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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卷五 2 ...

  •   **已遭江映柳,更被雪藏梅。**

      临近年关,砀洲却出起几起暗杀事件,虽并未得手,然而张振全身为警察司侦缉队队长自然免不了上边好一顿臭骂,他本憋了一肚子鸟气无处泻,当天恰是腊八,回家酒席上又被张振方好一顿指责,气得饭也没吃完就找了属下朱举出去喝酒,朱举素来善于察言观色,见张振全如此更是只捡好听的话说,酒过三巡张振全才算心头舒展,却听得包厢外一串熟悉的笑声,掀帘一看竟是英琦一行人,刚想过去打招呼又看到冀北走在其后,想到前几日还因暗杀事件被他叫去问话,心中不喜就要避了进来,合上帘子那刻却看到英琦回头对着琮洄讲话,面上露出的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甜密温和,一气就摔了帘子,闷闷回座。
      朱举素知张振全的心思,思忖一下问道:“这一向怎么没见队长去找方小姐?”
      这话可触了振全的霉头,他昨日倒是去到方家拜访,英琦又岂肯理他,自然闭门不见,他等不下去只好无功而返,却不妨还没上车就碰到冀北,本来这几天的暗杀事件他就一直避着见他,此刻躲不过去多少还是被他质问了几句,搞得心里老大的不满,他想到此处将酒杯在桌上一顿,愤愤道:“我烦看到莫四就没去找英琦。
      朱举劝道:“队长,若说起来莫四也不过是自幼跟着大帅,跟方小姐却也没有什么。”
      张振全道:“倒不是这个,你也知道这些日子上面追得紧,只排我们的不是,那里知道那帮子匪徒出了名的不要命。”
      朱举道:“咱们队最是写出力不讨好的活儿,莫四这些人那里知道呢。”他噙了一口酒,轻轻咽下,似不在意地道:“今天一大早属下倒是看到方小姐了,似乎去车站接着了一个年轻学生。”
      振全一听,心猜道是琮洄,不由气道:“原来又是这个臭小子来坏爷们儿的事情,奶奶的,还真跟小爷我耗上了。”说着心头一气就又灌了两杯。
      朱举忙又替他满上酒,问道:“这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学生,怎么竟敢更您争锋?”
      振全喝了这杯,才将他和琮洄幼时的过节乃至那日冰上的情形一述。
      朱举听了笑道:“这个也不算什么,如此不知深浅的小子不妨给点苦头吃吃。”
      张振全摇头道:“这我也想过,只是我二哥那人迂腐,近日又盯得我极紧。”
      朱举知道张家兄弟与莫冀北素有间隙,便道:“张司长也是不愿得罪莫四。说来莫四原在樊系也是横行惯了的,张司长一向秉公自然是有些不快。”
      其实张振方也非什么清白之人,只是朱举一味讨好,张振全又是个呆霸王一样的人物,只听得进好话,笑着点头道:“我二哥自然有肚量不和他计较。”
      朱举又回过头来进言:“所以那谭家的小子须给他按个冠冕堂皇的罪名。”
      张振全一听有了兴趣,想想问道:“只是那小子若是胆小怕事的人,如何治罪?”
      朱举一笑道:“不妨让属下找找机会再说。
      那朱举却是有心之人,随后便派人多多盘查,过了几日又和张振全一同喝酒,开口便道:“队长,你恐怕是恨错了人,这谭琮洄似乎另有所爱。”
      张振全向来心粗,哪会想到有这一层,当下才仔细想了想,问道:“可是一个姓秦的?”
      朱举道:“不是,是姓慕的。”
      张振全道:“是的,就是这个,象是改了名字的。”
      朱举又道:“不过你猜怎的?莫四似乎跟这位小姐也有点不清不楚的。”
      张振全道:“哦?这倒是稀罕,看不出这小妞儿到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不过莫四表面上倒没看出来什么,按说随他的性子早该有所动作才对,他又不像我二哥有母老虎看着。”
      他嘿嘿一笑又道:“上次忘了告诉你,我二哥和她到算是老相识了,早当初就……如今也不说这些个没用的了,前一阵我二哥的老丈人找看护,也不知怎么把那个小妞儿找去了,我二嫂那番脾气,怎容不得旁人,结果没干上几天便给辞了,惹得我二哥大卫恼火,两人少不得为这个吵闹。”
      朱举道:“这事我打探时也听说了,只是并不是张夫人给辞的,而是莫四从中作梗。”
      振全一听,立刻怒道:“莫冀北好大的胆子,敢直接损了二哥的面子。”
      朱举见他动怒,忙安抚一阵,又道:“还回说谭琮洄,说句队长你不爱听的话,他虽无意方小姐,可方小姐却是对他十分在意。”
      张振全心中看英琦简直如天人一般,听了这话气道:“这死小子到知道欲擒故纵这一招。你不是说找机会整他如今找到没有?”
