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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断肠一曲 逆转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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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后的五日,是林听弦这一个月来最快乐的时光。
沐松眠没有再逼他修炼,反而带着他去了听松阁后山的灵泉。那灵泉是沐松眠平日沐浴的地方,水温常年恒定,灵气氤氲。林听弦第一次被允许踏入,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鹿,脱了鞋袜便往泉边跑,却被沐松眠一把拎住后领。
"急什么。"沐松眠将他拉回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弟子服,"先换衣服。"
林听弦吐了吐舌头,乖乖换好衣服,跟着沐松眠踏入灵泉。泉水只及腰际,温润的水流包裹着身体,灵力顺着毛孔渗入经脉,说不出的舒畅。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转头看向沐松眠,却见师尊正靠在泉边的青石上,闭目养神,墨发披散在肩头,被水汽濡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竟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意。
林听弦看得心跳加速,悄悄游过去,伸手戳了戳沐松眠的肩膀。
"师尊,你在想什么?"
沐松眠睁开眼,眸中映着泉水的波光,淡淡道:"在想大比之后,带你去凡间走走。"
"真的?"林听弦眼睛一亮,"去哪里?"
"江南。"沐松眠抬手,替他拂去额前的水珠,"你不是说想看看凡间的灯会?"
林听弦愣了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一头扎进沐松眠怀里,声音闷闷的:"师尊,你对我真好。"
沐松眠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他,指尖穿过他湿漉漉的发丝。
泉水潺潺,松涛阵阵。
那一刻,林听弦忽然觉得,就算大比输了又如何,只要能这样靠在师尊怀里,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五日后,宗门大比。
天衍宗演武场人声鼎沸,九峰弟子齐聚,各峰峰主端坐高台,气氛肃穆而热烈。
林听弦穿着崭新的弟子服,腰间挂着玲珑琴和紫竹鸣凰笛,站在听松阁弟子的队列中,紧张得手心冒汗。沐松眠坐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一个"安"字。
"别怕。"沐松眠低声道,"有为师在。"
林听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大比开始,第一轮是抽签对决。林听弦抽到的对手,竟是赵元朗和周锐——这两个几个月前要打伤他、被罚去思过崖的弟子。
当两人走上擂台时,林听弦明显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戾气。赵元朗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周锐则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林听弦,"赵元朗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思过崖的账,今日该算了。"
林听弦心中一沉,下意识看向沐松眠。沐松眠也正看着他,眉头微蹙,显然察觉到了不对。
"开始!"裁判长老一声令下。
赵元朗和周锐同时出手,灵力暴涨,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两人一左一右,攻势凌厉,招招致命,完全不顾大比规矩,分明是要废了林听弦的修为!
林听弦急忙取出玲珑琴,琴音乍起,《松风引》第二层施展而出,松风呼啸,暂时逼退两人。但他修为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以一敌二,也在渐渐落入下风。
"砰!"
赵元朗一掌击中他的胸口,林听弦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锐趁机欺身而上,手中长剑直刺他的丹田!
"住手!"高台上,沐松眠霍然起身,灵力暴涨,正要出手干预。
但已经来不及了。
长剑离丹田只有三寸。
林听弦闭上了眼,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就在此刻,他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震动——是紫竹呜凰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林听弦猛地睁开眼,左手迅速从腰间抽出紫竹呜凰笛,凑到唇边,用尽全身灵力吹奏!
"呜——"
笛声凄厉,如杜鹃啼血,如孤雁哀鸣。
这是《忘忧曲》第一层——断肠曲。
笛音响起的瞬间,整个演武场仿佛被冻结了。
赵元朗和周锐的动作同时僵住,两人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双手抱头,惨叫出声。断肠曲直击神魂,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悔恨,两人只觉得脑海中无数画面翻涌——思过崖的寒冷、被罚的屈辱、对林听弦的嫉妒与恨意……所有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如万箭穿心!
"啊——!"
赵元朗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周锐更是直接昏死过去,长剑"哐当"落地。
林听弦也耗尽了灵力,笛声戛然而止,他身子一软,正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落入了一个清冷而熟悉的怀抱。
沐松眠接住了他。
"听弦!"沐松眠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他紧紧抱着少年,指尖探向他的脉搏,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向高台上的裁判长老,声音冷得仿佛能凝结空气:
"大比切磋,竟下死手?天衍宗的规矩,何时成了摆设?"
全场寂静。
而此刻,所有峰主和弟子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林听弦腰间那把紫竹呜凰笛,以及他手中尚未放下的玲珑琴。
玲珑琴……紫竹呜凰笛……
紫竹呜凰笛虽是林听弦的本命法器,但玲珑琴……不是沐松眠的本命之物吗?!
高台上,几位峰主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沐松眠竟将玲珑琴都给了林听弦?!
那可是他一直收藏的法器啊!谁去要都不给的啊!
沐松眠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少年,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林听弦嘴角的血迹,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一场梦:
"没事了,有为师在。"
林听弦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小声说道:
"师尊……我赢了……"
沐松眠喉结滚动,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嗯,你赢了。"
演武场上,松风呼啸,仿佛在为少年奏响一曲胜利的赞歌。
而没有人注意到,沐松眠藏在袖中的手,正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