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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见 “程旭川。 ...

  •   学校校运会前一天基本就不上课了。因朝阳和祁江联校举办校运会的缘故,不同项目分别在两校不同地方进行,光布置场地就得花不少时间。何况今晚还有校庆晚会。
      许沄弦下午忙到后半段被自家老班逮到办公室整理材料。今天不少老师也当放了假,办公室里寥寥无几的人。
      中途许沄弦晕头转向出来打算找吃的。远远听到外面学生们各种嬉笑,走廊上风尘伴着闹声飞舞越飞越高,许沄弦在饥饿中只恍惚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着起飞了。
      好在下楼碰到周劲,他到贩卖机跑了一趟顺带给她带了回来。
      许沄弦填饱肚子坐好半天终于哄好自己“返工”,上楼到拐角,正想着早点干完早解脱,耳边细碎的杂声里忽然传来一道清晰有力的声音。
      “顾璟琛。”
      稍偏离楼梯口,许沄弦闻言看去,四班班主任站在那里,视野中一个带眼镜的男生走了过去,立定她面前,那男生挺高,两人站一块比老师略高半个头。
      许沄弦原地驻留多看了他两眼。
      她面无表情,纯属累的,嘴里咬着牛奶的吸管,脑子里麻木地想他到底还干不干活。
      大约一个钟前,四班班主任回到办公室看到许沄弦在帮忙打理几个班的资料,简单聊几句后说正好他们班也还有人在班里,等会也让顾璟琛过来。
      没再多耗时间许沄弦继而转身踏上楼,自然也就没看到墙边走出的人。
      等班长和班主任交涉完,班主任视线移向顾璟琛,她思考片刻才幡然醒悟般:“顾璟琛,你现在有空吗?想麻烦你去整理整理办公室材料。”

      许沄弦忙活半天脖子酸,办公室门骤然被敲响,她直起身看到门边的顾璟琛。
      现下办公室就她自己。
      “你来找什么?”许沄弦问。
      顾璟琛摇头,走进来,许沄弦后知后觉他应该是被派过来的。轮番几次下来许沄弦难免对这传闻中的“顾璟琛”颇有“观感”。
      顾璟琛面子挺大啊,每回都有人给他顶。
      “那边的资料我都收拾好了,还有这里一堆,我们各一半?”许沄弦形式地询问意见。
      顾璟琛没异议,点头,许沄弦详细说起怎么分门别类、收纳整理。

      总算完工的时候四班班主任拎着两个小盒子来了。她颇为惊讶地夸赞他们办事细致,随后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小蛋糕,说辛苦他们了。
      许沄弦领谢,身旁顾璟琛还在认真听班主任单对他说的话,她忍不住神游想他在外一天到底要点多少、摇多少次头。
      虽然这么想不太厚道,但她还是有点想笑。
      四班班主任名字叫杨珊,是位颇年轻的女老师,担任老师及班主任没多久,平时说话故作严厉些,私下却很温柔。
      “许沄弦待会也回家吗?”
      许沄弦估计刚在想顾璟琛的样子,先是不自觉点了头,随后反应过来又补充道:“回去吃饭。”
      其实更重要是拿手机,毕竟今晚有晚会,学校也难得允许他们带手机进校。
      不过老师刚刚说的是也... ...

      下午放学时许沄弦回家在路上没有遇上顾璟琛,倒是晚会结束,许沄弦和梁延等人告别,独自走出大段路后看到了前边的剪影。
      不甚明亮的路,路灯缥缈,摇曳扯远原就身高腿长的身影,将人陷入黑暗里看不清楚轮廓。
      光线突兀地照亮视野,顾璟琛早听到巷里并没有刻意隐匿的脚步,直到光线逼近,跟在他身后替他照出小段路。他停住步,迎上女孩细碎波光的眼睛。
      许沄弦举着手机打光:“这么黑你也不带照明的,胆子这么大。”也不期待他的回复,夜黑气温低,许沄弦催他,“继续走啊。”
      一路相伴无言,漫天繁星静视他们走过巷子,月光倾泻而下,反而不及她手里那束细小的光明亮。
      到了小区底下等电梯,许沄弦想了想,到底是易奶奶的孙子,便打破安静的氛围说了句:“以后还是不要独自走夜路了,尤其这种小巷,不安全。”
      只是她似乎忘了又是谁拒绝派车接她回家,也拒绝梁廷他们陪送。
      顾璟琛看着她。
      许沄弦自然而然道:“我不一样。”
      说到底这个年纪还是对自己盲目有信心,再者她很熟悉这条路,走多了连隔几段灭几盏灯都知道。
      许沄弦见人又点头,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想起下午那想法,没掩着笑,低头玩手机,算是结束交流了。
      顾璟琛看她唇边的笑,目光迟疑片刻,垂落。

      校谊赛当天,开幕式后,朝阳各处人流涌动好不热闹,晴天万里,梁延正打算和宋衡他们先赶到赛场,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下。
      何瑞顺势勾上他的肩:“你们学校体育馆在哪啊,这么老大一地方,走半天都找不着。”
      梁延转头看他,又看到他身后那伙人,视线带点疑惑:“我记得进门不是安排有招待团领路吗?”
      何瑞嘀咕:“谁知道人走那么快,眨眼就不知道哪去了。”
      “你们这一大群人看不到一个人往哪走?”宋衡拍拍他旁边的白短袖男生。那男生发型剪了个前刺,气质看上去很“硬”,段殷航——祁江校篮球队队长,两边几度交集都是熟人说话毫不客气,“眼睛都白长啊。”
      段殷航揽过他,皮笑肉不笑:“待会场上让你看看是不是白长。”
      这时从后面走上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生,他面容俊逸,鼻梁高挺,在周遭人中长相格外出挑,眉目冷淡,眼皮却在微微一掀时带上些许笑意。
      “许沄弦呢?”

