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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唯一一颗西红柿 下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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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钟,严阳的肚子咕咕叫三声,他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警报响了。”
“走吧。”赵央拓转身向外走,“去吃饭。”
“你竟然主动说去吃饭,是个好现象!”严阳追上他,手插兜大步走,“你想吃什么,我推荐你的那三家餐厅,有喜欢的吗?今天去吃?”
赵央拓没直接接话,沉默几秒开口,“那顿饭先欠着。”
这次吃了,我就没什么理由留住你了。
“那行,不然去超市买菜,我做给你吃。”严阳歪头看向赵央拓,就见赵央拓飞快伸出手,下一秒,严阳感觉自己的头撞到一个软乎乎又有些硌的物体,他揉着头抬眼看去,是赵央拓的手。
“你手疼不疼!”严阳抓着赵央拓的手来回检查,“手背都红了,关节这都硌出血丝了。”他捧起他的手吹了吹,心疼道,“我的头磕一下没事,顶多听个响,你看你的手,都红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淤青。”
赵央拓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好像嘹亮的歌声冲入云霄,扶摇直上,他笑道,“你还是这样冒失,上一次你也是不看路撞到我。”
“什么?我什么时候撞到的你?”严阳还捧着他的手吹风,温温的,怪舒服的。
“你忘记了?一个月前,我去鹏程文化面试,本想着随便逛逛,在路上,被你撞出去好几米。”说到这件事,赵央拓还挺委屈的,那天大概是严阳的下巴撞到他的头,疼了好一会儿。
严阳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眉毛高高挑起,声音扬起,“哦!哦!哦!那天我撞得人是你!”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小酒窝随着说话的动作变大变小,“咱俩这么早就见过了!”
“都是缘分啊。”他说。
“缘分!”他又说。
“嗯嗯。”赵央拓说。
“走,去买菜,我给你做好吃的。”他又说,“赔罪!”说完便拉着赵央拓朝超市的方向去。
这是赵央拓第一次来超市,也是第一次见到商场里是可以有很多顾客的。
一区的每个商场都很冷清,每天除了工作人员在,几乎看不到一个顾客。那边的商品,每一个都包装精美,青菜是一根一根包装放在盒子里的,霜降牛肉用金箔包装,每盒120克。
眼前的超市,所有的蔬菜水果罗列在展示柜上,暖光灯的光打在上面分外诱人,赵央拓最先感觉到的是食物鲜艳的颜色,像展示在此的艺术品。
“这是超市?”赵央拓问。
“对,你没来过超市吗?”严阳将手放在机器上,绑定以后,机器人倒腾着小腿跟在身后。
赵央拓摇摇头,“买好以后怎么拿回去。”他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抱,抱回去……吗?”
严阳被他呆萌的样子逗乐,指着出口的位置说,“你看出口位置的小机器人,它们会把顾客买的东西全都分类包装,送到家里。”
他伸手刮了一下赵央拓的鼻尖,笑道,“走吧,觉得哪个……”本打算说好吃,在嘴里炒了一圈,换个说法,“觉得哪个好看就拿哪个,你指一下,小机器人会帮你拿,或者你不想进去选,休息区也可以线上选。”
“去里面选,我想……摸一摸。”赵央拓视线落在红彤彤的西红柿上面,“……西红柿。”
严阳家。
厚切牛排贴着锅面落下,滋啦一声,肉汁瞬间缩在肌理里,薛磊捏着牛排钳,耐心等待,一面煎至焦香,肉香扑面而来。薛磊朝客厅的方向探出头,“你吃几分熟?”
“我不喜欢吃牛排。”卢司鑫无情拒绝薛磊的好意。
薛磊一手拿着平锅,一手拿着钳,大步走到客厅,刚踩上地毯又后退,“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或者让人送。”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薛磊放下锅铲去门口,两大袋食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他将蔬菜水果拎进屋内,全摆在桌面上,点兵一样,“小鑫,过来看看,想吃什么。”他拿起赵央拓最喜欢的那颗西红柿,捏了捏,“这个西红柿不错,炖牛腩……”
“不行!”
门口是顾不得换鞋的严阳,严阳身后是拿着拖鞋紧追的赵央拓。
“这西红柿是赵央拓选的,你用别的。”严阳从薛磊的手里解救出唯一一颗西红柿,“你可真会挑,就买了一颗。”
“我说呢,原来是他买的,还以为西红柿限购呢,就买个独苗儿。”薛磊偏头看向身后拿着拖鞋盯着西红柿的赵央拓努嘴,“你小跟班手都僵了。”
严阳向后看去,看看拖鞋又看看自己的脚,立马接过赵央拓手中的拖鞋,回到门口换下来,一边换鞋一边问,“你打算做什么,煎牛排用西红柿吗?”
“小鑫他不吃。”薛磊说。
这会儿严阳才看到客厅还站着一个大活人。薛磊啧一声,不满卢司鑫被忽略,“你不会一直没发现吧?你家小跟班都看到了,两人都友好地打过招呼了。”
卢司鑫站在沙发旁,微微颔首算是和严阳打过招呼。严阳换好鞋,把那颗西红柿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冲卢司鑫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着急拯救西红柿,没注意。”
“你们随意,我俩先去洗手。”严阳带着赵央拓回卧室。
卢司鑫不好意思坐着吃白饭,起身去厨房薛磊清洗蔬菜。
“不用你动手,你去坐着,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薛磊拿过卢司鑫手里的东西,将人推出厨房。
卢司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薛磊的背影发呆,缓慢开口,“这不是你家吧。”
“你还挺厉害,这是严阳的家,刚才保卫西红柿那人。”薛磊扭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家里太朴素了,不像你会待的地方。”卢司鑫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他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我俩是好朋友。”薛磊将茭白洗好备用,“茭白想怎么吃?”
