在位置上没动，眼睛还没适应黑，手里还握着写字的笔。
　　头顶忽然一沉，一件校服外套笼罩在她的头上。这是谁的恶作剧吗？许微呼吸一滞，抬手就要去掀开。
　　“别动。”林屿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给你听歌。”说完，把有线耳机的左边塞在了她的耳朵。
　　“刮风这天……”许微没心思听，赶紧把耳机取下。只听见自己心脏“噗通噗通”地跳。
　　林屿安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对之前的同桌也是这样的吗？不过他校服外套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味，好好闻。
　　许微把耳机和外套都还给了林屿安，目光也没有敢看他，气息微乱。
　　讲台上已经点起了一根红蜡烛，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着。
　　大家都还在继续讲小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
　　“好听吗？”林屿安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凝滞在许微身上，指尖无意摩挲着袖口。
　　又听见他说话，回想他刚刚的举动，许微只觉得脸有点微微发烫。
　　她闭上眼，心里默念三遍“心静即声淡”，才觉得没那么躁了。
　　没听到许微的回答，林屿安仰头靠上椅背，半天没动。是不是有点过，吓到她了？
　　他把MP4往兜里一塞，不再想。
　　晚上，许微回到家，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就进自己屋了。
　　“回来了就赶紧做作业，别搞得太晚。”这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妈妈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看来她还在工作。
　　“知道了。”许微坐在床上，刚摸上手机。就“叮咚”响了一下，屏幕亮了。
　　是杨悦悦。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秒，才点开进去。
　　杨悦悦是她之前学校的闺蜜，从初中就认识，都五年了。后来她转学，两人就靠信息联系。
　　“在吗”
　　“干嘛呢，这么久都不给我发信息？”后面还配了一个“快哭了”的小表情。
　　“没干嘛，刚放学到家。”许微看了一眼信息，敲字回去。
　　杨悦悦的信息又弹出来：“新学校怎么样？”
　　“还行。”许微盯着屏幕，想了想才回。
　　“还行是什么行？那你班有没有帅哥啊？”这才是杨悦悦今晚聊天的重点问题吧。后面依旧一个表情包。
　　许微看着这条信息，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某人的画面。耳朵慢慢热了，才回：“有。”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杨悦悦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的样子。
　　那头秒回：“真的假的？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真的，挺帅的，不过我没有照片。”发完这条，许微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过了两秒，对面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着杨悦悦的名字。
　　许微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你班的谁？！”那头声音大得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你跟他说话没？有他联系方式没？”
　　杨悦悦一聊起帅哥就没方向，真是本性难移。
　　“……你小点声。”她妈妈还在隔壁屋，要让她听见了又来说教。
　　“你快说！”
　　“就我……同桌。”许微声音低下去，“我跟他还不熟。”
　　“好好，微微你也是过上好日子了。该说不说你有没有对人家芳心暗许啊？”杨悦悦的声音突然就那么从话筒传来，咯咯的笑着。
　　话音入耳，许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含糊不清：“没有。”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而且他学习那么好，他们根本就是两个档次。
　　谈了那么久，许微又把和宋佳月的事简单的说给杨悦悦听。
　　“哈？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帮那个女孩追你同桌。要我说你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不是帮着别人。”杨悦悦一旦说起来，像开了闸的洪水说个不停。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个杨悦悦。
　　“许微，你还没睡？”隔壁屋传来妈妈的声音，估计是听到她这有说话的人声，带着点不悦。
　　“知道了。”
　　“悦悦，不说了，我妈催我睡觉了。有机会再聊，晚安。”那边也回了一个“晚安”就把电话挂断了。
　　隔壁屋又传来一句：“睡了没？”许微“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一旁，就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