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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差事虞府认身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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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虞既白匆匆赶到虞府时,已是晌午过了。他站在十米开外远远望见虞府,整座宅邸可谓大气磅礴,檐牙高悬,构造精巧极尽错落之致。
虞既白也不露怯色,几米外慢下脚步,淡然地掏出木牌,丢给了看门的小厮。
小厮一看木牌,表情立马恭敬起来,行了个礼:“仙君怎的来得这般早,快请进快请进,小的这就去通报!”
虞既白点点头,便跟着走了进去。
一时虞既白进了虞府,一路穿堂过院,又翻了几层影壁,被安置在了一处偏殿,几个丫鬟如云一般从偏厅后飘了过来,一水的绫罗绸缎,托盘上都盛着精致的点心。打头的丫鬟盈盈一拜,将沁脾的茶水奉上,便又一一退出去了。
那小厮又满脸堆笑地说道:“虞公子请慢用,我家老爷随后就到。”
虞既白不置可否,装高人就得有高人的样子,他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便不再理会了。
这虞府果然名不虚传,气派非凡,连这点心都如此精致,一碟似莲花,一碟似牡丹,煞是好看。虞既白伸手拿起一块想尝尝,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自打他进了这翠微城,就没吃过什么东西,除了采药人施舍给他的几块干粮饼子,也就喝了几口井水,却也不觉得饿,此时闻到香味,才觉腹中空空如也,食指大动。
这边虞既白吃得开心,殊不知另一边的理应赴约的虞老爷却是愁眉苦脸,焦灼不堪。不为上门的“修士”虞既白,在他眼里,此人也不过一介散修罢了,让他着急不已的是在翠微城外三十里,逍遥宗的人即将要登他虞府的大门了!
就在虞既白进门的时候,虞府老爷接到坐探急报,三十里外桃花庄上灵光闪现,这逍遥宗人怕是休整一番即刻就要进城了!
不怪虞老爷如此紧张,自八百年前韫溪陨落,逍遥宗每隔五十年便会派弟子前来虞府拜访,明为拜访实则为试探挑选族中颇具天赋的子弟,虞府这些年来上上下下已向逍遥宗送了不下百人。
虞府众人一开始还为子弟被看中而高兴,久而久之,却始终不见进了逍遥宗的人的回报家书,虞府掌事的老爷自觉不对,便暗中向天水域主城派人打探。
这才得知,好家伙,送进逍遥宗的子弟不仅没能求仙问道,修成正果,反而全都被以精进修为的理由,送入一个名叫梦坊的地方。
日日沉沦金银窝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逍遥宗内纵情声色,醉生梦死,毫无出头之日,是既无机缘,也无前途,可谓是乐不思蜀,有去无回啊。
就算此间有人察觉此中蹊跷,知道这梦坊实为消磨意志的魔窟,却也无可奈何,这梦坊远离山门,逍遥宗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只鸽子也飞不出去。
当时虞家的掌事费尽千辛万苦,得知真相后大骇,这是要把他虞家儿郎全都养成废人啊!
此事事发后,可怜虞家上上下下几代人汲汲营营调查此事,都不得结果,在这翠微城看似过得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可历代家主心中始终都清楚,他虞家什么时候不再向逍遥宗“缴人纳贡”,什么时候就是他虞家灭门之时啊!
如今距离五十年尚有一年之期,前几日他才隐秘地将打探的消息夹在家书中想要寄往天水域城,这封书信还躺在匣子里没寄出去,逍遥宗的人怎得就来了!
这方虞老爷接到小厮通报,说是那送信的仙人到府上了,当即把一桌子茶盏碗碟全都扫到了地上,焦躁的来回踱步。
“这信还是得送出去,不为我今时今日的虞家儿郎,也为我虞家的列祖列宗考虑啊!”
“哎——”虞老爷长叹一声。
现下也别无他法,虞老爷快步便朝正院赶去,想将藏在匣子里的书信取出来,即刻便让那人送出去。
迎面便撞上了虞夫人,虞夫人哭得梨花带雨,见到虞老爷便更是泣不成声:“老爷,老爷,我都知道了,逍遥宗来人了,可千万不能把明儿交出去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明儿,这群畜生怎得现下就来了!”
虞老爷叹了口气,难掩无奈:“我叫你收敛一点,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白儿被你和你的好儿子害死了,这下谁还能替明儿去!”
虞夫人哭的更伤心了:“老爷,我也没办法啊,那个小贱人总是欺负明儿,我也没下死手啊,谁知道他会死,我还给他赔了副好棺材,连我那一匹嫁妆都赔给他做寿衣了,我还能怎么办啊!”
虞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来,又实在担心自己唯一的儿子,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个蠢货,你那是怕他诈尸报复你!”