      朱举忙道:“我这要说着事,今天也是巧了,你猜让我找到谁?”见张振全摇头,他顿一顿又道:“我也不卖关子了,我竟看到咱们找了好久的乱党头目“九曲子”,只可惜没带人手,跟了几条街竟让他给跑了,不过那人竟然和谭琮洄是认识的。”
      张振全一听忙问:“就是前一阵子给人供出来的那个?”
      朱举道:“正是,你说这人大晚上跑到找谭琮洄能干什么?自然又要设计什么,跟着谭琮洄怕能钓出大鱼来,队长这不正是给兄弟们立功的机会,而且一举两得。”
      张振全想了又想,此招的确可以出了肚子里的恶气,一时也不思虑其他,便同朱举一起商议起来。
      当晚酒足饭饱后不由大为得意又跑到振方府邸将其计划和盘托出。
      振方听了半天不语,见弟弟面带得色,只是等着自己夸赞,不由皱眉道:“不妥,谭琮洄出了事情,方小姐未必会坐视不管,到最后你如意算盘却替别人盘算了。”
      振全听了怒道:“那倒是,她如今被臭小子蒙骗,若出了事情,英琦定会求大帅。二哥你说却要如何?”
      振方道:“警察署才被莫四安插了人手,若是以前,先杀了也就杀了,你若是只想给那小子点苦头吃吃,也就罢了,若是想就此打败了他,还是从方英琦下手才是。”
      振全道:“二哥,我这可是还为了你打算,不然我放了这小子回乡,才合了我的心愿,只是就白白浪费了二哥你的一片相思,岂不是可惜。”
      振方听他如此胡言,不由喝道:“你又胡说什么?”
      振全道:“二哥你对那个小护士的心思作弟弟的早就看在眼里了,咱们先不说二嫂那一头,你也知道她和那个谭琮洄不清不白的,跟莫冀北更是糊里糊涂的,说道这里我就替你生气,莫冀北不跟你招呼一声,就换了林伯伯的看护,这不是折咱们张家的脸面么?”他边说边看着振方脸色,又道:“这个时候可就到了二哥你救美的时候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二嫂又能说个什么?”
      见振方不语,心猜这话他也听得进去几分了,更道:“再说乱党可是好当的?如今查得那么紧,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更何况我也没冤枉了他,这小子平时装得老实巴交,居然结交乱党,自个儿往枪眼上撞,别怪我心狠手辣,我也是公事公办,二哥你说怎样,如果您同意了,我这就部署下去了。”
      振方思忖片刻道:“大帅一向对乱党恨之入骨,就算方英琦救出他,恐怕大帅日后也未必会同意,这点倒也不怕,况且入了监,是圆是方还不是咱们说的算。只是总觉得此事还有不妥,你先缓缓再说。”
      振全听这话已是应允的兆头,哪里还肯缓,当夜就招来了朱举等人仔细商议,分派人手布置下去。

      后日琮洄竟办妥了特别通行证,心情大好立刻就想告诉木棉这个好消息,算算时间她还在上班,便打算先回去等着,路上却见有小贩卖上好的雪花梨,寻思木棉素喜此物清肺润喉就买了两斤,看路旁又有人买桃花坞年画,又挑了几张打算回去贴在门上,再一想过不了多久便要返乡,自然是在家过年暗笑自己多此一举,当下又有心寻一些湾砀特色之物带给家人,转了一会儿不得其法,眼看天擦黑了忙叫车返回。
      这几日院中的梅花全开了,琮洄一进来便是一阵幽香,沁人心脾。再抬眼一望看到木棉的影子映在橙黄的窗玻璃上,不由停了脚步,微笑着看她在屋中走动,直到木棉缓缓拉了窗帘他才敲门进去。
      木棉却正自发呆,见是琮洄,定了定心神问道:“你和那瞿山常有联系么?”
