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卷六 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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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物岂相干
冀北松开双臂，将木棉转向自己，真觉得有些恍如隔世，呆望着她擦脸上的泪，他便也伸出手替她拭泪，被她一偏脸避过去了，手只好顺着她的头发滑下来，可这泪水却让他凭空生出许多希望出来，忍不住嘴角一扬笑意蔓延开来，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又轻声重复道：“竟是真的。”那样的唏嘘感慨，可一颗心总算安生了许多，正待又说，景涣却从身后微声提醒道：“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冀北被这样一提醒方才意识到周围耳目众多，微微皱眉，正寻思着去向何处，却听木棉道：“不如到山间走走吧。”
渐渐走远，那驻军营地的号角声才弱了下来，山上的石阶大多残缺破损，走起来颇有几分费力，山谷中只回荡着他们错落的脚步声，冀北低头看着身旁的木棉，说道：“我找了你很久，费了许多功夫，也寻了很多地方，去年年终那么乱，我真怕就这么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今天这么看到你，我真觉得做梦一样，可见是天意使然。”他说着仍觉得恍惚，不觉愣了一下，又笑了笑，自己都觉得有几分痴傻之气，也是之前思量过太多，只当是妄想，因此咫尺间仍有一丝渺茫之感。
木棉也有些不真实之感，忍不住抬头看冀北，正对上他的眼睛，那样专著的凝视能让她看到他眼中反射出的自己，形单影只的身影，她低头轻声道：“我是来寻人的，琮洄他参加了新军，跟我失散了。前几天我打听说新军六部也有一部分驻军在这里就来问问……”她说到这里禁不住停了下来，这样的话真让她怀疑自己，有心或者无意。她忙一凝神，又道：“你若是方便，能不能帮我问问琮洄的下落？”
话说的断断续续，总算问完了，却听不到回答，抬头冀只见北眉目间蒙了深深一层阴影，勉力一笑道：“你如今想必是十分忙碌的，真若是麻烦便罢了。”
冀北忙摇头道：“ 不是的，不是的。”他思忖片刻，才慢慢道：“琮洄，琮洄他……其实我跟他曾见过一面，就是渠远之战的时候，他当时受伤了，你别急，伤的并不……严重……”说着又停了下来，看看远处的天，太阳没有早上那样好了，慢吞吞地往云里藏。
木棉见他停顿下来便追问道：“伤在那里了？后来伤好干净了么？”
冀北仍看着天，答道：“伤不重，只是耽误了些时候，有些感染，后来找到了药物，也就好了。”
木棉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冀北道：“战后新军要去援助Y国，他便跟随着通讯连过去了。因为一直联系不到你，所以他留了一封信给你。”
木棉听得心头一喜，忙问道：“那信在那里？”
冀北道：“一直在我那里放着，我派人，不，还是我自己去拿，我给你找个地方等一等……”
木棉道：“我住在山下不远的旅店，便在那里等你好了。”木棉不想会有这样好的际遇，即得了琮洄平安的消息，她心先稳了几分，人也放轻松了许多，转头看向冀北，眼睛亮晶晶的，连面色上不由含了几丝微笑，冀北看在眼中，心里却很有点酸楚，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陪着她去了旅店，又找来景涣守着，才快马加鞭得回城取信。
这一来一回，总也是费了些功夫，待到冀北赶回旅店，已近黄昏了，天虽还亮着，月亮已经升上来了，飘在淡青色的天上，淡薄的象一口气呵出来的，让人看着微微惆怅，便这样又过了一日。
冀北在屋外踌躇片刻，还是轻敲屋门，门立刻便开了，木棉大概也是坐立不安的等了许久，见到冀北来了，冲他微微一笑，见他满面风尘关心问询的话却说不出口，他们是这样熟悉而又生疏的人，虽然起初惶然不安的心已经平静多了，可却仍不知该怎样说话，深也不是，浅也不是，生怕触到什么痛处。
冀北从口袋中掏出信给她道：“你先看看吧。”他自己慢慢坐到旁边圆凳上，木棉在窗边看信，背对着他，只看的到一个剪影，他呆呆看了一会儿，才拿起桌边的一杯茶水喝了，那茶隔得久了，含在嘴中只是苦涩得很。
房间里静得厉害，只听到木棉翻信的声音，信大约有好几页，她看了很久也没有转过身来，冀北见天渐渐昏暗起来，便站起身来，才觉得脚都有些麻了，大概他一直这么坐着，只是自己不觉得，他顿了顿脚走近些道：“天都黑了，你要不要开灯来看？”
许久，木棉扭头望了他一眼，是这样复杂的眼神，让冀北着慌起来，强自镇定地问道：“看完了？信上都写了些什么？”话出口就意识到问得不恰当，忙道：“不，我的意思是你看了这么久想必写了好些事情的。”
木棉倒未在意他的话，脑袋里正乱成一团，纵然她事先千思万虑，也未有半分想到琮洄在信里会写下那些话，这样干净利落，像是想要彻底地割断了他们之前的所有，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到底是不是自己逼走了他呢，或者他也累了，或者这些年纠葛不堪本该如此收场，琮洄本该更自由的，这样想着她倒笑了一笑，想着心中该释然一些，可是仍有泪落下来。
