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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是天使 周流跑到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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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流跑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周涟见他穿得薄给他递了件外套。
“早点休息啊。”
“知道了。”
周涟笑着叹了口气,还得是年轻人,火气大。她这个快年过半百的得回去睡美容觉了。
周流那间卧室和阳台是同一边,站在阳台上往外偏一点,就能透过窗户看见半个卧室。周流蹲下来,借栏杆上的绿植遮掩身体,悄悄观察了下里面的情况,他看见童漠先是在床上坐了片刻,然后起身下床,走进了死角里。周流想再多看到点空间,只能探出半个身子,可还是没看见童漠的人影。
“周流,你干什么呢?”
“卧槽!”
周流浑身一抖,慌忙转过身,像个偷摸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
“没……没干什么。”
童漠眯了下眼睛,语气里带着怀疑,“那你在看什么?”
“看月亮。”周流缓过那股心慌劲儿,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童漠顺着他的话抬头往天上看,白天下过雨,云层还没完全散尽,一轮浅淡的月亮半掩在云絮后面,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还挺美的,不过,你好像是侧着头的。”
童漠扶着栏杆,学着周流刚才的样子看去,周流在一旁想扯人,但是童漠死死扒着栏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捂眼睛。
“都说在看月亮了。”
“那好像是你的卧室诶。”童漠拉下周流挡眼的手,“你在看我,对不对?”
“没有。”
周流秉持着只要他不承认,就没这回事的原则,嘴硬道:“我是在看绿植。”
“看绿植要把身体探出去吗?”
“你管我,我就喜欢这么看。”
“你怎么不把我的速写纸丢了?”
“……”
这话是这么插的吗?
“塞口袋里忘记丢了。”
“可你把他夹书里了。”
“我当时没书签,顺手放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被发现有点丢人。”
周流早就想好理由了,刚过了一遍,现在答起来不要太顺。
“你是说我画的很丢人?”
“啊?”
童漠垂下眼睛,抓着周流的手突然发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居然说我的画丢人……”
“我什么时候说你画丢人了?我说我丢人。”
周流挣了下手腕,却被捏得更紧了,“你先放手。”
童漠抬起眼看向周流,眼底像藏着什么,周流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扯了过去,被童漠抱在怀里。
“你不丢人。”他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
“周流。”
“干什么?”
周流本想推开,但是童漠明显情绪不太对。
“我觉得……我好像病入膏肓了。”
“什么?”
“我觉得我要变得和我妈一样了。”
“谁说的?”
“我。”
“……”
“我妈只让我说她喜欢的话,干她喜欢的事,我刚才也只想让你说我喜欢的话。”
什么喜欢不喜欢,周流皱起了眉头,在绕口令吗?
“你不喜欢听你不喜欢听的不是很正常吗?”周流说完,感觉自己也绕上口令了。
“可是我有一种冲动。”
“什么?”
童漠顿了两秒才开口,“……我想让你永远只说我喜欢的话。”
“真的,我妈就是这样的。”
要不说原生家庭对人影响挺大的,周流叹了口气,这不就人会有的正常情绪吗,谁还没点阴暗念头了。
“你又没这么做,和你妈不一样。”
“真的吗?”
可是他之前还想过让阿姨不要回来。
他怕哪天他真的会控制不住干什么。
周流会不会……
童漠收紧了环着周流的手臂,脸埋在他颈窝里,汲取着那源源不断的体温,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填满他心底翻涌的不安。
他比周流高点,周流只能被迫仰着头抵在他肩上,两个人的身体因为童漠的动作紧紧贴在一起,周流手臂被箍着,想动都没借力点。
“真的,你不会变成那样,先放开好吗?”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童漠乞求道,语气里是压抑不住地哭腔。
周流没再说话,他望着云散开后露出来的月亮,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撞见童漠哭那天晚上。
黑夜仿佛就是天生的催化剂,那些过载的情绪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撑不住溢出来。
他还记得打工那天见到他的第一眼,自信张扬,举手投足没有一处不吸引人,就是脾气不太行,可这样的人也逃不出被阴影侵扰,惧怕被阴影同化。
不过,不管他带着什么情绪,不管他是以什么样的情绪抱着自己,周流心里都生不出厌恶,
至少在被抱住的一瞬间,他想的不是推开。
颈肩的湿意被凉风一吹,存在感强得过分,周流回过神,偏头看了眼童漠,他的脸全被藏在发丝里,看不真切。
“童漠,现在抱着我的人是你。”周流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很笃定:“你永远只会是你自己。”
童漠没说话,只是把拥抱又收紧了。
周流没脾气地笑了:“你想把我勒死吗?”
“没。”
童漠终于抬起了头,发丝黏在脸上,却挡不住那双眼睛看过来目光,泪水浸着眼眶,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尽管近距离看过这张脸很多次了,周流还是没办法平稳住呼吸,他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躲闪。
“周流。”
“嗯。”
“你好像……”
天使。
最后两个字,童漠没说出口,他想,如果是天使,他就抓不住了。
他是周流,他飞不走。
“什么?”
“没什么,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