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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事变三叠     虞 ...

  •   虞既白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孟父孟母并排立在不远处,全都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虞既白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随手扯过旁边的一片花丛,开口道,“哦,我见此处花开得甚好,便邀请表妹一同前来观赏。”

      贺栖梧也适时开口,“花木繁茂,的确值得一看。”

      孟父孟母却没立时接话,而是神情莫名地看着他们,半晌,孟母才上前对虞既白说,“君生,这园子里蚊虫多,你莫要贪玩,拉着小妹四处乱跑。”

      虞既白乖巧点头,试探道:“是,母亲,那我不如带表妹去书房里看书,如何?房中熏香宜人,也安静,恰配表妹的性子。”

      孟母犹疑片刻,点头,“家中书房……确实也可。不知道君继在不在书房,若在书房,你们便一起看书罢。”

      说罢,孟母又叫来几个丫鬟小厮,叫他们跟着虞既白和贺栖梧,这才安心离去。

      等几位长辈离开,虞既白才松了口气,将外头小厮先打发去书房候着。

      转头对贺栖梧道:“吓死我了……怎么走起路来无声无息的……”

      “确是无声无息,”贺栖梧神情严肃,“我神识感知遍布周身数丈,刚才竟未察觉有人靠近。”

      虞既白:“啊?!”

      “看来阵中蹊跷不少,”贺栖梧蹙眉,“不过,你刚才怎么想到要去书房?”

      虞既白,“我那也是抓瞎,府里这么大,能去哪儿找线索,无非书房、祠堂……我刚才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她还真答应了。”

      贺栖梧点头,“下次不可这么莽撞了,万一触怒了对方就麻烦了。”

      说到这个,虞既白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在游廊上的事,忍不住叹气,“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一对上孟母,就忍不住放松心神,即使我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

      “就跟着了魔一样……”

      贺栖梧一下头皮一麻,上前用神识扫过虞既白的全身,却没感觉到任何符咒的痕迹,神情急切地问虞既白,“有没有感觉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虞既白让贺栖梧突然靠近的举动吓得炸毛,想要后退却被贺栖梧牢牢抓住肩膀,“师兄!师兄……我没有什么不舒服……”

      贺栖梧这才惊觉自己失态,“抱歉,是我失态了……”

      虞既白松了松肩膀,“这也没什么,就是吓了我一跳。”

      “我也没什么不舒服,想必症结不在我身上。”虞既白又补充。

      两人不再说话,却一个比一个走得快,像是要比赛竞跑一样。

      虞既白是心里有事,没注意自己的脚步,贺栖梧为何也走得这么快,想必就不得而知了。

      虞既白暗自在心中苦恼,疑虑跟着小径曲径通幽,谁知越靠近书房,越能感知到一股黏腻的气息。

      就像行走在胶质的液体中,争先恐后涌进口鼻,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又像穿行在布满蛛丝的丛林,一层层蛛网扑面而来,却又逃脱不得,越陷越深。

      虞既白停下脚步,伸手在面前挥来抓去,却什么都抓不到。贺栖梧见他停下,面带疑惑,“怎么了?”

      虞既白摇摇头,他有些说不出话,索性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他觉得蛛网密布的范围,才开口,“师兄,我感觉不对劲。”

      他指了指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眼睛看着贺栖梧说,“我感觉前面的空气里充满了胶水和蛛网,越往里走越浓。”

      其实不用虞既白说的这么明白,贺栖梧也发现了。

      不过他没有虞既白感受得这么明显,仅仅是感受到了灵力密度的变化,有些粘稠而已。

      “怎么办?”虞既白摊手,“我根本进不去书房,我连靠近都困难。”

      贺栖梧站在原地,往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如此反复好几次,才开口,“我感受不到浓度的变化。”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书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门扉边缘处露出一个小脑袋。

      “大哥!”

      孟君继躲在门口,看见过来的是虞既白,高兴地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大哥,你来了!刚刚听见下人说你要过来,我很高兴!”

      虞既白被扑了个满怀,原本他是微微斜背对着门口的,只是脑袋转过去看向孟君继,这下被孟君继一扑,竟然再次撞入了他觉得蛛网密布的范围。

      虞既白嘴巴猛地闭紧,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抵御粘稠的空气。半晌,他却没有被包裹的感觉,诧异的抬头看向贺栖梧。

      没了。

      虞既白开口,却没出声。

      孟君继没有注意到虞既白的异样,还在兴奋不已地欢呼着,“母亲说大哥要来陪我读书,还有姐姐!以前这里都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有哥哥和姐姐了!”

