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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港城生日宴 ...
宁祯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穿着浅色家居服,黑亮长发拢成一束随意搭在一侧的肩膀。
她上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咬到唇色微微泛白,这是她在思考时的小动作。
俞家打电话过来了。
爷爷俞时峥要她回港城过二十岁的生日。
在她做过的那个预知梦里并没有这件事情。但因为她这回提前回国,刚好卡在了即将过生日的时间点上。
当初父母离婚之后,宁祯隔了三年时间才愿意回去见俞学舟。
看着长高到接近他胸口位置的女儿,俞学舟甚至不敢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宁祯盯着俞学舟和从前一样温和俊朗的五官,眼下散不掉的青黑昭示着他这几年的生活过得也不是很好。
父女俩对视,沉默,还是宁祯先开口打破僵局,喊了一句“爸爸”,俞学舟才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自那以后,父女俩算是和解。但沈月容的存在就像扎在父女间的一根刺,拔不走,又有着愈合不了的疮。
在俞学舟宁姝离婚那年的年底,沈月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男婴。
剧组事发之后,俞学舟很长一段时间不肯再见沈月容。不仅是面对不了家庭破裂、女儿生隙的现实,还因为他并不想当个任人愚弄的傻子。
沈月容当时引导他去化妆间的手段虽然隐蔽,但仔细回想是有很多可循之迹的。只不过俞学舟当时被女色冲昏了头脑,并没有多想。
两人的婚外情被曝光之后,沈月容拍戏不在状态,《仙诀》剧组的拍摄进度也受到影响,潦草收尾。
上亿投资赔了个底儿掉,俞学舟在俞氏集团的能力和职位被挑战。俞时峥为了安抚股东们,不得不把长子撤职降级。
事业家庭皆受重创,俞学舟对沈月容的行为更加无法原谅。
就这样僵持了四五年,期间沈月容不仅息影做了全职妈妈,更是对俞学舟伏低做小到了极致,直到双胞胎到了上学的年纪,为了孩子,俞学舟才被俞时峥强压着,将母子三人接进俞家。
宁祯松开咬着的嘴唇,目光落在窗外申城的天际线上。
回俞家。
这三个字在她嘴里咀嚼了一下,味道很复杂。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着最珍贵的和温暖的回忆。有奶奶们,有爷爷,有爸爸,但也有
沈月容。
宁祯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个不太正经的笑。
那是心里谋划恶作剧的得意。
沈月容应该是最怕她回去的人了。
在国外和小叔俞学谦见面时,他聊到说沈月容对她妈妈和她颇为关注。偶尔还听到她在奶奶们面前上眼药,说俞蓁被她妈妈宁姝带着,和俞家离了心。
既然这么关注她们母女俩,那不回去好好膈应一番也说不过去。
宁祯想到沈月容可能出现的表情,笑弯了一双眼。
港城
俞家的花园洋楼占据整条街道的几乎一半,连幢的楼栋是俞时峥四房太太及儿女们的常住地。俞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家里人在港城,每天都得来主楼吃早饭。
俞时峥是规定的制定者和忠实践行者。
大太太罗蔓还有长子一家平时跟着他一起住主楼,另外三房太太和儿女住在其他楼栋。现在俞时峥上了年纪,非必要也不会去其他太太那里过夜。
所以每天早晨是一家人聚得最齐的时候。
俞学舟用到六七分饱,便停下了进食。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对着姿态各异的一家人宣布道:“蓁蓁昨天打电话回来,说她这个月回港城。”
这话一出,餐桌上好几个人都放下了筷子。
“真鉿?蓁蓁宝返嚟啦?”说话的是二太太周琴,宁祯出生之后,属她最疼爱这个大孙女。
周琴只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又只生了男孙,一生求女不得。
宁姝离婚带走了大孙女,这个家里她最惦记想念。在宁祯留学时候还会出国探望,对宁祯的关心程度连俞学舟这个亲爹也比不过。
“我前些天拨电话给她,说要一段时间才返港呢?”