“凉拌吧。”卢司鑫说。
赵央拓住进来时什么都没拿过来,不得已穿了一身严阳的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不舒适也不雅观,严阳捏着下巴站在一边发愁,“不能让你这样出去。”
“我叫人送。”赵央拓说。
“那只能这样了。”赵央拓将床上凌乱的衣服挂回衣柜,“你先在屋里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看着办,我也不清楚。”赵央拓帮忙挂衣服,“你去吧,我收拾。”
严阳出去时,薛磊已经炒好一个菜,薛磊老毛病又犯了,十分油腻地说,“阳阳,这么久才出来,在屋里干吗呢?”
严阳哼笑一声,卢司鑫小声嘟囔一句白痴。
“你正常些,家里还有两个客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严阳拿起一盒鱼片发呆,“你说,鱼肉怎么做赵央拓能吃下去。”
薛磊好像听到什么脏东西,白眼翻上天,捏着嗓子学严阳说话,“鱼肉怎么做赵央拓能吃下去~”
“人就在卧室,你去问问不就得了,什么时候会拐弯抹角了?”
“可是我问他,他说随便。”严阳看了眼客厅写小组作业的卢司鑫,小声问,“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下午我送他回学校。没地方去,先带过来。”薛磊将工具收好,接着说,“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吗?卧室那位怎么回事?”
“赵央拓以后住我这里,我答应他朋友照顾他。”严阳伸出手,“给我一颗柠檬。”
“不是,你把他带回家,我住哪里?”薛磊将柠檬递给他,冲他竖起大拇指,“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当时情况紧急,下意识就答应了。”现在回想起来,严阳自己都不知道哪个环节的问题,听到那人说要把赵央拓送到疗养院,心一颤就脱口而出。
“你还没给我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薛磊十分喜欢听八卦,尤其是上城区的爱恨情仇。
严阳把大致经过复述一遍,薛磊猜了个大差不差,“周亦淮确实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我问过他,他说是那时年纪小,犯了错。骂他的那个人应该是周亦淮的朋友,叫林梓眠,我见过他一两次,是医生。”
“也是上城区的?”严阳问。
“林梓眠不是上城区人,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高中才被认回去,对那些烂事也是一知半解。听其他人说过,林梓眠是林家的养子,本来是下城区南城人,好像是林家的小女儿身体不好,林梓眠一直在做那女孩的血包。”薛磊换个姿势站立,向客厅看过来的卢司鑫挑眉,补充道,“后来他和叶家的大女儿相恋,入赘到叶家,林家才放过他。”
“林家小女儿后来怎么样了?”严阳问。
“不知道。”薛磊摇摇头。
门口传来敲门声,严阳匆忙洗了下手去开门,“好快,这就送来了。”
“先生,一共七身外装,20条内裤,五十双袜子,三套睡衣,请您清点。”送货的是仿生机器人,外貌和声音和真人十分接近,严阳差点认错。
严阳敲敲卧室门,将衣服递进去,“饭好了,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薛磊和严阳手脚麻利,两人打配合,很快做出一桌子菜,卢司鑫和赵央拓帮忙摆碗筷,严阳和薛磊端菜,画面也算和谐。
“小鑫。”薛磊夹起一块茭白到卢司鑫盘子内,“尝尝凉拌茭白。”
“说了不要叫我小鑫。”卢司鑫反驳。
“好的,小鑫。”薛磊笑答。
严阳端起一碗粥,放到赵央拓面前,“呐,尝尝,味道如何。”
赵央拓双手接过,拿着勺子无意识搅拌,严阳坐到他身侧,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你要吃不下,你就想想,这碗粥的材料都是你亲自挑选的,这样一想是不是就没那么难以下咽了?”他把勺子凑到他唇边,“来,张嘴,啊~”
赵央拓将信将疑张开嘴,吃下去两秒,还没咀嚼,就剧烈咳嗽起来,严阳赶忙抽出纸巾,边拍背边帮他擦嘴,“怎么了?要吐?来,吐纸巾上。”
赵央拓低着头咳嗽,眼尾泛红,他抬起头摆摆手,声音沙哑,带着气音,“咳咳,没,没事,吃太,咳咳急了。”
严阳松了口气然后笑道,“慢点吃。”
赵点点头,又吃了一口,“你好像很会做饭。”
“高中那时候学会的,那时候妈妈生病了,爸爸又忙,妹妹还小,我经常做好饭送过去,尤其擅长煮粥。”那段被阴云笼罩的时光严阳已经可以很自如地讲出,他怕话题太沉重,连忙岔开话题,“以后呢,我多变着花样给你做,没准你就找到自己喜欢的了,人其实就是个容器,活着的时候装满爱好,快乐,爱情,亲情,悲伤,遗憾。从生到死,不就是找寻这些的过程吗?”
“那死去呢?这些又去哪了?”赵央拓问。
严阳看向他说道,“全部化成思念随着时间流向还记得你的人。”
薛磊轻轻撞下卢司鑫的肩膀,“你觉得呢?人生的意义。”
“学会分离,迎接不幸,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