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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屁股还疼吗 天雾蒙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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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雾蒙蒙的,白雪把整座城市映得发白,A市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周流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还飘着小雪,他埋头在被子上磨蹭了会儿,一坐起来就“嘶”了一声,扯到屁股了。
肯定有淤青,位置这么尴尬只能自愈了。
周流揉着屁股下了床,试着走了两步。
还行,能忍。
他走到窗边,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一开窗全被推了下去。
“谁啊?!”
“我去!”
周流连忙关了窗户,怎么刚好有人……
“周流?起床没?”
“起了。”
“那快点洗漱吃早饭。”
“好。”
今天是去咖啡店最后一天,周流祈祷着昨天那个“美男”不要出现。
可惜事与愿违。
“你屁股还疼吗?”
“……”
神经病啊,一上来问别人屁股,又不是医生护士啊啊啊!
周流感觉自己已经被好多道目光注视了。
“昨天把你弄疼挺不好意思的,给你加点业绩。”
靠!周流拳头硬了。
为什么有人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周流在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是上班时间,才克制住揍人的冲动。
他面部肌肉抽搐着,硬是摆出了职业假笑,“要喝什么?”
美男一只手搭在台子上,对着菜单划拉几下,“嗯……要你们店最好喝最贵的,你推荐一下。”
“那就新品吧。”
“行,来两杯,请你。”
“不用了,我喝咖啡睡不着觉。”
“你现在又不睡觉。”
我都拒绝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周流又叹了口气,“那我要这个热牛奶。”
“行,你喜欢就行。”
美男今天没带狗,穿了身机车风。
周流刚看见他走进来的时候眼睛快被靓瞎了。
这人跟个花孔雀一样,天天穿成这样要去走秀吗?
美男找了个离前台挺近的位置坐着,时不时还要拉周流聊两句。
“还不知道你名字,我叫童漠。”
周流犹豫了两秒,报了名字。
“周——流——”
童漠发音拖得老长,听得周流浑身起鸡皮疙瘩,嘴上还得礼貌的回应。
“还需要什么?”
“没事,叫叫你。”
“……”
“这新品确实不错,再给我来五杯。”
“好。”
“你怎么不问我点这么多干什么?”
“……干什么?”
“不告诉你。”
“……”
神经病啊!
“那我走了,有机会再见。”
不需要这种机会,周流面上不显,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
童漠把咖啡提手上,跟拿着什么时尚单品一样,商场直接变T台,回头率百分百。
周流没眼看,太张扬了,他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还好明天不用来了,坐等开学。
……
“诶诶诶,我在走廊碰见一帅哥!”
黄小雯急匆匆跑进教室坐下,班里稀稀拉拉几个人往她这边看。
“啥?帅哥?”
“应该是转学生,之前从来没见过。”黄小雯激动得手都在抖。
“你先喘口气,我怕你厥过去。”
“咳咳咳,我描述一下啊,黑色卷毛,蛮高的,特别白,左眼还贴着纱布。”
“五官呢?”
“帅哥的五官。”
“……”
“好像是朝老金办公室走的。”
“那个办公室又不止老金一个班主任。”
“等下不就知道了。”
今天没什么风,空气还是冷的不像话,那种冷死命要往你骨头缝里钻,不裹个几层根本扛不住。
刚开学,走廊上没什么人,童漠按他姐指的路线,找到了高二年级办公室,门开着,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童漠敲了敲门框,那人抬起头来——四十出头,国字脸,戴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很稳,明明没做什么坏事,被那双眼睛盯着总让人觉得有些心虚。
“你是童漠吧?”
“是的,老师。”
“我叫金水宝。”他合上文件,“你姐跟我说过了。”
童漠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他姐预告过班主任的大名,但真从本人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还是差点没憋住。
金水宝看了眼童漠痛苦的表情,关切地问了句:“眼睛不舒服吗?”
“啊?对,有点痛。”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几天?”
“没事。”
“行,不舒服和我说。”金水宝说着从办公桌底下抱出一叠课本,“这是你的课本,教室后门那还有个空座位,你先坐那。”
“好。”
“有事来办公室找我就行。”
走出办公室,童漠松了口气,再待下去脸真的要抽筋了。
他抱着叠书来到高二(3)班的时候,班里人差不多都到了,没有特别吵闹,也不安静。
他的位置离门最近,只有后排几个人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你们看教室后门。”黄小雯神秘兮兮地冲着唠嗑的姐妹说。
“干啥?周流来了?”
“转学生啊!”
“一堆书,啥都看不见啊。”
“喏,趴下了。”
“怪神秘的。”
“不应该老金带他过来吗?”
