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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假死 李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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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秋冲出去,她认得这是哪里,到田家不过半尧茶的功夫。
她还未跑出几步,冲出一人挡在她身前。
“田二娘子!莫回去!”
田秋一把推开身前的手,着急想跑,手腕又被拽住。
“松手!”
拽着她的人和父亲年龄相仿,看起来文文落落她却挣不开那人的手。
“田二娘子,你现在回去也晚了。”男人友善地笑了笑,“何况还是你母亲安排的。”
“……”田秋冷静下来,拧着眉问:“为什么?”
“只有假死才不会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李丹松开攥着田秋的手,自我介绍道:“姓李名丹,宫中一个普通的太医。”
“今日便跟着我赶京,你从现在开始是我的助手——胡邱。”李丹回头示意田秋跟上,“进宫了要小心,不要惹人注意。”
田秋沉默跟在后头,李丹也不在意,独自说着。
“我会给你一本我自己写得的医书,不必全记,最少也要了解……”
李丹就这么说了一路,到了马车旁才住嘴。
李丹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胡子,眼中有些疑惑,他那么大一个学生呢?
田秋也跟着左看看右看看,问道:“李……叔,你看什么呢?”
李丹听见这个称呼点点头,严肃回答:“我得意门生貌似走丢了,这可怎么办。”
田秋眨眨眼,问她吗?
她头脑风暴后选择抱着包袱装没听到,她又想跑了。
正规划着怎么跑,一位十六七岁的男生气喘吁吁跑到马车旁。
“先生,我方才去如厕了。”
李十注意到她,行了一礼,自我介绍:“姓李名十,数字十,先生的学生。”
田秋回礼:“田秋,秋天的秋。”说着偷偷撇了眼李丹,没想到教出来的学生这么正经。
李丹假装没看到田秋那一眼,开口:“先上马车。”
*
田秋悄摸睁开眼,见李丹像是睡着了,轻轻打开秦珍塞给她的包袱。
首先映入帘的是一封信,再是一个鼓着的荷包,下面垫着二套衣服……她掏出衣服下的东西,是个古朴的木盒。
她轻轻晃了晃——里面有东西。
她手搭上锁口,李丹的声音幽幽传来吓得她一激灵,差点把木盒甩出去。
“不先看看信吗?”
田秋闻言手一顿,犹豫片刻将木盒塞回去,传而拆开信封。
“……”
看完信她干巴巴问道:“你是……什么人?”信里母亲说后面的事全权交给李丹,不要和田家联系。
李丹肩膀颤了颤,田秋注意到了,她似乎也没说什么伤人的话,只是单纯的疑问,不至于哭吧……
“你……你不想说算……”
“哈哈哈哈!——”李丹忽地仰头笑。
“?”
田秋一瞬间就恼了,抱着东西偏头不去看。
这人莫不是有毛病!瞎了她的愧疚!
“看来他们对你是真不错,这么单纯的一个性格,”李丹笑够了,从怀里掏出玉佩丢给她,“这是秦娘子落下的东西,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这是上一世秦珍最后留给她的玉佩!
她接住放在心口,嘴上不忘反驳:“我不单纯。”
“什么心思都写脸上,”李丹继续说道,“这样进宫你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宫里个个都是千年老妖。”
“你也是老妖?”
“……”李丹一时语塞,装没听见,继续说道“生气了,你就笑;难过了,也笑;开心了,更是要笑。”
田秋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一个字气笑了,听了跟没听一样,就是让人一直傻笑。
“笑让人看上去无害,好脾气的代表。”李丹说着,还展示三了个不同笑法,恢复严肃脸,“城府深的人都爱笑。”
田秋:“……”她娘怕不是被人骗了,这人比起太医更像个傻子。
“你觉得我像傻子是不是?”李丹指着田秋,见田秋想否认,一字一句道:“我看得清楚,你脸上就是这么说的!”
被发现了。
田秋笑了笑。
李丹:“?”
李丹是以看望已故亲人的理由离宫的,他不敢让人发现他在全然相反的地方,吃在马车上,睡也在马车上了。
他倒是挺开心的,苦的人是田秋和他那命苦的学生。
田秋短短几日便和李十达成了深厚的友谊,全靠李丹一直送。
李十是李丹收养的孩子,李丹不会养孩子,李十小的时候时不时饿一顿。大了一点会自己找吃的,李丹让他学医,奈何他实在一窍不通,李丹怎么拯救都没用,所性生放弃了,让李十跟他身边做杂事。
田秋想着,暗踩一脚李丹,糟老头子。
李丹咬着包子,震惊地看着打,看了眼脚又看了眼她。
她用疑问的眼神回视,堵道:“好好吃你的包子。”
李丹有苦说不出,气愤地咬了一大口包子,皮小孩!
