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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中的精灵   约莫过 ...

  •   约莫过了十几秒,绵长的呼噜声闷闷地响起来。
      算了,让他睡吧,打游戏辛苦了。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坪,路上堵车的缘故迟了一些。
      落地第一步,先找住处,严阳在村子里问了一圈,总算找到个实在的。
      “小伙子,我没给你多要,四千,这已经很便宜了。”房主嗑着瓜子,桌上的瓜子皮堆了好几堆,看得严阳眼晕。
      他瘪瘪嘴还想讨价还价,“我也是下城区的,最多两千二。”
      “小伙子,你知道房价多贵吗,你年纪还小,不懂行情。”房主上下打量面前白白净净的漂亮小男孩,以为他是中央城来的富二代。
      “租不租,最多给你两千二,不租我去问问别人。”严阳使出砍价大法。
      “你再给加点,这也太少了,王二麻家那房子租出去六千,两千二租给你我多亏。”
      六千?哪个冤大头,人傻钱多!
      叹气、转身、抬脚。
      “两千二就两千二。”身后传来房主大姐急切的挽留。
      嘿嘿,老祖宗诚不欺我。
      房主在一旁嘟嘟囔囔,“上城区的人怎么还有这么抠门的,让我少赚多少钱。”
      严阳也不惯着,“姐姐,我真是下城区的人,现在的房价虽然很高,但是您这边的物价我是知道的,两千二已经很高了,我要不来,这两千二你都拿不到。”
      发牢骚被正主听到,房主脸上也挂不住,赔笑道,“哎呀,我就说说,你安心住,忘和你说了,饭钱另算,一块结了吧。”
      上一世纪初,粮食和蔬菜早就实现大规模量产,并且产量惊人,肉类和蛋类在基因改造后价格也直线下降。
      严阳在心里盘算,村民家总归是吃自己种的蔬菜瓜果,还是多给些吧。
      这钱该出,严阳没意见,“八百够吧。”
      “够,今晚给你炒俩菜。”房主收了钱就钻进卧室,一下午没出来。
      房子还算干净,严阳简单收拾下算是在这个地方住下了,他抬起手在房间转了一圈,点击发送。
      “妈,这是未来一个月我住的地方,外面的风景特别好,明天我出门录给你看。”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做检查。
      接下来的几天严阳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晚就没饭吃,他只好打开房主的冰箱给自己做一顿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
      老物件不太好找,有价值的老物件更难,严阳来这已经九天了,一无所获。
      今天他依旧吃完早饭就出门,刚踏出房门,刺眼的阳光逼他后退几步,犹豫两秒严阳拿了房主一顶遮阳帽。
      “姐姐,遮阳帽借我用用,我买了新的还你。”
      今天的温度比往常高,严阳没感受过如此灼热的阳光,热浪灼烧裸露在外的皮肤,衣服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感觉呼吸变得沉重,眼前的景物开始发虚,模模糊糊晃出重影,他踉跄着走到大树底下,顺着树干慢慢蹲下身,庆幸有个阴凉地可以休息。
      “先生,先生你醒一醒,你没事吧。”
      头好疼,像被人打了一样,严阳努力回忆自己在哪里,是谁在叫他。四肢发软无力,耳边有蝉鸣,还有蜜蜂的嗡鸣,还有清透脆亮如玉石敲击般的声音。
      乱糟糟,好吵。
      他想站起来,由于意识不清晰,随手抓向一个东西,谁知他刚一发力,那物品被他拽下来,这一砸倒是把他砸醒了。
      “先生。”很轻的一声。
      严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个活物,是猴子吗,不然怎么硌得他腿疼,他死死抓住那个在他身上乱动的活物的手,以免活物继续拍打他的脸。
      “先生,可以松开我的手吗?”
      声音小小的,原来是人,这人可真瘦,他催促那人从他身上下去,硌得他疼。
      严阳扶着地坐起来,头还有些晕,闻到一股冷息喷剂的味道,大概是那人涂在他的鼻子下面,他半眯着眼抬头看向弯腰观察他的那人。
      逆光,晃眼,看不真切,只看见个轮廓,头发毛茸茸的炸开,阳光下泛着金光。
      “我扶你去旁边的大树歇一会儿吧,天气很热,你出门要注意防暑,这个地方太阳毒,光照强,容易中暑晒伤。”他说话慢慢的,严阳听得着急。
      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散落下来,严阳的脸在光斑里忽明忽暗。
      他缓慢睁开眼,逐渐适应光亮,眼前的人过于漂亮,如果这儿有山神的话,就会长他这个样子吧,很有自然生命力的一张脸,眼睛是川水,鼻梁是高山。
      “谢谢。”他脑子不清醒,问了句混账话,“你是山神吗?还是山中的精灵?”