“等下老金来了会说吧。”
说曹操曹操到。
老金笑着出现在教室门口:“刚开学还是很松散啊——”
班里瞬间安静如鸡。
“还有两天期初考。”
一句话直击心灵。
“知道了——”
班里哀嚎一片,拖出长长的尾音。
“一提考试我就浑身不得劲!”
“只考三门我居然觉得还行。”
“一天考完语数英,你在还行什么。”
“刚考完就可以对答案了。”
“此事不必再提。”
老金见底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忙拍了拍讲台:“安静复习,看看你们一个暑假还记得多少。”
这时,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老师,那个新同学咋不介绍一下啊?”
“新同学?谁啊?”
“教室后门那个。”
“啊?我以为周哥换发型了。”
“你眼瞎吧,肤色都不一样。”
“周哥也可以美白啊。”
“……你没救了。”
周流刚进门就听到了自己要美白的消息,一脸问号。
班级的视线全集中在了教室后门,周流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座位,靠墙的位置趴着个人。
这熟悉的卷发,不是吧?
下一秒这人站了起来,“我叫童漠,新来的。”
周流的目光跟着童漠上移,搁这等我呢?
“大家欢迎新同学!”老金说完,冲还站在后门的人喊了一声:“周流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回座位。”
童漠顺着老金视线往后转,才发现背后站了个人,刚才班里太吵了,根本没听见脚步声。
周流穿着一中校服,书包带子挎在一边肩上,倒是有学生气多了。
童漠挑了下眉头,眨了下仅剩的右眼,“嗨~”
他不能做什么大表情,会扯到肿胀的左眼。
但是这样显得他更挑衅了。
周流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他居然会乖乖穿校服,好正常。
现在不是顾客,不是上帝,他开口就呛:“几天不见,你眼瞎了?”
童漠没恼,朝坐下的周流靠近了点。
“没瞎,盼我点好,行吗?”
声音有气无力的,好像在周流耳边吹了口气,周流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你说话正常点。”
“很正常啊。”
童漠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周流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再搭理童漠,翻了本练习册出来写。
童漠安静了几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周流旁边道:“你屁股还疼吗?”
“……”
“不——疼——了——”
周流咬牙切齿的,差点把捏着的笔掰断。
前桌的夏不凡早按捺不住了,拿本书挡着,转头就问:“周哥你们认识啊?”
童漠扫了眼全班,全低着头,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拿本书挡着,是生怕老金看不到啊。
“你是?”
“在下夏不凡。”
童漠沉默了一秒:“……是挺不凡的。”
周流低着头,不想加入聊天。
“你们是认识吧?”
童漠看了眼谁也不想搭理的周流,贱兮兮道:“认识啊~”
“怎么认……”
话没说完,老金的粉笔头精准命中了夏不凡的后脑勺。
“夏不凡,你复习得很好了吗?”
“我想问周哥题目呢,老师。”
老金看了周流一眼,周流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练习册,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人周流自己也要复习,你少拉着人家讲话。”老金敲了敲讲台,“转回去,看书。”
“哦。”夏不凡蔫蔫地转回去了。
童漠托着下巴,视线落在周流身上,老金没发出倒数第一问倒数第二这种质疑,看来这人成绩还行。
“你少和他聊,很吵。”
童漠反应了两秒才开口:“在和我说话?”
周流笔尖一顿,终于抬头看了眼童漠,满脸写着“不然呢”。
童漠看着他那张脸,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他低下头翻卷子,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意,“不聊。”
“笑屁。”周流收回眼神,自顾自嘟囔了一句,刚好被童漠翻卷子的声音盖了过去。
童漠硬撑着写了一节课,左眼闷得发热,胀痛扯着眼眶,右眼酸胀得想流泪。
他揉了会儿太阳穴,磨磨蹭蹭地掏出耳机,打算听歌闭目养神一会儿。
反正老金知道他眼睛不舒服,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怕压到左眼,他只能微侧着朝周流那边趴着,右眼视线受限,却恰巧框住了周流正在写字的手,骨节绷着,手背有些擦伤,凝着血痂。
这是打过架?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格外清晰。
童漠停住了塞耳机的手,这写字的声音貌似也挺催眠的,他目光虚虚地停在周流右手的痣上。
倦意一点点涌了上来,周流那只手的轮廓在视野里渐渐散了形,变成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周流笔尖一顿,迟疑地看了一眼趴着的人。
童漠侧着脸,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卷发落下来遮住了眉眼,仅剩的那只右眼在发丝缝隙里也看不太清,好像是合上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自作多情了,人没事盯着你写字干什么。
窗外的光又暗了些,橘红色慢慢褪成了灰蓝。
童漠的呼吸轻下去,渐渐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