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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旧影翻覆,岁暮怀思 光阴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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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缓缓流淌,一晃便是许多年。
世事几经变迁,老城的旧街巷也慢慢变了模样,当年那些嚼舌根的邻里,有的早已搬离,有的已经故去,从前两家严防死守的戒心,也随着年月淡了。柳稀柠与叶轻凤各自守着自己的家,养育儿女,操持家事,在外人眼中,早已是彻彻底底的寻常妇人。
柳稀柠的夫君性子平和,日子过得安稳,儿女渐渐长大成人,懂事孝顺。她平日里待人温良,把家事打理得妥帖,街坊都赞她是和善的柳夫人,谁也看不出,她心底还藏着一段年少旧梦。
叶轻凤成了乡绅府里稳重的主母,见识广博,待人有气度,府中大小事务皆由她主持,儿女成家立业,旁人都说她一生顺遂,风光安稳。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份看似圆满,从来都不是她当年所求。
她们依旧不敢频繁相见,偶尔托可靠之人捎信、送些吃食,也比从前更加谨慎。人到中年,顾虑更多,若是旧事再被翻出来,不仅连累各自儿女名声,还会惹来无尽闲话,因此二人都刻意克制,只悄悄知晓彼此平安便足矣。
闲下来独处的时候,柳稀柠常会在收拾旧物时,从箱底最深处取出那个陈旧相框。正是当年她们一同去照相馆拍下的唯一合照。相片已经微微泛黄,纸边有些发卷,上面两个少女并肩而立,眉目清俊,眼底盛着对来日的期许。
她静静坐在窗下,指尖轻轻抚过相片边缘,一遍一遍回想从前。
想起初遇那日,糕点铺里相逢;想起躲在私塾后墙一同听书;想起城外柳林私许相伴;想起同去裁缝铺挑旗袍,又去照相馆留影;想起踏青时,叶轻凤把小雏菊别在她鬓边;想起元宵灯会,二人共食一碗汤圆,互赠礼物。再后来流言四起,祠堂罚跪,拼死出逃,最后被强行追回,被迫各自嫁人。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如同昨日,可回头一看,早已是隔了半生的往事。
叶轻凤也有这样的时候。
待府中诸事安顿妥当,夜深人静或是午□□院无人,她也会翻出当年留存的东西——柳稀柠亲手织给她的红围巾,如今早已旧了,还有当年柳稀柠送她的手札,以及那些往来过的书信,都被她小心收好。她也记得那张合照,记得年少孤勇,记得那时以为只要逃出去便能相守,最后却还是被世俗生生拆开。
她们后来偶尔也会远远遇见,或许是城中庙会,或许是赴同一场宴席。遥遥一眼望见对方,都已是人到中年,眉眼被岁月磨得柔和,不复当年少女的热烈。两人只是不动声色轻轻颔首,像普通旧识一般,不多言语,更不敢上前叙旧,转身便各自离去。千言万语,都只能压在心底。
她们也偶尔互相捎信,话多是说身体、儿女、家事,极少再提起当年那段不顾一切的心事,可彼此都懂,那份心意从来没有随岁月消散,只是被好好封在了心底。
日子一年年继续,渐渐步入晚年。儿女各自成家,不必再日日费心操劳,空闲的时间多了,回忆便更容易涌上来。有时柳稀柠独坐庭院看花,会忽然想起当年漫坡雏菊;叶轻凤独坐灯下,会想起那个元宵,她们共食一碗汤圆,互赠礼物,以为往后岁岁都能同看灯火。
她们都清楚,年少那个想要挣脱世俗、相守一生的愿望,终究没能实现。她们终究还是如那个时代无数女子一般,嫁为人妇,相夫教子,走完旁人眼中该走的人生。
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们始终记得彼此,守住当年那一点真心。那张唯一的合照,成了半生念想的寄托,每当翻起,便会想起,曾经在最好的年纪,她们不顾一切想要同彼此相伴,只是终究敌不过世俗罗网。
前路的故事还有两种走向,你直接说选哪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