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娱乐圈重生计划）》翘青

6、中考成绩 现在，她要

　　五月的模拟考，叶也数学只考了98分。
　　最后一道题的第二问，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草稿写满半张，最后只拿到一分。前面有一道原本会做的题，检查时才发现漏了条件，刚改到一半，铃就响了。
　　卷子发下来，她用了四分钟把那道题做完。
　　叶也看着答案，心里比遇见不会的题还难受。这段时间补了那么多，临到考试，却把会做的分丢在了卷子上。
　　晚上，她把考试过程从头想了一遍。她记得自己看过两次钟，也知道后面还有空，可就是舍不得停。已经算了那么久，再往下试一步，也许就出来了。
　　从前练动作，她也常这样。越做不好越要做，练到最后，连最开始能做对的部分也乱了。老师会叫她停下，先练别的，等缓过来再回头。
　　考场上没有人替她喊停。
　　叶也拿出下一套卷子，把闹钟放在旁边，给检查留好时间。第一次练习，她仍然在一道题上拖过了头，放下笔时，心里很不甘愿。
　　第二套，闹钟一响，她逼自己翻了页。等把后面的题做完再回来，刚才一直没发现的条件，忽然就看见了。
　　此后几次，她开始记自己把时间花在哪里。英语可以更快些，数学遇到算不下去的地方先做记号，语文作文要留够时间，不能等前面全部做完再匆忙开头。
　　有时她按时跳过一道题，后面顺利做完，回来仍然不会。她对着答案看了一遍，发现那几分确实超出了眼下的能力，反而踏实了。
　　她现在要考的是二中。先把能拿到的分拿够。
　　六月最后一次模拟考，数学112分，年级第一百四十九名。
　　叶也拿着成绩对照二中往年的录取情况，算了两遍。父亲问她有没有希望，她把纸递过去，指着自己的位置。
　　“照这次考，就有。”
　　父亲看完，拿给母亲。两个人商量起中考那几天谁接谁送，叶也听着，才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再劝她放低一点目标了。
　　孟照晚仍然是年级第一。他和母亲去过二中，回来以后，家里终于同意让他报二中。叶也听见消息，先问奖励的条件有没有写清楚。
　　“有，学校给了说明。”
　　她这才放心，低头继续整理复习资料。
　　中考前一周，舞蹈老师给母亲打来电话，问叶也考完试有没有空。有个剧组托人找会跳舞的女孩，年龄正好合适。
　　叶也在旁边听见“剧组”，立刻抬起头。
　　母亲把手机递给她。她问清楚对方暂时只收资料，正式见人的时间还没定，便和老师约好，考完去录视频。
　　挂断电话，叶也在书桌前坐了几分钟，才重新看进去题。她把录视频的事写在中考日期后面，往上翻了一页，继续背书。