      琮洄一愣,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怎么忽然问这个?就是上次报社遇到了,说了两句话。我不是跟你说了么?”
      木棉拿出一本书道:“就是说了两句话,怎么就给你送这么多书来。”
      琮洄接来一看,原是前几日看了忘记在这里的,那扉页上都写这个瞿字,想是被木棉看到了,是有此问。
      木棉见他不说话,心知有事,又问道:“琮洄你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呢?”
      琮洄见她着急忙道:“这书确实是他送给我看的,不过我只跟他见过几次面,别的就没什么。”
      木棉道:“革新党在这里被看作乱党暴民,现在局势这么乱,谁主沉浮都说不清楚,你何苦趟这番浑水。”
      琮洄听了禁不住道:“木棉,你我也是国人啊,总该能尽力便尽一份力,不然你为何当初选考军医院,不是为了国家太平的军人尽些力么。现在樊沧两派看似实力均衡,局势平静,可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策,革新党虽被他们看作草寇之流,可是做的事情却也是为了统一的,我既然有此机会,也不过举手之劳,何乐不为呢。”
      木棉哑言半天才道:“我不想你出事。”
      琮洄听了笑道:“怎么会出事呢?我还要跟你好好的过日子呢?我会平安,也会保护你平安。”
      木棉仍不放心道:“一定不要再瞒着我做什么。”
      琮洄心中一顿,只是笑着点点头道:“你放心就好。被你这么质问,我差点忘了正事。”他笑着从怀中掏出两张纸递与木棉道:“看看这是什么?”
      木棉拿在灯下细细瞧了,也微笑道:“你拿到通行证了。”
      琮洄得意道:“你可得赶紧跟医院请假了。”想想又道:“要我说不如就辞职好了,以后你不愿老呆在家中,我们就在安坊开个小医馆多好,你教我认识了那么多药材,我刚好帮人抓药。”
      木棉微笑道:“你学新闻,倒去做药房伙计,再说了家里的生意你就一点不操心么。”低头想想又道:“辞职的事情不知行不行,军医院不比旁的,还是要先去申请不知道能不能批准。”
      琮洄说:“虽然军队规矩多,不过你以结婚为名他们也不会不答应。”
      木棉神色一惶道:“又胡说,现在怎么能告诉旁人这些,我以前……家里也不见得答应呢。”
      琮洄急道:“谁说不答应,爹娘叔婶都是极喜欢你的,怎么会不答应,你要是担心那个,自然先退了前头的婚约再说,反正如今你是跑不了,怎么都是要姓谭的。”
      木棉听得脸色绯红,也不跟他再说,将那两张通行证往他手中一递,打岔道:“该去做饭了。”说着便掀帘子去了厨房张罗。琮洄自然是跟着过去,说道:“不如出门吃,何苦惹得一身油烟。”
      木棉见他手中还拿着那通行证,摇头道:“你也知道油烟,还不把通行证收好了,倒拿着四处跑。”
      琮洄道:“我那宿舍来往人多,还是放在你这里好。”
      木棉想想道:“也好,那你去放在书桌里去,晚一点我再来收。”
      琮洄点点头就走回去,他自然是熟悉她的东西,心想最上面的那抽屉都是她常用的些香儿粉儿的,直接开了第二个抽屉,一眼看去却是愣住了。
      只看那抽屉中却是横着两把一模一样的骨笛,并肩放在那里倒让人以为看花了眼。他呆呆地拿起来看了一会儿,转身到厨房问道:“你什么时候寻到两把一样的笛子,我怎么不知道?
      木棉听了也是一怔,随即道:“我也是才得的。”
      琮洄道:“哦?这么稀罕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
      木棉放了手中的活儿,思量一番才道:“是前些日子莫四少送来的。”
      琮洄一听便想到回来时看到的那辆轿车,心中一沉,又问道:“他倒是有心,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是从什么地方寻来的?”
      木棉道:“这说来话长……”
      琮洄打断说:“现在也不赶时间做什么……”看木棉面色不定,心中很是难过,面上仍是温和道:“如果你不想说也不必说,我不过是看到好奇随口过来问问。”
      木棉想想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本来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我也是才知道这两把笛子本来就都是他的。”
      琮洄听了大惊,问道:“怎么会这样?他如何就认定你拿的笛子是他的?”话虽然这么问,但想那对笛子外貌丝毫不差,也多半是大有关系。
      木棉道:“四少说是儿时他母亲所做的对笛,多年前丢了一支,见我吹曲,才认出来的。”
      琮洄思虑一番又问道:“即是他的,那他原先也是住在安坊了?”
