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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还没到那种关系 在医院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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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缝完针已经快十一点了,周流早些时候打电话跟周涟说了今晚住同学家,避免周涟干着急。
打电话的时候童漠就在旁边。
“你不回去住哪?”
“开间房就行。”
“你身份证随身带啊?”
“嗯,以防万一。”
童漠转了下眼珠子,这是有多熟练?
“没想到你结仇挺多。”
童漠想起来晚自习看到的伤口,看来也是因为打架了。
“今天谢谢你,还有……”
“我姐,一中老师,保护学生是她的职责,就不用谢了。”童漠勾起了嘴角,“谢我就行。”
“……”
“你去酒店都没换洗衣服吧?要不去我家?”
“不用了,我里面衣服没脏。”
童漠眯起眼睛往周流领口处看,脖子上了血擦了一下,还有淡淡的痕迹。
周流皮肤偏黑,不是特别明显,再往下被校服领子挡住了。
童漠趁周流没防备,拉住人家领子把人拉近了,脸凑到周流脖子旁边,眼睛快速把里面扫了一遍,然后放开了。
一通流程下来,周流还没来得及开骂。
“都是血还没脏。”童漠挎着两个包,拉起周流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我叫车。”
“……”
周流头都大了,这人对他这么热情干什么?
两人在医院大厅里僵持不下,好在大晚上没什么人,不然高低得被围观。
“你这么抗拒干什么?怕我啊?”童漠跟着周流蹲了下来,嬉笑道:“别这么看我。”
周流对上那只看人自带疏离感的灰色眼睛,他的主人此时眉眼弯弯,连带着眼神也有了温度。
左眼上的敷贴已然变成了装饰品,只为给眼睛的主人增添些脆弱感,好惹人怜爱。
该说不说,这张脸迷惑性真的极强,美丽的东西从来都不乏蛊惑人心的手段。
周流意识到自己的防线好像松动了点,嘴唇动了几下,居然有想答应的冲动。
他猛地移开视线,隔开距离。
“我和你好像没有熟到能直接去对方家过夜的程度。”
“都见这么多面了,你的心好硬啊。”
“……”
童漠摊了下手,“好吧,随你。”
周流在旅馆草草洗了个澡,裹着浴巾直接睡了。
第二天他早上请了假,趁妈妈白天不在溜回去把衣服换了,在床上躺了会儿尸,然后去警局做了笔录,才来的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开瓢后遗症,还是在旅馆没盖好被子,他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
教室里门窗都关着,五十几个人闷在里面,空气都不新鲜了。
周流下课时间都得出去透透气,脑子能稍微清醒点,就这么熬到了晚饭。
吃完晚饭,周流叼着包豆奶走进教室门就看见一个熟人坐在自己位置上。
“你怎么过来了?”
“探病。”
闻彧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眼睛看着手里转着的硬币,不说话了。
“我可没看出来你哪担心了。”
周流嘴里有东西,说话口齿不清的。
“人来还不够诚意吗?”
“去钊哥那献殷勤去。”
闻彧没接话,无比幽怨地看了周流一眼。
周流不吃压力,“起来,坐前面去。”
他踢了闻彧一脚,这人纹丝不动。
“不想动。”
“你们这是——”
童漠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着。
他位置上是周流,周流位置上的不认识,反正肯定不是三班的。
“童漠?”
“你认识我?”
“转学生很好查,何况你还救了周流,虽然准确的说是陈老师救的。”
闻彧说着,视线落在了童漠眼睛上,完了又瞥了眼周流头上的纱布。
“你们这同桌当得真够共患难的。”
童漠和周流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对方脸上的白色格外刺眼。
闻彧嘴上还没停,“长得不错,眼罩是cosplay?不过这鸡窝头好掉价。”
“……”
童漠刚还靠在门框上吊儿郎当的,这会儿直起身,把闻彧上下打量了个遍。
“你这个刘海遮住眼睛的顺产头,有什么资格说我?”
空气里没什么火药味,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就干瞪眼。
现在变成周流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转,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周流拍了下闻彧的肩膀。
“你先回去吧,要上晚自习了。”
“哦。”
闻彧很爽快地站起身,路过童漠的时候,嘴巴又痒了,“再见,鸡窝头。”
童漠也是嘴比脑子快,打嘴炮什么的不能输,“慢走不送,顺产头。”
周流叹了口气,这俩活宝来的。
两人回到自己位置上,周流掏出了练习册开始写,童漠握着笔,半天没动。
“艹,他叫什么?”
周流被童漠的超长反射弧搞得有点懵。
“你说闻彧?”
“对,他一直这样吗?”
“嗯。”
“他怎么没被人打死?”
“一般的打不过他。”
“你也打不过?”
“嗯,他是练家子。”
话音刚落,周流眼见着童漠的嘴角耷拉了下去。
“放心,他不会随便打人的。”
“干嘛?我怕他?他要打我,我放狗咬他!”