　　中考那天，叶也坐在考场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这是一个非常安静的时刻，窗外的鸟鸣、前桌翻动笔袋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铃声响起，考卷发下，叶也先翻到作文题：
　　阅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米兰·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写道：“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好像一个演员没有彩排就上了舞台。”
　　杜牧在《题乌江亭》中却写道：“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人生中的许多时刻无法重来，面对遗憾与挫折，人们又常常选择重新出发。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
　　请结合自己的经历或感悟，自选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文章。
　　要求：①立意自定，文体不限，诗歌除外；②不少于600字；③不得抄袭、套作；④文中不得出现真实的人名、校名、地名。
　　她把作文材料又读了一遍。那首歌的旋律忽然回到耳边——周叙给她的小样里，吉他响过几拍，男声才进来，唱人生没有彩排。她当时听得舍不得停，问能不能把第二段的伴奏减掉一些，让那几句词更清楚。
　　这几个字印在十五岁的试卷上，下面留着等她填写的方格。
　　叶也握紧了笔。她仍然想不起前世写过什么，也不知道当年看见这句话的自己，有没有片刻停顿。周围已经有人翻动答题纸，她看了一眼钟，在草稿纸上写下题目。
　　《再试一次》。
　　她写一个学舞的女孩，第一次独自上台，漏掉了一个练过许多遍的动作。音乐往前走，她站在原地，越着急越想不起来。下台以后，老师替她卸妆，她一直问，能不能再上去一遍。
　　答案当然不能。后面的节目已经开始了。
　　写到这里，叶也停了一下。她想起寒假第一张数学卷，三十多分，几乎从头错到尾。那天她坐在桌前，也曾怀疑过自己，觉得把所有课本都翻出来，大概也来不及。
　　她记得自己后来还是翻开了课本。想到这里，她继续写下去：女孩又回去练习，重新听那段音乐，把漏掉的动作接回去。再上台时，她依旧紧张，却记得继续往下跳。
　　作文最后，她写：
　　“第一次演出结束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搞砸了。后来才知道，还有许多动作可以练，许多场演出可以准备。那一次的掌声已经错过，我仍然想听见下一次。”
　　叶也把全文读了一遍，改掉一个重复的词，补上标点。
　　答题纸还剩几行，她没有再添。她把笔放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才发现自己写得很快。
　　数学考试最后还有一道题没完全解出，她看了一眼时间，先回去检查，把前面漏写的单位补上。全科考完，叶也走出校门，远远看见父亲站在人群里朝她挥手。母亲问考得怎么样，她想了想，说能写的都写了。
　　那天晚上，她把闹钟关掉，睡前仍习惯性地往桌上看了一眼。
　　明天不用做卷子了。
　　考完第三天，叶也开始催父母体检。
　　母亲说她刚考完就来管大人。她也不争，问上次检查是什么时候，母亲想了一会儿，自己先没了声音。
　　“你和孟阿姨一起去吧。”叶也说，“正好有个伴。”
　　提起孟阿姨，母亲倒想起一件事，说她前阵子还提过，觉得□□里摸着有个小硬块，不疼，想等孩子考完再去看看。
　　叶也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那现在就去。”
　　“我明天问问她。”
　　“今天问吧，先把时间约好。”
　　母亲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叶也坐在旁边，听着她们商量去哪家医院，直到时间定下来，才起身回房。
　　她不记得前世孟阿姨究竟哪一天确诊，也不知道那时病情已经发展到哪一步。那些消息零零散散地传到她耳朵里，她总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只能跟着叹气。
　　如今人就在对门，她可以敲门，可以提醒，可以再多问一句。
　　检查很快有了结果，医生让孟阿姨进一步取样。等报告的几天，叶也去舞蹈教室录了资料，回家便问母亲有没有消息。孟照晚陪着跑医院，两个人碰面时，她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只问阿姨今天怎么样。倒是孟照晚先开口道谢，说要不是她催，他妈还要拖。叶也连连摆手。

　　中考查分那天，叶也早早打开了电脑。准考证就放在键盘旁边，她核对完号码，又检查了一遍。父亲搬来椅子坐在旁边，母亲站在她身后，谁也没催。
　　页面跳出来，姓名一栏写着“叶也”。
　　语文，114。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比估分高了几分，作文应该没有拖后腿。她原本怕自己写得太快，有些地方没说清楚，如今终于可以不再想了。
　　数学，110。
　　她停在这一行，紧握鼠标的手松开了一点。最后一道题丢了分，前面会做的，大多保住了。寒假第一张卷子只有三十多分，那时她甚至不敢给自己定一个过百的目标。
　　“数学不错。”父亲在旁边说。
　　叶也点头，继续往下看。英语119，她终于笑了一下，目光移到下一科。
　　物理72，化学62。看到物理，她的笑意收了些。这一科始终补得吃力，最后几次练习也总在七十分上下，到了中考，还是没能多拿几分。她接着看。思想品德58，历史54。她背了几个月，到底有用。最后一栏是提前考完的体育，60分，满分。
　　页面最下方写着总分：649。
　　叶也盯着那三个数字，过了一会儿，又从语文开始往下看了一遍。母亲已经拿起笔，把每一科记下来，父亲问这个分数能不能进二中。
　　“得等今年的线。”她说，“有希望。”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至少这一次，她有分数可以等了。
　　她把成绩存好，拿起手机。孟照晚已经发来消息，他达到了二中奖励的要求，学校已经联系他去办手续。叶也回了自己的分数，又问孟阿姨的检查结果。
　　过了一会儿，他回她，准备住院做手术了。
　　孟阿姨住院以后，叶也跟着母亲去过一次。病房里来往的人多，孟阿姨还惦记检查、缴费，叶也没坐太久。第二次去时，手术已经结束，病理结果也出来了。
　　医生说是Ⅰ期，没有发现淋巴结转移，后面按安排继续治疗、复查。
　　叶也进门前，从母亲那里听完这几句话，又问了一遍：“发现得早，对吧？”
　　“早。医生说幸亏没再拖。”
　　她这才推门进去。
　　孟阿姨靠着床头，精神比上次好，见她来了，先问中考成绩。叶也报给她听，她立刻说肯定能上，让她安心等通知。
　　“阿姨，您别操心啦，先安心养病。”
　　“我现在天天有人管。”
　　孟照晚正好提着饭回来，听见这句，把桌板放好，说她上午还想自己下楼。
　　孟阿姨笑着向母亲抱怨儿子管得宽。说完，又提起学校的五万元已经到账，这下住院、后续治疗都有了着落，也能听医生的话，多休息一阵子。
　　叶也坐在床边，听她们商量出院后谁来帮忙做饭。孟阿姨说等自己养好了，两个孩子开学，中午愿意回来吃就在家吃，反正离得近。
　　叶也忽然笑起来。
　　前世母亲说起孟家的时候，总要压低声音，叹一口气。现在孟阿姨已经开始安排开学以后的事，连午饭都想到了。
　　“那我要吃您做的糖醋排骨。”
　　“行啊，你提前说，阿姨去买。”
　　叶也点头，笑着应好，眼睛却有些发热。午后的阳光照到床边，她微微眯起眼，笑意仍然没收住。她自己也觉得高兴得有些过头，抬手按了一下眼角，又去问孟阿姨什么时候能出院。
　　孟照晚把饭放到桌上，抬头看见她，手停了一下。她平时也常笑，他却头一次看见她这样，眼睛湿亮，连听母亲说话时，唇角都弯着。
　　孟阿姨叫他拿勺，他才转身去找。叶也已经低下头，帮忙把饭盒打开。
　　从医院出来，叶也挽住母亲的胳膊，走到路口都没松开。母亲还在感叹检查得及时，她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第一次这样明确地觉得，能回来真好。