俞时峥听完也带了笑,孙女第一个和他说要返港,表明在她心里爷爷还是最重要的。
“喺啊,她好辛苦地完结学业,牛津大学的学位证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罗蔓啊——”他转向坐在他右首第一位的大太太,“蓁蓁八岁之后就没在家里过生日了,为了读书,她连十八岁的大生日都是在国外过的,我应承她在港城办个大生日宴,也算是给外界正式介绍一下我们俞家的长孙。”
自从知道大孙女十七岁就申请上了牛津大学的经济与管理专业,在俞时峥的口中最常出现的小辈名字就是“俞蓁”、“我们蓁蓁”,哪怕知道她改姓宁,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回港城的时候还是俞蓁,俞时峥就可以接受。
罗蔓也很高兴,打算等会就和几个太太一起商量,怎么把生日宴办得气派又隆重。
和父母比起来,俞学舟这个亲爹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多年来父女俩虽然保持着每月通话一两次的频率,但是能说的话却越来越少。
他前段时间知道女儿回国后,提出去申城看她,被宁祯果断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被妈妈知道。
俞学舟对宁姝还抱着几分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只要有关宁安集团的新闻,他都会一个不落地看完,每次集团有需要去申城出差的项目,属他跑得最积极。
沈月容在家里一向没什么发言权。她轻声叮嘱着双胞胎儿子细嚼慢咽,眼神却牢牢盯着还在出神的俞学舟,心里把牙都咬碎了。
又在想、又在想那个女人!
加上没结婚的日子,她已经陪了他十五年,是他和宁姝在一起时间的两倍了!
她还给俞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宁姝生的那个丫头片子了?
等家里人陆续吃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沈月容终于找到和婆婆罗蔓说话的机会: “妈,蓁蓁这么久没回来,估计对港城的文化和圈子都不熟悉,生日宴的仪式还是简单点比较好吧?”
罗蔓轻轻皱起了眉:“蓁蓁怎么会不熟悉?港城是她的家,她从小在这里长大。”
“我的意思是,蓁蓁很小就跟着她妈妈去了别的城市,可能不习惯我们这边呢?万一请的人多,出了什么乌龙,尴尬的也是蓁蓁呀。”
坐得近的四太白了她一眼,掐着嗓子道:“哎哟,左一个‘我们这边’右一个‘我们这边’,你才来港城几年啊?我来这三十多年都没你这么能拿腔拿调。我们给蓁蓁办生日宴有你什么事啦?当后娘要大度一点知道吧。”
“四太我不是······”沈月容脸色难看,她说话已经很小声了,没想到性格刁钻的四太太耳朵也这么尖。
“好啦,”罗蔓打断她的辩解,却替她打了个圆场,“我知道你是关心蓁蓁,但是文柏和文柏两个小的已经够你忙了,生日宴的事情就让我们几个老的来操心吧。”
看着她不甘不愿地上了楼,罗蔓才暗暗叹了口气。
儿女真是债。眼看着大儿子的日子越过越糊涂庸碌,罗蔓心里对沈月容不是没意见的。
但沈月容毕竟生了文松和文柏两个男孙,又一心挂在学舟身上,有些事情也不能太苛求。
太太们为了讨个好彩头,专门找大师算了吉日,照着时间安排生日宴的各项事宜。
俞时峥也放出声去,自己大孙女从牛津学成归来,邀请各路商界和政界的朋友同好一同参加长孙俞蓁的生日宴。
但只要消息灵通些的人,哪怕没有接到邀请函,也要找尽门路参加这次的生日宴。
原因无他,俞家大公子的前妻宁姝,就任宁安集团总经理职务之后,这两年在港股股市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经上任,宁姝就大刀阔斧地进行集团改革,割离不良资产,组建新型材料技术公司,发展实业。如今,本就是亚洲知名财团的宁安集团,整体业绩上涨了30%,股价更是大涨。
宁姝是宁正则的独女,和俞学舟离婚之后并无再婚的消息传出,俞蓁又是她唯一的女儿,这位大小姐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哪怕俞氏集团没俞蓁的份,宁安集团的继承权却是没得跑了。
时间很快来到生日宴当天。
宴会在俞家的一栋半山别墅举行.
