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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朝阳/祁江 你能喝酒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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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气温骤降,光小区底下树的簌簌声响都能让人听出那股寒意,小区几乎是每户都亮着灯。
许沄弦披了件外套匆匆要出门,让林滟迟逮住说教,最后侥幸没被赶回去添衣手里却端了份果盘。
对门的易奶奶和他们是老邻居了,父母临时出差不在的时候许沄弦没少受这位奶奶照顾。一直听奶奶说她有个孙子,前不久接到身边,老人家为此还高兴好久,逢人总忍不住提及。
对面的门是半掩着的,许沄弦先敲了两声,听到里边有人声但没回应的动静,于是喊了人才将门又推开了点。
恰时有个小孩跑出来,目测也才五六岁这样,他跑到门边扶门框,和许沄弦小眼瞪大眼。
许沄弦先笑了。她蹲下身平视小朋友,叉了块葡萄在他面前晃,像哄骗似的问人吃不吃水果。
易奶奶没一会也跟了出来,小朋友转头,手里的小叉子也不放,嘴巴含糊东西奶声奶气地喊奶奶。
许沄弦完成任务和人告别后才不紧不慢下楼。刚走得急就是怕林滟迟瞅见她。
她妈不过四十出头,按她爸的话说就是“少女心性”,没什么特别爱好,就喜欢折腾她。哪怕没事吩咐都能硬扯出百八十个“天大的事”来。
“许沄弦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妈妈做,你完全不爱我啦!”
“天呐宝宝,你再这样妈妈要跟你爸爸离家出走了!”
“妈妈就想体验下贴心小棉袄有错吗。”
……
许沄弦打了个喷嚏,摇头晃掉脑里林滟迟念叨的话。不过十几分钟的路她说不怕冷,也不觉得有什么,而现在真真打起了喷嚏。
青冷巷道上灯光昏暗,夜里风几乎都是带着湿气擦着人过去,人声被远远抛在脑后,恍惚似儿时未醒的梦,脚下的路怎么也走不到头。
光线实在暗。
半路上岔道有动静,许沄弦警惕慢下步,地面小水洼因她经过荡出水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姐?怎么这么晚还出来?”
许沄弦随之见到了他的脸,何瑞,对面祁江中学的学生。她稍放松站定,抬眼打量他周遭环境,见还有人跟在后边,随口问了句。
何瑞也直白,说是跟人有矛盾在这解决。许沄弦也不意外。
说起来很微妙。朝阳和祁江间学生的关系总体不算好,尤其早些年各自看不惯,大大小小摩擦接连不断。
每个学校总有几个“尖尖”,简单点就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以往朝阳和祁冮起头人都恨不得一决胜负,占定这片话语权。
后来学校整洁管得严,加上近几年一直为两校关系搞了不少联谊,不说彻底和解情况也好转不少。
毕竟是一代代“默契”的积怨,年少轻狂就为争面子。直到去年,两校才慢慢偃旗息鼓。
这和许沄弦有很大关系。
初中的时候许沄弦就开始“显山露水”。中区地带来来回回都是那群人作威作福,家里有钱有势的,打架特狠的……左右是朝阳这地盘,彼此都是“熟人”。
许沄弦是“一战成名”。当时事情闹得很大,而且和梁延他们四个也脱不开关系。别看她表面细胳膊细腿,打起架来戾气冲天,下手特狠,这场架后唬得有好一阵子梁延他们跟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许沄弦实打实练过,和街头不学无术装模作样的那些混小子不一样。
有背景有手段有脾气,就是再不服来找事的人她有一批打回去一批。后来都心照不宣,明里暗里奠定了许沄弦在这块的“地位”。
这里大多数学生是初中直升上来的,对她多少都有所耳闻。好巧不巧,那回祁江和朝阳挑事的时候许沄弦在场,于是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被推了出去……
只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祁江“领头人”居然和许沄弦认识。
双方“做主”的是青梅竹马,天塌了。这架还怎么打啊!