      木棉只点头说是。
      琮洄想想又问:“你不说还给他,怎么把两支都收了。”
      木棉又是一愣,半响方道:“我是要还于他,不过他怎么也不肯收,这个日后自然再找机会还给他。”
      琮洄心想:居然天下这般巧的事情也有,那莫冀北因这笛子定以为同木棉甚是有缘,不然何故执意将笛子留下。他思来想去,明知道此事怪不得木棉,然而心中又怎会平平,想到小时见这骨笛的情景,和木棉在水榭和笛的情景,又想着笛子被她珍藏多年,竟然是他的。而自己以后是不能再和她一同吹笛了,越想下去越觉得难过,竟有些撕心的无奈和痛楚来。
      木棉知他心意,看他面色难看,直白问道:“难道你不信我?”
      琮洄看她一眼,幽幽道:“我信,我只是怕。”
      木棉道:“真是傻话,你怕什么?你原连我那婚约都不怕,这会儿子自寻烦恼。”
      琮洄闷声道:“这人总有些不同,从来看你的眼神不对。再说那些军阀强娶民女的事情也不是少见。”
      木棉听了气笑一下,用手刮了刮他的鼻梁,转身道:“越说越不像话,你以为是在唱大戏呢,我不同你说这等无聊话,你若闲着倒去帮我把菜洗了。”
      哪知琮洄却从后面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哑声道:“你不许走,不许走。”
      木棉背后贴着他的胸膛,只感受得到他有力的心跳,被他抱了一会儿,觉得箍得有些难受,轻轻想要挣脱,却只引得琮洄搂得更紧,只好悄声说:“我不走,我只是去做饭,你这么抱着我,我可怎么干活。”
      琮洄却一字不答,只是固执地不肯放手。
      忽闻后院有人敲门叫道:“姑娘在家么?”两人都吓了一跳,木棉挣开了去开门一瞧,原是房东家的媳妇来讨些姜糖,木棉忙进里间替她找了,又在门口陪着说了会儿闲话才送她出去,返回厨房却看琮洄已恢复常态,见她进来便笑嘻嘻道:“他们家将这房子租给你也算福气,省得看医生了。”
      木棉笑道:“这话才是奇怪了,看医生什么时候成了福气。再说我也不过是帮着熬过一次药。对了,张嫂子刚才说是今晚要停电呢。”
      琮洄皱眉道:“又要停电,蜡烛却又忘了买,前天晚上就点得只剩了半根。”
      木棉一想果然是的,只好翻箱倒柜半天找出盏油灯,只是油都尽了,摇头笑笑道:“实在没法子,就点些豆油好了,不过是烟大些。”
      琮洄低头看了一眼也笑笑,忽然想起来些什么便跑出去提了一个油纸包进来,道:“差点忘了,我买了东恒记的琵琶鸭,这会儿怕是都冷透了。”
      木棉接过来笑道:“这也不怕,炉上架了网子热一热就是。”
      琮洄点头,就帮着在炉上支好铁网热鸭子,他原本哪里会干这些杂活,因着木棉不愿雇佣人,他又心疼木棉也就学着做一些,木棉心底不愿总讲男人做多了杂事容易消磨大志,琮洄听了也不在意,闲了依旧帮她,好在平日自己做着吃饭时候也不多。
      二人说笑着便做了晚饭,东西大多都是现成的,也不过一会儿工夫就齐备了,刚要坐下吃饭,顶灯便熄灭了。木棉忙借着炉火点了那半截蜡烛,好在只有两个人做得又近,烛光也能将饭菜照个清楚。
      琮洄想起不日便可归家,心中高兴便多吃了几杯酒,木棉瞧他吃酒吃得面色泛红,要泡茶给他解酒,扭头看到一旁琮洄买回来的梨子,便道:“吃梨子解酒正好。”说着就替他削梨,琮洄坐在一旁细瞧她,见她穿着深松花色的袍子,领口袖口都滚着黛青色的边,本都是凝重之色,在暗黄得烛光下似是蒙了一层金光整个人都变得渺茫起来,她专心低着头削梨子,辫子就垂到胸前来,从侧面望过去只看的颈后一小片肌肤,粉腻柔滑。琮洄猛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忍不住靠过去低头在她颈项上一吻,木棉吃了一惊,避开他道:“小心,手里拿着刀子呢。”
      琮洄嗯了一声,左手取了她的刀子放下,恍恍惚惚也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怎的,心底越发地跳得厉害,伸手便要触到她。