      “许沄弦!”
      许沄弦在下楼的时候又不幸被逮住。很想佯装没听见但无奈又喊了她第二遍,只能老实转过身。
      “太好了。”化学老师迈步朝她走来。
      一点都不好,许沄弦暗自接话。她心里苦哈哈望着老师手里到半胸高的本子,只希望要她干的不是逐班分发的差事。
      “这个,麻烦你帮我拿去给顾璟琛。”
      许沄弦低头,看着交到她手里单一份的实验报告,等了等,才追问道:“没啦?”
      “对啊。”化学老师颇赶时间地看看手机,抬步欲离去,同时不忘催她,“你也快点,待会校运会开始了。”
      一班到四班几分钟路程,许沄弦想起宋衡其中一个项目就是今日打头,脚下小跑几步,她眼尖地瞅到墙后那道身影,情急下脑子飞速转一圈,喊了声:“诶!”
      顾璟琛停住。她径直跑到自己面前往他手中塞了什么,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实验报告本。
      “这个,拿去给你们班的顾璟琛。”

      顾璟琛沉默了,尽管他一直都是沉默的。
      许沄弦此时不知怎么脑一热,可能情绪受今天学校氛围感染,比平常稍活跃些,于是话随口而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璟琛睫毛掀动,他难得这么直视她。许沄弦话出囗很快后悔,觉得自己冲动,本以为很尴尬,可看着他眼睛,静淌淌一汪湖只倒影她的轮廓,她仿佛又觉得他可能真会告诉她。
      走廊上连风都止住半息。
      偏偏。

      “许沄弦。”
      一道清冽的男声打断了后续的所有可能。
      许沄弦惊讶地回头:“程旭川?”
      她转身向他走去,疑惑:“你什么时候时候回来的?”
      在许沄弦走开的那刻顾璟琛回神似地连颤两下眼睫,本该松口气,心里却划过抹奇异的情绪,总之不会是让他感到轻松或愉快的。
      以致于他竟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那个男生,目光又滑落到她的背影。
      许沄弦走近时,程旭川始终没看顾璟琛一眼,他勾扬着抹笑,语气娴熟略带点戏谑的意味道:“要不我们边走边说,不然可能赶不上了?不过我保证会跟你好好交代。”
      “为什么用交代这个词。”许沄弦觉得有几分好笑,也知道要赶时间了,但还是看了身后一眼,却发现顾璟琛人已经不在。
      “走吧?”程旭川问。
      许沄弦不再思索,点头。

      体育馆场馆里上午有项目的队伍先是按两校分开了,祁江主队那几个一直跟在旁边,梁延不堪其扰,费好大劲滚人回到他们校营,结果无语地看人站靠边又凑了回来。
      何瑞笑嘻嘻:“好巧啊。”
      梁延言简意赅:“滚。”
      “诶,不好意思这个嘛,不滚哟。”
      段殷航大意扫过四周,看扮相周劲不像要上场的样子,问完周劲后随口提了句:“许沄弦今年报什么项目?”
      “什么也没报。”
      “啊?”段殷航一脸奇怪,朝女子组方向望去,不得其所以然,“没骗我吧,放水啊?”
      何瑞跟着煽风点火:“看不起我们呐。”
      梁延早就说他们祁江的人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成天到晚脑子就想和人各种比对,他懒得跟这伙人扯嘴皮,道:“她去年参加纯粹被我们老班忽悠的。当时许沄弦课上睡觉和迟到太多了,老班唬她说她个人勤俭分全扣光了,要么去参加校运会,一奖能补一分,金奖三分,要么后面后果自负。谁知道她不仅信了还各项目全报上了。”
      “而后果就是没有后果。”
      这事托出来不仅祁江一伙人在笑,宋衡和周劲回想起也笑不停。
      有人又问:“那她今年真的一个不参加啦?去年多风光啊。”
      “她本来... ...”
      “因为我本来就懒。”许沄弦不知何时来到他们队伍之间,她说这话尤其随意,没人出声,“怎么?”
      “不愧是许沄弦,真有个性!”
      此句一出更是全场静默。
      倒不必硬夸。
      跟在她身后的程旭川先笑出声,连带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沄弦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见他笑成这样颇有意见:“你笑屁啊?”
      程旭川略举双手投降,只是眼里笑意仍一闪一闪。
      许沄弦刺他:“你这大哥怎么不当风光些,这么厉害不去拿奖,还有闲心傻笑。”
      “我哪有你厉害啊。”
      “少放屁。”
      “真的。我从小比不过你,你又不是不知道。”程旭川眼窝微深,弯起眼凌冽的眼角带上点狡黠的柔意,语气半真半假地问,“要是我去的话,拿奖你给我送水吗。”
      许沄弦莫名其妙,惯性顶他:“凭什么,你给我钱吗?”
      程旭川笑得没辙:“不是都说送了吗。”
      “我没说啊。”
      ... ...
      见这俩再次拌起嘴,双方人相视耸肩无言,不得不感慨还好方才及时丢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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