　　二中的录取结果出来时，叶也正在舞蹈教室。
　　母亲打了两次电话，她练完才看见，赶紧回拨。电话刚接通，母亲就报出录取线，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叶也比录取线多了八分。
　　她站在镜子前，又确认了一次学校名字，才挂掉电话。舞蹈老师问怎么了，她说考上了，老师也笑起来，让她赶紧回家高兴高兴。
　　叶也收拾好东西，出门前给齐秋桃发消息。“我请客！”发完，她又把录取的消息告诉孟照晚。他回得很快：开学见。
　　叶也看着这三个字，想起除夕那条短信。半年前，她连初一的知识都要重新翻，如今真的走到了这里。
　　回到家，父亲已经买了菜，母亲正在打电话，向不知道哪位亲戚又讲了一遍她被二中录取的事。叶也换鞋进去，听见母亲说，她这个寒假确实没怎么出门，后来开了学也一直在学。
　　她去厨房洗手，忍不住笑。
　　吃过饭，舞蹈老师发来消息，说之前交的资料有了回复，对方想让她去试戏，问这几天能不能出门。
　　叶也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老师把地点和要准备的东西说完，顺口提起，原本以为她寒假就要去集训。前阵子见她还回来上课，才想起问她愿不愿意试。
　　“小也，你真去了北京，这会儿也未必能请假。人家要资料都催得急，我就先找能去的。”
　　叶也听着，慢慢明白了前世为什么没有这通电话。
　　那时她已经进了经纪公司的训练班，手机按时上交，课程从早排到晚，原来的舞蹈课也停了。老师找不到她，即便有这样的机会，也只能另荐别人。
　　她曾经急着走进训练班，以为往后的机会都在那里等着她。如今留在家里，考了试，照常回来练舞，竟然也有人问她，要不要试一个角色，原来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通话结束，老师把资料转了过来。
　　《神雕侠侣》，郭襄。
　　叶也把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往下翻。选角还没定，对方要先见本人，除了表演，也想看看她的身段。
　　她记得这个角色，也记得自己后来拍戏时走过的弯路。第一次听见导演喊开机，她连手该放在哪里都要想；如今再看这几页纸，人物开口时的语气、停顿，已经慢慢在脑子里清楚起来。
　　母亲站在旁边问：“这个角色戏多吗？”
　　“不少。”
　　“你能演？”
　　叶也抬起头，笑着看她。
　　“我想试试。”
　　晚上，她把片段打印出来，放在刚收走复习资料的书桌上。父亲经过，看见剧名，问是不是黄蓉的小女儿。听她说是，他也坐下来，跟着看了两页，随后起身去查车票。
　　叶也拿起笔，在第一句台词旁边做了个记号。
　　中考已经考完，二中也考上了。她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件事，终于做成。
　　现在，她要去试郭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