      孟君继一边说,一边牵着虞既白的手,往往书房走,不一会儿,又回过头来牵贺栖梧的手,“哥哥姐姐一起吧!”

      没有了莫名的空气墙阻隔,虞既白三人顺利进入书房。

      书房不算大,一侧靠墙摆放着书架,另一侧书桌旁摆放着多宝阁,门口还有一面博古架。

      虞既白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博古架毗邻窗户,窗边的窄木桌上居然放着一面小铜镜。

      孟君继邀请二人入座,让他们挑个自己喜欢的位置,虞既白早有打算,径直走到窗边坐下。

      “我就在这窗边好了,大好春光,岂能辜负。”虞既白道。

      贺栖梧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正要随意找个位置,却被孟君继叫住,“姐姐,哥哥坐在窗边了,那你和我一起坐吧。”

      贺栖梧看向一旁眼神期待的孟君继,略微思索,点头答应。

      “既如此,我和你表姐先去挑些书册看,你乖乖在这里温书,知道吗?”虞既白不知何时又踱步回来,站在贺栖梧身旁叮嘱孟君继。

      孟君继安分跪坐在蒲团上,“好的哥哥。”

      贺栖梧面带诧异地看向虞既白,明明刚刚余光还看见他立在窗边,怎么这么快又过来这边了。

      虞既白觑着眼睛,看见贺栖梧面无表情,轻笑一声,“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贺栖梧否认,传音入密,“你刚才貌似另有发现,怎么过来了。”

      虞既白,“什么?师兄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虞既白拉着贺栖梧走到书架边,“好啦,这下可以大大方方说啦。”

      贺栖梧觉得虞既白多此一举,还是再次开口,“我说你为什么又过来找我了,你刚才不是另有发现吗?”

      “哪有什么发现,不过是看见个新奇玩意儿罢了。”

      “行吧。”

      贺栖梧不再纠结,手指在一排排书架间游走。

      虞既白跟在旁边一同查看,不多时,他抽出来一本古籍,拎在手里掂了掂,抛给贺栖梧,“同州府志,如何,要不要看看?”

      贺栖梧接住,随手翻开一页,“三千小世界分域,域下分州,州下分城。同州已是很多年前的名字了,现在,同州府已改名叫中州。”

      “大约有多少年了?”

      “得有千年了吧,如此说来,这千丝蜃楼存在也有些年头了。”贺栖梧继续翻阅地方志。

      “千丝蜃楼不能幻化出多年前的事吗?”

      贺栖梧摇头,“太过久远的事会让幻境失真,这处的千丝蜃楼细节精巧,应是当时就存在了。”

      贺栖梧手中不停,最终停在一处记录上。

      同州名士志。

      虞既白凑过去一同查看。

      孟君生,字××,本州人士。××年廷试第一,钦点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孟状元故宅,在州东南孟家村……惜其少颖悟,博览群籍,尤工于诗……然忽于××,飘然失其踪……经年不得,竟不知所终……其母×氏忧思成疾,郁郁而终……其父创办……后世尊为……

      另有小记一则,曰村中有古冢,土人相传为君生埋骨之地,然无碑碣,真伪莫辨……

      “有些看不清……”虞既白手指摩挲,“他字叫什么?”

      贺栖梧捏着虞既白的手指,放在一边,“年代久远,看不清很正常。”

      ——

      虞既白敲着面前的铜镜。

      好好的书房,放面镜子干什么?必定有蹊跷。

      虞既白研究镜子研究得恼人,想叫贺栖梧过来一起研究,却见贺栖梧专心站在书架前研究古籍,竟无一丝分心的迹象。

      虞既白莫名有些气闷。

      孟君继在书房里跑来跑去,最后从仆从手里接过一个托盘,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哥哥,给你!我最爱吃的点心!”

      虞既白就算知道眼前的孟君继大概率不是个好鸟,甚至有可能还不是个活人,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样子,也忍不住心软,接过点心放在一边。

      “行了,你快去读书吧,果子我一会儿就吃。”虞既白摸摸他的头。

      孟君继歪歪头,“那哥哥一定要吃哦,很好吃的,君继最喜欢吃了,所以也给哥哥吃。”

      镜子正安安静静映着一切。

      下一瞬,虞既白浑身一毛。

      不对劲,虞既白转头看向镜子,刚才,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滑过。

      “哥哥,你在看什么?”

      “哥哥,没看什么……”虞既白拍着孟君继的后背,将他推回自己的座位,“你好好温书。”

      虞既白静静转身,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坐回镜子面前。

      “师兄,这面镜子不对劲。”虞既白传音。

      “好,你别轻举妄动,我这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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