于是因为两人这层“尴尬”的关系,挑事的人少了不少。有求助的同学来找许沄弦帮忙,许沄弦不说乐意多管闲事,真烦就干脆把那些不安分的都收拾一顿,本校恶意挑事的也不例外。
没人比她更闹心好吗,只是上学哪来的那么多破事全找上她了,冤大头当的也太憋屈。
祁江更消停了,去给许沄弦(朝阳)找麻烦前还是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挨过自家那位的拳头吧。
一来二去双方身边的人联络了不少。
“姐,你夜里出来的话小心啊。”何瑞善意提醒,“最近不知道哪来些陌生面孔,还不太平。”
许沄弦讶异地看他一眼,思索片刻后点头。话到此算寒嘘完了,她迈步要走忽然又顿住问道:“程旭川还没回来?”
何瑞略惊,老实回答:“没有。”
“他什么回来你们也不知道?”许沄弦随口嘟囔的,想起来就问了也不执着答案。何瑞苦哈哈答完送走这尊大佛,心里嘀咕他人什么时候回来不该你更清楚吗。
程旭川请假有快半个月时间去了隔壁琅城,期间半点消息都没给他们这群兄弟,人又不惦记他们,哪还记得告诉他们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为校庆晚会做准备,周劲最近都窝着练歌。平时玩起来风风火火的人到这种事就缺了胆量,许沄弦几个也不惯他,直接把人拎到朋友的店练心理素质。
起初周劲说要先适应关在包间唱了两天,连齐哲这个店老板都看不下去把人赶到了下边的唱台。
许沄弦坐在沙发边无所事事俯视人群,二楼没有设计成包厢,从这里还可以将舞台一览无余。宋衡和梁延跟在周劲身边琢磨乐器,她兴致不大就留在楼上,隔太远她也不太能看清他们动作。
齐哲上来看她,顺手带杯果汁,交代她要有什么记得找他,完全嘱托孩子的口吻让许沄弦无语的难得幼稚较真。
“我又不是小孩。”
齐哲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对她态度依旧,让她别乱跑挥挥手潇洒走了。
齐哲是从家里跑出来“不务正业”的,在家排行老二,同龄哥哥已经打理公司了,他却名副其实坐实花花公子的称号,放荡又多情。
三年前不由分说从家里搬出来开了这块场,谁也搞不懂他想干嘛,随心所欲,可谓是想一出干一出。最开始店里一直亏空,离倒闭的节奏不远,他就是在这时候和许沄弦几个认识的。
仅仅是深夜收留几个小鬼做作业。当时他叼着烟靠在吧台想自己可能真挺失败的,开个夜店还能干成辅导班了。
缘分就这么莫名其妙。后来熟悉起来,某天他们聊天忽然聊到什么给他店里提了意见,齐哲无所谓也当玩似的听着弄,心想亏多少都是亏随便嘛,谁想还真把店“救活”过来,还越做越大,成为这块最有名的“奢侈场”。
少年们意气称兄做朋友,但到底齐哲比他们大近十岁,大多对他们还是照顾的多。
许沄弦在这片震耳欲聋的世界渐渐看恹了,她一手捂耳朵一手划手机,无聊得开始起稿后天要交的作文征文。
㶷彩的灯光照射到这里,许沄弦起身走到窗边,想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看看外面街景回神。
相比里面五光十色的世界,街道就是另种详和的热闹。携伴而过的身影,进出碰撞的风铃,门店飘扬招展的旗帜,一幕幕都充满人气。
许沄弦视线凝在门牌下某道身形。许是难得大晚上人群中见到认识的人,她静静看了好一会,结果发现他估计在躲人。
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啊。许沄弦面无表情不着边际的想,大脑渐渐活跃。她走离窗边,走到阶梯,找乐子去了。
凉秋夜风掠过市井是带温度的,孜然香烤肉香这类气味在风里尤为突出。顾璟琛走过街道半点停留没有,身形挺拔在一众走走停停的身影里还算显眼。
