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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求婚当晚 订婚宴 ...


  •   订婚宴散的时候,星子已经爬满了半边天。
      陈林昭宁跟在尉迟屿川身后走出小院,两只兔耳一直竖着,耳尖烫得能煎萝卜饼。那句"今晚,别回去了"像一块温吞的糖,含在嘴里化不开,甜得人心慌。她偷偷觑了一眼前面的背影,军装笔挺,步伐却比平日慢了半拍,分明是在等她。
      悬浮车没有开往云雀巷,而是沿着军部后山的缓坡一路向上,转过两道岗哨,停在一扇独立的院门跟前。门内是一座不大的庭院,院里两棵老星柏,窗棂里透出暖黄的光。
      "这是……"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上的戒指。
      "住的地方。"尉迟屿川替她拉开门,声音放得很低,"百年里,没带过人回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脚跨进门槛时,耳尖又红了一层。
      屋内陈设简洁,大半架军用典籍,墙角立着那把常擦的佩剑。长桌上却不像军中风格——两支白烛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她前几日念叨过的酱星薯,一碟清炒星叶,还有一锅咕嘟着的萝卜炖星薯,香气慢悠悠漫出来。
      "陆铮备的。"他先坐下,给她盛了一碗汤,"按你教的方子。"
      她捧着汤碗抿了一口,熟悉的暖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反倒定了些,抬头看他:"好吃。"
      "嗯。"他应了一声,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看着她吃。
      两人隔着一桌烛火对坐,窗外是孤山夜景,满城灯火铺在远处的谷地里。他话不多,她也不大敢说话,偶尔抬头撞见他的目光,便慌忙低头扒饭,兔耳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紧张什么。"他忽然开口。
      "没、没有紧张。"她把萝卜块咬得咔嚓响,嘴硬。
      他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拆穿,只伸手替她拂去颊边沾着的一点星薯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烫得她整个人一缩。
      "现在不怕我了?"他问。
      她想了想,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现在是另一种怕。"
      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没再追问,只把碟子里最大的一块星薯夹进她碗里。
      夜深了,烛火烧到后半截。她洗漱完站在卧室门口,抱着自己的外套,进去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耳尖快要冒出白汽。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头顶,他俯身在她耳边说话,气息擦过耳尖,字句轻得像落在雪上。
      她没听清全部,只听见最后两个字:"……别怕。"
      后来的事,她记不真了。
      只记得烛火被人吹灭,窗外的星月光漫进来;记得衣料轻轻窸窣的声响,和被子被仔细掖到下巴的暖意;记得耳边压得极低的一声"宁宁",记得怀里人宽厚结实的心跳,还有偶尔溢出的、带着笑意的低笑。她像被裹进一团晒过太阳的旧棉被里,紧张慢慢化掉,兔耳一点点软下来,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窗外的星,一夜没睡稳。
      再醒时,晨光已经透过窗纱铺了半床。
      陈林昭宁睁开眼,先动了动腿——浑身酸软,腰那里发沉发懒,像被人仔细揉按了一遍,膝盖一软,差点没撑住身子。她"嘶"了一声,慌忙把被子往上拽,一直拽到下巴,整个人缩进床角,两只兔耳蔫蔫地耷拉下来,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床里侧的人已经醒了。尉迟屿川支着手臂侧身看她,琥珀褐瞳里盛着晨光,气色极好,唇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他伸手想去碰她耷拉的耳尖,被她抱着被子往后躲了躲。
      "怕了?"他问,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笑意却清清楚楚。
      陈林昭宁把脸埋进被角,半天憋出一句,闷闷的:
      "……你、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他低笑出声,也不逼她,只把她连人带被子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力道稳稳地护着。晨光一寸寸移过床沿,她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的震动,嘴上嫌弃,耳朵尖却又悄悄红了。
      "今天不必去研究院。"他替她把散到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我让人带话。"
      "那怎么行……"她挣扎了一下,腰立刻又酸,乖乖不动了。
      "坐着歇着。"他语气不容商量,"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小声报了个清粥小菜的名字,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把脸埋进他胸口。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应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一路传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求婚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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