      偏巧那蜡烛却颤抖着猛燃了几下便灭了,一时间漆黑一片。木棉在黑暗中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气扑来,一瞬间就被他搂住,唇齿间的纠葛让人越发动情,他的唇慢慢滑下来探索着,中式的领子却最是紧贴肌肤,他伸手就想去解颈口那几粒梅花盘扣,木棉听着他呼吸声越发急促,心一惊使劲推开他道:“琮洄你醉了。”
      琮洄瞬时回过神来,呆了一呆才道:“对不起。”
      木棉在黑暗中拉住他的手:“别说对不起,”半响又道:“不能是现在。”
      琮洄听了这才心一宽,道:“你不恼我就好。”
      木棉从炉子上提了水壶起来,借着火光点上油灯拿到桌边,又听琮洄凑到边轻声笑道:“我今儿才明白什么叫做意乱情迷,情不自禁……”
      木棉羞得脸一红,顺手拿起桌上刚才削好的梨子赛到他嘴里笑道:“叫你再胡扯,赌上你的嘴。”
      琮洄只拿眼瞅着她笑,轻轻咬下一口,道:“好冰甜的梨子,你尝尝。”说着也递在她嘴边。
      木棉忙避开摇头说:“我再削一个吃。”
      琮洄嘟囔道:“这又怕什么,也不是没同吃过一个水果。而且看你吃梨子,方知什么叫做丹腮晓露香犹薄,玉齿含冰嚼欲无。”手中仍是拿着那梨子要喂她。
      木棉瞪他一眼走过去道:“今日吃了鸭子就学的油嘴滑舌,那好,你若真心想和我分离,我便也来咬一口。”
      琮洄想了一会儿,忙收回手笑道:“千万使不得,这个梨子我需得全吃了,解解我的酒气。”

      外间的钟嘡地响了一下,琮洄道:“想是八点半了,不如我早些回去吧。还有些手头的事情要托给一个同事,下午没找到他,晚上去跟他说说。”
      木棉听他有事,也不留他提着灯帮他拿了大衣穿好,微笑道:“那明天我也去跟医院里面说。”帮他扣严领口又道:“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穿高领的毛衣?”
      琮洄笑道:“你到来问我,我一直等着一条围巾,可是有个人总是织了拆,拆了又织老也没织好。”
      木棉脸一红道:“总是不满意又有什么办法,不如去买一条给你好了。”
      琮洄忙道:“不要,我就等你的。”
      木棉笑道:“你就不怕我的速度只能秋风悲画扇了。”
      琮洄也笑:“那我只好在大热天也捂着围巾了……”他看看表,又说:“走了,你别站在门口看我,不然我恨不下心,老要一步一回头。”
      木棉虽知他是怕自己站在门口吹冷风,也只好点点,两人提着灯走到院门口停住,琮洄又深深看她一眼,便立刻推门走了出去,不给自己留恋的机会。
      他出门叫了辆人力车坐上,将手抄在兜里,忽然摸到硬硬的一摞纸,拿出来一看正是那日在漱山替木棉拍的照片,早上冲洗出来搁在大衣兜里,后得了通行证的消息就忘记了,他掀开车帘子借着路灯看了一会儿,木棉正站在那片花海中冲他微笑,他拿手轻轻拂了拂她的脸也跟着微笑起来,忽然又注意到她手中握着那把笛子,呆看了半天终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坐车先回了报社收拾东西,却见抽屉最下面压着一封信,那信封上的一个标志也是这几日看熟了的,打开信封却非以往那样,竟是一摞钞票,他微微皱眉用手撕碎了信,思虑片刻还是拿着钱寻了那地址过去。那地方位于城南郊,他甚少过来这边,幸而下了车看胡同口的名字倒是对的,慢慢朝里面走,整条街一个人也没有唯独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此时天已黑透了,从云中渗出一点点微弱的月光打在人脸上,留下一个苍黑的阴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卷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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