前面人流量变大,他赶路没怎么留意撞到了人,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说:“去哪啊。”
许沄弦拿着手机打量他,眼皮略略上抬,外貌出众的人即使不做表情也只会觉得是气质清冽,而不是摆脸色。她扎了头发,没有刘海,脸大大方方露出来,白皙简明,不施粉黛依旧明艳。
简直和她这个人的性格一样。
因为刚刚撞在一块,俩人距离还没拉开,顾璟琛低头看她,近到可以清楚看清她耳后的碎发,和那截白得过分的后颈。
微风吹扰她的碎发,他偏开目光,下意识错开她的眼,也不敢再看她。
“要躲就跟着我。”许沄弦说完就转身进身后的门。
顾璟琛犹豫片刻,还是听她的话跟了进来。
许沄弦只坐到外场边上,示意顾璟琛在她身旁坐下。她眼都不抬就说:“你等一下。”
说完还腾手将刚带下来的果汁推到他身前。
许沄弦发送完文档正好接过吧台推来的杯子,抿了口润唇后才看向顾璟琛。
这个视角的他瞧着有些生疏,灯光映上他的侧脸,仿佛勾勒着划过分明的下颌线,看上去没有了平日的淡漠。眼眸下垂时,眼睫在光彩里会很有存在的遮下。
许沄弦看着他有些拘谨地握手中的杯子,忽然玩心一起,启唇压笑问道:“你能喝酒吗?”
顾璟琛见到她眼底笑意,明知她是故意取笑,犹豫片刻,但还是认真的点了头。周遭音乐氛围太过燥热,耳后温度也随之攀升。
“在外面惹着人了?”
顾璟琛沉默片刻又摇头。
许沄弦见他如此也没了追问的兴致,只随意扯闲话:“上次看到你……家在青冷附近?之前也没见过你。”
这个人实在太闷,许沄弦一直看他点头摇头也嫌累,觉得自己下来这趟真有点莫名其妙的,重新看回手机,对他说道:“行了你就在这坐会,隔久点时间再出去。”
她交代完也没走,到底是她带进来的人总不能把人丢这就不管。
“我靠……”许沄弦没忍住出声,这会正好是切歌的间隙,顾璟琛侧眸看到她微拧的眉,光影交错,整场的氛围都没她眸里的情绪鲜活。
“怎么又我啊,顾璟琛这人有毛病吧。”
许沄弦沉浸在自己的愤恼,完全没注意身旁人一瞬的停顿,自然也不知道顾璟琛正在看她。
“什么年代还玩联系不上这套,征文截稿时间提前就算了凭什么我还得为他多写一份?”和宋衡几个待久了她偶尔也会跟着染上自说自话的“毛病”。
许沄弦吐槽归吐槽,但最后还是打开备忘录认命写稿。
顾璟琛心情很微妙,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杯子,冰块在橙红的液体里碰撞。他没喝过酒,却也尝得出杯里的只是果汁。他微妙的感受就好比这杯子腾升的气泡,眨眼不见但又实实在在见到过了,冰块碰壁发出细微的声响很难辨认,却又像明晃晃敲在他心上。
没什么特别,却又说不上来为何注意。就像他也不明白怎么就跟她走了进来。
许沄弦才送走顾璟琛,转身就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的齐哲。齐哲抱臂拧眉,张嘴就对她数落道:“你去哪好歹打个招呼啊,二楼的小哥打电话说没看到你人吓死我了,半天不回来,鱼龙混杂的你出事我怎么交代。”
“反正都在你的店。”
齐哲没好气说:“我的店不筛选人品!”
许沄弦没想他还让人盯梢,自知有错诚恳的道歉认了。
他装腔作势完恢复平常那副没正形的模样,挑起眉,耐人寻味地问:“那男的谁啊?”
许沄弦答的平淡:“就一同学。”
“跟同学聊这么久?”
许沄弦看到身后赶来的梁延三人,没再给他八卦的余地:“少点脑补吧,真没什么特别关系你别瞎说话。”
齐哲笑笑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