      那人被严阳问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定住,似乎在思考需不需要回答。
      严阳看到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很灵动,像林中的小鹿。
      “先生,如果你没事,我就先走了。”见人没事,他打算离开。
      严阳见人要走,手不受控制,快速抓住那人的手腕,拇指摸到手腕内侧一条存在感极强的伤疤,是什么不言而喻。
      “你叫什么名字,明天我登门道谢。”严阳说。
      “赵央拓。”那人答。
      严阳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借着赵央拓的力道站起来。
      两人靠得很近,赵央拓比他矮一些,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赵央拓向后退了几步,微微仰头看他。
      “你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赵央拓认出这人是前几天在路上撞飞他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似乎有些尴尬。
      说完便转身离去,单薄的背影一步步走远,严阳搓了搓指尖,再抬头看向赵央拓离开的方向,已经没影。
      风穿过树叶响起沙沙声,鼻尖还充斥着冷息喷剂的味道,晕倒之前出了很多冷汗,他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回去的路上,严阳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人的样子,说话温温柔柔,被他无礼地抓住也不恼火,毛茸茸的头发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摸,最让他在意的是手腕的割伤。
      他的身边出现过很多人,品学兼优的乖孩子,事业有成的前辈,插科打诨的兄弟,就是没有像赵央拓那样,藏有故事的人。
      这个世界有个BUG,你没注意到那个人之前,即使你俩住对门,你也记不住他的长相,注意到他之后,NPC属性自动刷新,天意就会把他送到你面前。
      今天严阳再次遇到赵央拓,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严阳为防止自己再死机,去村里唯一的超市买了一些装备,防晒衣,清凉喷雾,防晒贴,零零散散一大包。
      卷毛软塌塌地贴在额头,汗水顺着下颌角流到领口,一包纸巾快抽完。
      严阳坐在一户人家的台阶上,正和老伯聊门口的那座小腿高的石狮子雕像。
      “老伯,这东西多久了?”
      “我也不清楚,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那辈就在,搬了好几次家都带着他,已经成了我们家的一分子。”老伯一手扇风,一手在石狮子的头上打转。
      石狮子的头亮得能照人,头顶应该也是有纹路的,大概是经过几代人的摸盘,慢慢消失了。
      这就是岁月的痕迹吗?
      “看得出来时间很久。”严阳打开拍照功能,“老伯,我能给你和石狮子拍张照片吗?”
      老伯呵呵笑道,“可以,拍吧,随便拍。”
      拍了一张合照,又近距离拍了几张石狮子的细节。
      “老伯,随便说些什么。”严阳从镜头中观察石狮子的细节。
      “哈哈,说什么,哈哈。”让老伯讲话,他开始有些害羞。
      “爪子下还有一颗球,这球是怎么放进去的。”严阳试图将球拿出来,奈何洞口太小,根本拿不出来。
      “球拿不出来的,雕刻的时候是一体的,不是后天放进去的。”
      “好厉害。”
      虽然现在的科技很发达,这样的石狮子要多少有多少,甚至可以更精美更复杂,可严阳盯着狮身上的纹路,总觉得那些光滑的、被几代人摸得发亮的棱角里,不是灰尘,是工匠的心血。
      他收起光屏,跟老伯道了谢,刚转身便捕捉到蹲在路边逗猫的身影,缩在路边小小的一团,感觉还没猫大。
      这人,还挺有爱心。
      赵央拓正在用一根狗尾巴草扫弄小猫的鼻子,惹得小猫伸出小瓜子抗议,冲他喵喵叫。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你喜欢小动物?”
      突然的声响吓赵央拓一跳,他身子一颤正巧坐倒在他身后人的脚面上。
      站立的人背着光,周身一圈光晕,坐着的人仰着头,全部笼罩在阴影里。
      “被吓到了吗,不好意思,本想和你打个招呼,没想吓你。”严阳呵呵笑出声,两个小酒窝处皮肤的颜色变深,像是用墨笔点下的两个点。
      “不好意思。”赵央拓赶忙起身道歉,狗尾巴草还捏在手里,“那个……脚疼吗?”
      严阳扑哧笑出声,“不碍事,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喜欢小猫?”
      赵央拓说话温吞,“嗯嗯,看他一只猫在这挺孤单,陪它玩会儿。”
      “上次你帮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回去以后我请你吃饭。”严阳不想欠人情,如果说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就罢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人情还是要还的。
      “不用,举手之劳。”赵央拓拒绝了,他并不想和陌生人吃饭,那会让他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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