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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完美金丹 突然金丹 ...

  •   四个月的时光,在听松阁的松涛声里悄然流逝。

      林听弦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周身灵气如潮水般翻涌。随着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他体内那团旋转的灵力骤然凝实,化作一颗圆润璀璨的金丹,静静悬浮于丹田之中。与此同时,《松风引》的第四层心法也水到渠成地贯通经脉,灵气运转间隐隐有松风呼啸之音。

      然而《忘忧》曲的第四层"忘川",却始终卡在最后一道门槛上,无论他如何尝试,金丹之下的那抹魔气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被金丹死死压着,横亘在曲谱与圆满之间。

      他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静室上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林听弦推门而出,抬头望去,只见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翻滚汇聚,云层厚重得几乎压到山巅,其间隐隐有紫金色的电光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那雷云的颜色深得不正常,仿佛浸透了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与普通金丹雷劫的乌云截然不同。

      沐松眠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象,脸色微变,二话不说拉住林听弦的手腕就往渡雷台方向飞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林听弦被师尊攥得有些疼,却不敢挣开,只能任由对方带着自己飞掠而过。

      "师尊,慢些——"

      "闭嘴。"沐松眠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绷道:"雷云聚得这么快,说明你的劫数不轻。"

      渡雷台位于宗门后山之巅,是一座以玄石铺就的圆形平台,四周刻满了古老的阵纹。两人刚落定,头顶的雷云便已彻底聚拢,黑沉沉地压下来,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翻滚的云底。云层中不时炸开一道道暗金色的雷蛇,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不过片刻,数道身影先后赶到。宗主与各峰峰主察觉到天象异常,纷纷御剑而来。各峰弟子也闻声聚集在远处的山道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雷云……不对劲。"宗主眉头紧锁,抬手一挥,"所有弟子,退至三里之外!"

      人群迅速散去。

      沐松眠站在林听弦身旁,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道:"你现在是金丹了,但还差结丹才算真正的金丹。金丹雷劫共十八道,普通修士只需渡过六七道便能结丹。"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但你的雷劫……不一样。一定要小心。"

      林听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渡雷台中央。

      他刚站定,第一道天雷便轰然落下。

      那是一道暗金色的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在他身上。林听弦浑身一震,双膝微屈,硬生生接了下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焦黑,又被体内流转的灵气迅速修复。

      第二道紧随其后,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雷光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林听弦咬紧牙关,双手结印,硬扛过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天雷都比前一道更重、更沉、更狠。到了第七道时,林听弦脚下的玄石已经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第八道落下时,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第九道劈下,他整个人几乎被砸进石台里,衣衫尽碎,后背皮开肉绽。

      第十道天雷降临时,林听弦再也支撑不住。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玄石上,触目惊心。那雷光仿佛钻进了他的骨髓,每一寸骨头都在被碾碎又重组,每一根经脉都在被撕裂又接续。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熔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意识在剧痛中几度涣散。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破碎的喘息。

      ………疼…………真的好疼………太疼了…………

      结界外,沐松眠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天雷下一次又一次地颤抖、倒下、又倔强地撑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冲进去,想替他挡下这一切,可他不能——金丹雷劫若有人插手,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魂飞魄散。

      他只能站在结界外,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

      第十一、十二、十三道……

      林听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执念在支撑。他的身体早已不成人形,鲜血从七窍中渗出,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雷痕。但他仍然跪在那里,没有倒下。

      第十五道落下时,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十六道,他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石缝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第十七道天雷劈下,林听弦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已经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耳边轰鸣的雷声和自己逐渐涣散的意识。

      然后,第十八道天雷来了。

      那是前所未有的恐怖——整片天空被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照亮,雷云仿佛被撕开,那道雷霆粗得如同山岳,带着天道最严酷的审判,轰然坠落。

      结界内,林听弦已经无力再抬起一根手指。

      就在雷霆即将把他吞没的瞬间,一道白衣身影破开结界,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

      "师尊——!"

      林听弦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沐松眠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护在怀里。那具总是清冷挺拔的身躯,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屏障。

      第十八道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沐松眠的后背上。

      沐松眠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沉,却仍然死死抱着林听弦,没有松手。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林听弦的脸上,温热而沉重。

      雷光散去。

      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异象陡生——

      原本漆黑的雷云骤然散开,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渡雷台上的两人。光柱中,无数细碎的灵光如星辰般洒落,融入林听弦的身体。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破碎的经脉被重塑得更加坚韧宽阔,丹田中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强大的光芒。

      天道赏赐,重塑肉身。

      这是……最完美金丹才有的待遇。

      林听弦靠在沐松眠怀里,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意识渐渐回笼。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师尊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鼻子一酸,却偏偏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师尊………你怎么就破开结界了呢………谁让你为我挡了…………你疼不疼啊!

      沐松眠低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胡闹。"

      "师尊,"林听弦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我是不是……很厉害?"

      沐松眠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师尊,你后背……流血了。"

      "……无妨。"

      "师尊,"林听弦的嘴角还挂着血,却笑得像个孩子,"等我好了,我还给你塞糖。"

      沐松眠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道:"先睡。"

      林听弦疲惫又小声道:"那师尊不许走……。"

      沐松眠回道:"……不走。"

      林听弦还想说什么,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沐松眠将他打横抱起,转身看向远处等候的众人,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道:"都散了。"

      他抱着林听弦回到听松阁,将人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随后立刻坐到床边,双手抵住林听弦的后心,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检查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脏腑。

      确认没有大碍后,他才开始为林听弦疗伤。

      灵力温柔地流转在林听弦周身,修复着雷劫留下的暗伤。沐松眠自己的后背同样血肉模糊,衣衫被雷火烧得焦烂,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里这个人身上。

      窗外松风阵阵,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沐松眠看着林听弦沉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抬手轻轻替他抚平,指尖在他脸颊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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