太太们的审美一如既往的好,主厅布置得清雅有格调,挂满了浅色的纱帘和鲜花,更像是个扩大版的少女之家,极有氛围感。
哪怕宾客来了将近二百,宴会厅也并不显得拥挤。每个人都在轻声交流中翘首以盼,等着主角的到来。
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孩从容地走下楼梯,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乌黑光泽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精致盘发,细白皮肤鹅蛋脸,长相精致,一双葡萄眼显得格外有灵气。
宁祯步伐舒缓,依靠着高度差不着痕迹地扫视厅中各处。她提前两天到港城,找几位奶奶了解了受邀宾客的大概情况——在进行人际交往之前先做背景调查,是她一贯的风格。
靠着这个方法,哪怕是初次见面,她也能三言两语打开话头,润物细无声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此刻。
眼前的男子长着一张有些可爱的圆脸,笑起来十分阳光开朗,任谁都看不出,他会是二十年前混迹黑白两道称雄的肖吉成独子。
已经金盆洗手成功上岸的肖吉成创办了港城最大的传媒公司,把控了发声的喉舌,拥有的信息渠道也是常人难晓的。
两人很快打开了话匣子,肖朗聊起英国菜之难以下咽,然后自己不得不偶尔做些黑暗料理的糗事。
宁祯被他夸张的描述逗笑,半打趣地说道:“我沾了我妈妈的光。她之前也在英国读书,知道情况,所以专门聘请了住家保姆和我一起过去。如果我们早些认识,说不定还能邀请你来我家吃饭。”
肖朗感慨又遗憾:“阿姨太有先见之明了!相见恨晚呐。早知道之前我爸喊我一起到俞爷爷家玩,我就不拒绝他了,不然早就认识你了。”
宁祯道:“那也不一定,我八岁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住了,现在主要是和我妈妈一起在申城。”
肖朗疑惑皱眉:“咦?你粤语讲得很好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这边长大。”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原来那个女的是你后妈。”
意识到这样说不太礼貌,肖朗立马捂嘴:“唔,我是说俞大伯现在的老婆。”
宁祯勾了下嘴角:“是的。”
看着肖朗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转向纠结,宁祯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呃,”肖朗欲言又止,招手示意她靠过来,附耳小声道:“我是听我爸和他朋友说的嗷,你后妈每个月要在锦泰花近千万,好像家用不够还在外面借贷了。”
锦泰是一个商场,位于港城最繁华核心的地带。
俞家子孙辈的零花钱都由家族信托按月发放,未成年子女的银行卡放在父母手里,宁祯前两年拿到的时候,卡里也就三百多万,之后每个月会收到二十万左右,逐年递增。
据她推测,她爸手里的那张卡,每个月收到的钱不会超过二百万,还得负责四口人的家用,哪里来的这么多让沈月容花?
可真是意外之喜。
宁祯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她和肖朗套近乎,只是为了多了解一下他们家的文娱产业而已,没想到还能有
这种收获。
沈月容花的是谁的钱?俞学舟的信托额度不够,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要么是在挪用不该动的资金。
不管哪种,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她,可以来做那个按下按钮的人。
如果它能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爆炸——那就更完美了。
宁祯在身侧向肖朗比个“明白”的手势,示意自己会对消息来源守口如瓶。
肖朗很久没有找到聊天这么同频的人了,交谈逐渐上头,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八卦一股脑地都吐露出来。
俞时峥带着儿子们也和肖吉成聚到一起。
看到两个小辈聊得这么投机,肖吉成开怀道:“看来蓁蓁和我家肖朗还挺投缘,这小子在家和我都没这么多话。”
俞学舟客套道:“两个孩子性格都挺开朗,可能比较合得来。”
肖吉成搓搓手,起了抹心思:“确实,确实合得来。年纪也差不多,我家肖朗今年二十三,要不然······”
俞时峥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底和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手上的红酒,哼了一声:“要不然什么?都什么年代,包办婚姻早过时了。”
肖吉成讪笑两声:“怎么会呢俞叔,只是大人之间通个气嘛,其他的看两个孩子自己相处咯。”
相交这么多年,俞时峥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他好不容易把孙女接来一回,才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多管闲事的爷爷。于是漫不经心道:“孩子们都还小,没定性呢,现在谈这个早了点。学舟啊,你去把蓁蓁叫过来,要切蛋糕了,让她去楼上换衣服。”
等这父子俩离开后,肖吉成暗地里撇了撇嘴,老狐狸,当初你儿子毕业就和宁姝结婚,怎么不说年纪小?还不是生怕宁家的千金跑了,要尽早把事儿敲定下来。
不行,他也得嘱咐肖朗。
儿子啊,你多学学你俞大伯年轻的时候,别光让你爹地替你使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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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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