*
“先生到了!”
田秋从梦中惊醒,李丹不知是没睡还是醒了有一会,手里拿着书,探头似在与外交谈。
“你醒啦,到地方了。”李丹说着下了马车,“小十会给你带路,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先进去了。”
“哎!……”田秋跳下车,先是冷得一哆嗦,脑袋彻底清醒。她四处看去,李丹已经不见人影,只剩李十和她大眼瞪小眼。
“我……带你去住处?”
“有劳了。”
……
田秋睡不着,细细摸着木盒上的纹路,心里万般好奇。
娘信里让她不要着急打开,还没到时间……
田秋甩甩脑袋,她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尽给自己添烦恼。
翌日。
“胡邱,先生让我请你去吃早膳!”
田秋猛地睁开眼,快速下床换衣——她好像睡过头了。
“好,我知道了。”
田秋进门便注意到了里面只有李丹一个人,桌上也只有三份早膳。
她突然想到李十是李丹收养的孩子,这样看来他似乎也没有家人。
“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李丹一脸坦然地说完,手缓缓伸向田秋的碗。
“我吃!”田秋把碗拿走远离魔爪,她快饿死了。
“你吃你吃。”李丹收回手,摸着胡须故作高深,“待会你便要随我进宫,切记我给你说的话。”
他盯着田秋看了半响,开口:“进宫后每日早都要扮丑,睡时方回卸下。”
田秋点点头,田家虽然离京远,但保不齐有人见过她,样貌是该遮。
“紧张吗?”
田秋没有否认。
“别紧张,大不了就是掉颗脑袋……”李丹看向剧烈咳嗽的李十,调笑,“小十怕什么,真出事了你肯定跑得掉。”
“我怎么会跑,离了先生我能去哪。”李十擦擦嘴,眼神很认真。
“你少语出惊人就不紧张了。”田秋也差点呛到,幽怨看着李丹,放下碗,“你也不用怕,我真被抓了也不会供出你们。”我一人承担便好。
“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丹赞赏看了眼李十,不愧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很有默契。他揽责道:“真被发现了你俩就赶紧跑,我一把老骨头也不怕死。”
李十闻言蹙眉:“要推人出去也应该是把我推出去,我什么用都没有。”
田秋咳嗽一声,反驳:“你们瞎担什么,是我要去查周辽,你们装不知道便好……”
李丹打断:“话不能这么说……”
一炷香后。
李丹受不了要赶两人走,“一个二个在这里挣什么,用完早膳就赶紧走,什么都还没做就往最坏的想,抽飞你们。”
田秋弯着眼笑,压根不怕李丹的威胁,揶揄:“你刚刚不也在挣,搞得是什么很好的事一样。”
李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默默点头。
李丹“哎哟”一声,起身离开,嘴上嘟囔着:“被带坏了……带坏了……”一点不认着他这位老人家。
出门风吹在脸上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李丹站了会,脸冻僵了。
“先生?”
他默默收回走出了半步的脚,仰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①人闲见初落,风定不胜繁——”
田秋戳了戳李丹的胡子,没忍住道:“你胡子冻硬了。”
李丹:“……”
身后传来的笑声是他最亲爱的学生。
只是看雪入迷了。李丹这样想着,转身走了。
李十收住笑,担忧地问:“这样笑先生好吗?”
田秋沉思两秒,她似乎只是戳了戳李丹的胡子,并没有笑。
她反驳道:“是你笑了,我没有笑。”
说着,一阵冷风吹来,她的脸似乎也要冻僵了。
“去宫里的时候再叫我出来……”田秋挥挥手,毫不犹豫走了。
真的太冷了!
李十应了声,在风中独自凌乱,他怎么就笑出声了呢?
正懊悔着,冷再次风吹脸,他转身就走。
——先生要是那么脆弱早归隐了。
……
田秋手解冻成功,放下手炉,掏出李丹塞给她的纸条——
宫前谨记
你是胡邱,超级办案,开心天大。
“……”
一整张纸就五句话,字还巨丑无比,白瞎她这么紧张。
田秋揉成团想烧了,犹豫一会收了起来,就算被人看到了估计也只会以为是一个傻子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