童漠呲着牙,一副要火拼的架势。
周流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人一狗对着闻彧呲牙。
“噗……”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童漠撇了下嘴,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整个人转过来,凑到周流面前,眼睛盯着他:“所以你也觉得我是鸡窝头是不是?”
周流下意识先看了眼童漠发型,卷发很蓬松,发丝没有粘连,看着能一梳到底,凑近了还有股似有若无的清香,它的主人肯定花了点心思保养。
“挺好看的,不像鸡窝头。”周流看着童漠的眼睛,说得很坦然。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童漠离他太近了,伸手按着人肩膀推了回去,“说话别靠这么近。”
童漠顺势靠回椅子上,他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满脸都是对自己发型的肯定。
“我就说嘛,他审美太差了,还是你懂我。”
周流扶着额头,根本没眼看。
临近放学,童漠早早收拾好了东西。
“一起走吧,伤患要互帮互助。”
“……”
周流没拒绝也没同意,挎上包就出了门。
童漠缀在后面,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旁边两三个同路的学生经过,打闹着走远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两个人的步伐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步了。
“你一定要跟变态一样跟在后面吗?”
周流停下了脚步,侧身看了眼后面的人。
路灯的光被房屋间的电线切割成了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影下,童漠的眉眼隐在暗处,左眼的纱布白得刺眼,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周流的双腿突然有种想跑的冲动。
“你不是没同意我和你一起走吗?”
童漠快步走到周流跟前。
“现在同意了?”
“你该剪头发了。”
“剪头发?”
“嗯。”
“你今天刚说我发型好看,现在让我剪了什么意思?”
“……”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周流忍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没有,就是你头发这么长,眼睛都看不见了,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还瞎了一只眼,这里还乌漆嘛黑的很像作案现场。”
周流喘了口气,“电影不都这么演,你buff叠满了。”
这一长串把童漠都说愣了。
“……你被我吓到了?”
“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说完周流又补了一句,“你会吓到别人。”
童漠打量了下周流,发型清爽,眉目舒朗,虽说不上一脸正气,但对比一下,确实比他正常多了。
“我暂时不能剪,要做发型。”
“你是模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平时穿的衣服都很夸张。
当然,周流没说出口,他怕童漠又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不是要做发型?不是演员就是模特之类的。”
“嗯,偶尔会拍,造型师会修头发。”
童漠说着掏出了手机,划拉几下递到周流眼前。
“之前存了几张,好看吗?”
童漠拿的近,周流差点亲屏幕上,他抓着童漠手臂把手机挪远了,才看清了图。
画面上童漠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湿发贴在脸上,还在往下滴水,他穿了件白色背心,已经被滴下来的水浸湿了。
童漠看着镜头,嘴角是弯的,周流却只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疏离,自带的,不含主人的任何情绪。
静态的照片把童漠脸上的每个特色都放大不少,就是太精致了,没什么活人气。
周流收回了视线,他看向旁边等他反应的童漠,一种不真实感突然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捏了下童漠的脸,滑滑的,被风吹得有点凉,不过应该是真人。
“你捏我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
“照片挺好看的,我们快回去吧。”
“等一下。”
“怎么?”
童漠搭上周流的肩膀,伸手捏住他下巴,“我得捏回来。”
周流的嘴被挤成了嘟嘟唇,童漠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
“不严肃了,挺适合你。”
周流没说什么,伸出手和童漠互掐,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松手。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叮铃铃,一辆自行车从后面过来,链条咔嗒咔嗒地响,听着有些年头了。
小巷不宽,他们两个大高个横在中间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两人对视了一眼,童漠先开口了:“现在放手?”
“行,一起。”
骑自行车的大爷经过的时候特地看了两人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年轻人骑远了。
童漠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抱怨道:“你下手真重。”
周流没接茬,自顾自往前走了。
“诶诶诶,等等我。”
周流家离学校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就是真走起来路有点绕。
童漠在附近租了房子,离学校也不远。
“你走那边?”
“嗯。”
“好吧,不顺路了,明天见。”童漠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先走了。
“明天见。”
周流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了眼窗户,他家没亮灯。
老妈又出差了?
他上楼打开房门扫了眼鞋柜,熟悉的位置放着熟悉的纸条。
每次老妈出差都会留的。
纸条上写的大差不差,冰箱留了什么菜,钱放在哪里,还有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周流像往常一样把纸条收起来放进一个铁盒里,里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叠。
到现在他其实都不知道老妈的工作是什么,问她也不会明确回答。
老妈有时候能很久不出差,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
最长的时候,周流记得是11个月零5天,她留的钱周流都花的差不多了,还是没见人影,
周流只能一日三餐都啃馒头,后来他学聪明了,自己兼职赚点零花钱以备不时之需,不过那次之后周涟留下的钱都够周流花到她回来。
这次不知道又会等多久。
等她回来头上的伤应该都好了,不用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