砰一声,一名小厮撞开前厅的门冲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老爷!逍遥宗的人到门口了!”
“啊!”虞老爷惊呼一声,“这么快!”
虞夫人也吓了一跳,“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哎!”虞老爷扶起夫人,将她松散的发鬓扶正,正色对她说:“夫人,今日的情况,怕是不得善了了,是我没做好准备,我大意了了啊,恐是要连累你和明儿了……”
虞老爷却突然哽咽起来一下,惊了周围的人一跳。
“老爷……”虞夫人呆呆地抬起头。
“恐是要连累明儿……虞府上下几百口人,……实在找不着人替代,明儿也只能去了啊……”
管家也是语露担忧:“老爷,您快去吧,那逍遥宗的人怕已到了正厅了!”
“夫人,你且回去陪陪明儿吧,我先去了!”
——
说罢,虞老爷匆匆离去,管家紧随其后,待到正厅,却是人还未到声先夺人。
“哈哈哈哈哈,诸位久等了,老夫来迟了,还望海涵呐。”虞老爷跨步从院外而来,一手捋着胡须,满面笑容。
门厅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其中一人却端坐下首不曾动作,只自啜饮茶水,客气寒暄道:“虞老爷客气了,我等还怕叨扰了虞老爷,毕竟五十年之约还没到。”
“哪里的话,诸位皆是逍遥宗的天之骄子,能到我虞府做客也是我虞府的荣幸啊!”
虞老爷也不恼此人态度之轻慢,依旧临风不动,自顾自迈步到主位坐下了。
“不知诸位此次为为何……”
虞老爷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我等也是奉水宗主之命,想是宗主格外爱惜你族中小辈吧,想早早接到逍遥宗去,也好让你族中弟子早得机缘。”来人说道。
虞老爷闻言,心下一动,试探道:“也不知我族中弟子如今有几人证得大道?许多年来也不见家书传回,其家人颇是忧心。”
来人笑言:“这就不劳虞老爷挂心了,即是入了我逍遥宗,便是尘缘尽斩,一心向道之人了……而且,逍遥宗开宗祖师韫剑宗,也正是你虞氏血脉,又是我宗现宗主,你大可放心,水宗主颇念恩师,定是会多加照拂你辈弟子的。”
“啊哈哈哈,原是如此,想必我虞氏儿郎定是不负所望。”
虞老爷端着茶杯敷衍一句,心里却早已急得冒火,不管明儿是否真的要送出去,今天这信却一定要送出去。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道:“诸位仙君一路辛苦,这样,我吩咐下人备上好宴,今晚便就在我府中下榻,为诸位接风洗尘如何?”
下首之人摇晃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虞老爷:“虞老爷客气了,不若这样,虞老爷先把族中小辈都叫出来吧,也好让我们认识认识,挑选出合适的人选,我等众人完成了上头的任务,也好心无挂碍地品尝美酒佳肴啊。”
虞老爷额头冷汗涔涔,心道糟了,理智已经接受要将明儿送出去的事实了,可情感上却仍舍不得,只望能拖一拖,也好让明儿与其母亲多多互诉离别之情。
可眼下也由不得他了,再过多推脱恐让人起疑,只得点头应下此事:“如此甚好,我让人备上几桌茶点。既如此,我便先与我夫人说上两句话,再送明儿过来一起参选。”
“请便。”
虞老爷应下,转身便进了偏厅,虞既白听见外厅喧哗,便想瞧瞧热闹,此时正背对正门,坐在窗边吃茶点。
虞老爷行色匆匆,迈步进来,一进门便给虞既白行了个大礼。
“可是前来取物件的仙君?”
虞既白没回头,手里捏着一块芙蓉糕,淡淡道:“正是,你快些把东西给我吧,我着急赶路。”
虞老爷上前一步,离虞既白更近了,他不在意虞既白的冷淡态度,继续道:“此物贵重,还望仙君速速送到!”
“哦?你牌子上说的可是半月内,我途中还要去拜访几位道友,怕是来不及。”
虞老爷连忙解释,拉住虞既白的衣袖:“好说好说,虞某愿备黄金百两作为酬谢,还望仙君成全!”
虞既白挑了挑眉,终于回头看了虞老爷一眼:“黄金百两?倒不也值某道友一壶好酒。”
虞老爷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抬头看向虞既白:“只要仙君愿意,莫说黄金百两,千两我也……”
虞老爷的声音哽在了喉咙口。他抬着的头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虞既白回头,嘴角还沾了些糕点屑,眉眼弯弯地看着虞老爷。
这是一张极清冷、极艳绝的脸,哪怕此时嘴角沾着糕点屑,也掩不住眉眼间那股宛如霜雪般清冷的神韵。
但这都不是重点。
“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