冀北轻叹一声，伸手将泪替她拭了，静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信若看完了，听我说几句话可好？”他拉她坐下，想替她倒杯茶，可壶里的水也早冷了，又去续了开水冲好茶叶，等来回折腾好这些琐事，心里才略微平静了一些，坐下身来慢慢道：“琮洄他当时跟我说了些事情，关于你，还有阿过。”
木棉听到阿过二字脑中便嗡地一声，本来已是乱到极点，这会儿简直炸开了锅，原先想好的说词一句也说不出口，她只听到冀北又说道：“木棉，你不知道我听说了阿过，心里有多欢喜，天天都猜想着他的模样，不知道是像你还是像我。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
木棉听他这样说，心底不由窘成一团，又有些紧张，慌不择言道：“我不要补偿，本来也是我自己要生下他的，阿过，他是不能给你的。”
冀北微笑道：“你怕我跟你挣么？真傻，我说补偿，是说以后要好好照顾你们，再也不让你们漂泊了。只是木棉，我现在的状况，恐怕不能立刻承认你们母子，我真怕委屈了你，可是……可是人都是有私心的。”他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像是忽然如鲠在喉。
她却误解了，下意识里忙撇清道：“你放心，我会带着阿过走得远远的，不会打扰到你的。”
冀北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气道：“你说什么糊涂话，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么？原先我只当是你喜欢着他，才许你走了，你可知道事后我有多懊悔，若是当初我聪明一点，或者自私一些，又怎会到如今这个田地，今天我见了你，又怎会让你再次离开我，你是真的不懂我，还是不愿去懂呢？我不也不管那么许多了，只知道这辈子我得跟你在一起，即便你不愿意，我也得强留下你，更何况……更何况我们还有阿过呢，木棉，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全无情谊，所以我不允你再逃避了，这两年你我都经历了许多，难道这些经历还不能让你明白自己的心么，木棉，你看着我，看着我，你能再一次狠心离开我么？”
木棉低垂着头，心中百折千迥，似喜似悲，惊异交错。她觉得浑身都在发软，几乎站不稳当，她不敢看他，看一眼都会承认自己狠不下这份心，这些年在心底深深藏着，压着，躲着，甚至从来不敢细细想过，只怕微一思量，就会忍不住想到他，可是她怎么能，怎么能用那样的自己去面对琮洄呢？她又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藏着的心思呢？她一想到这个，就有着莫名的难过，明明她和琮洄原是该那样好，可到底落到了这一步，而冀北呢，甚至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可他什么时候成了她心底最深处藏着的一星未燃尽的灰烬，此时猛然间被吹开，瞬时便火海蔓延烧，让她无处可逃。
她心底酸楚，忽然低声道：“我跟你，本不该如此。可如今，却再怎样做也不得好了。”
冀北听得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半晌才悟出味来，走过来用手托着她的脸，深深看到她的眼中道：“谁说怎样都不好，我偏不信，你给我点时间，我们一定会很好的，比这世上任何一对夫妻都要好。”
他这句话却让她的眼泪簌簌流下来，他伸手替她拭干泪，又道：“木棉，我们将来一定会很好很好的，你信我好么？最多不过三年，你就算为了我忍三年好不好？将来我和你，还有阿过，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过得很幸福，你信我一次，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他哀求着这样低声下气的话，藏不住的心慌意乱，生怕听到她的否认。屋子里隐隐听得到时钟的嘀嗒声，时间一下一下流过去，逝水般无法挽回，以前的日子，欢喜也罢，悲伤也罢，不知道都流走到哪里去了。
他呆呆站在那里，再没有半点勇气再问她一遍，可不妨却听到她微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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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看HE的到这里就结束吧，后面都是纠结的虐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卷六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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