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没有来年》臭臭是个小玳瑁

2、陈晨 知道了她的

　　林淼淼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来，耳朵贴在墙上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又像是忍不太住。
　　认真听听房间没有第二个声音，林淼淼犹豫了十几秒，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她敲了两下门， “你没事吧？”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门开了。
　　室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乱着，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我没事。”
　　“你是不是不舒服，就……你脸色好差。”
　　“没事，胃疼。老毛病。我去喝点热水。”
　　“你回屋躺着吧，我去给你倒水。”没等被拒绝，林淼淼便快速走向厨房。
　　等水开的间隙林淼淼翻了翻橱柜，拿了自己今天刚买的苏打饼干。
　　她端着水杯，敲门，将水放在她床头。
　　“你喝点热的。饼干养胃的，你能吃的话，吃一点垫一垫。对了，你应该有药吧，要不要喝。”
　　“谢谢，我等会喝，你去睡吧。”
　　林淼淼觉得这个人有些高冷，但人家可能病着呢不舒服，自己也就不在意她的态度了。
　　“那你，有事叫我，我睡觉轻。你敲敲墙也行。”
　　室友“嗯。”了一声。
　　林淼淼刚要退出去，忽然想起来了，便又将门推开，“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陈晨。”
　　“林淼淼。”林淼淼拉着门轻轻关上，“你快睡吧。”
　　一晚上林淼淼没怎么睡好。
　　她操心陈晨的情况，耳朵一直半竖着。
　　还好，一直到早上，那边都没什么声响。
　　应该是吃了药好些了。
　　林淼淼迷迷糊糊地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又被闹钟吵醒。
　　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穿着睡衣去厨房，打开冰箱拿鸡蛋，手伸进去，拿了一个，想了想，又拿了一个。
　　以后毕竟是要在一起生活的室友，和睦一些总没错。
　　煮了鸡蛋，热了牛奶，从袋子里翻出吐司面包，切了两片，搁在盘子里。
　　陈晨看到林淼淼给自己准备的早餐时，愣了一下。
　　她没有拒绝，拉开椅子坐下来。
　　陈晨吃东西很慢，咀嚼的很仔细。
　　她不玩手机、不说话，就专心地吃，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吃完早饭，陈晨抢着洗盘子。
　　林淼淼拦住了她，“你身体不舒服，我来洗，你快休息吧。”
　　等林淼淼收拾完，回身，路过餐桌的时候，她瞥到桌上压着十英镑，平平整整地搁在那儿。
　　她盯着那张钱看了好几秒。
　　有些生气。
　　陈晨这是在拒绝她？明码标价，两清？
　　林淼淼回到卧室，拿了张便签纸，写了一句：【不用钱，我只是想帮忙。】
　　写完看了两遍，觉得语气有点硬，她想了想，在下面又加了一句：【室友间互相帮忙。】
　　写完又觉得更怪了，好像自己在向她索取交换一样，便把那张纸揉了，重新写了一张。
　　【不用钱，我只是想帮忙。】
　　她把便签压在钱旁边，拎着包直接出门，没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给陈晨打个招呼。
　　——
　　又是下雨天。
　　林淼淼撑开伞，站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自己这是在气什么？真幼稚。
　　本来就是不熟悉的两个人，对方给自己钱，说明是不想占便宜，自己有必要那么生气嘛，那要是遇到个爱贪小便宜没有边界感的人，岂不是更糟。
　　想到这，林淼淼释怀了，自己这气生的确实没必要。
　　——
　　语文课比林森森想象的难。
　　她以为自己在国内学了那么多年英语，实际上是有些吃力。
　　中国学生学了这么多年，都是哑巴英语。
　　小组分组讨论的时候，她跟两个印度女生和一个中东男生分到了一组。
　　那三个人的口语，让她听得云里雾里。
　　凑合着把课上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气。
　　站在教学楼门口，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阴的，湿漉漉的风吹过来，林淼淼打了个哆嗦。
　　“林森森吗？”
　　她回头，一个短发女生朝她走过来。
　　林森森认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群里帮她推荐超市的那个学姐，Linda。
　　“Linda？”
　　Linda 走到她旁边，“中文名李琳。”
　　学姐很好看的笑笑，后来聊天的时候知道，她是重庆姑娘，很秀气。
　　两个人并排往校外走。
　　“你今天上完语言课了？感觉怎么样？”
　　林森森苦笑了一下：“听不太懂，口音太重了。”
　　“正常，我刚开始也这样，过两个月就好了。”李琳说话很快， “语言这东西，你越不好意思开口越学不会。”
　　“对了，晚上有个留学生聚会，在附近的酒吧，你去不去？”
　　林森森犹豫了一下。
　　酒吧，聚会，认识人。
　　她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我……可能不太方便。”

　　“这样啊，没事看你时间，去了点杯果汁坐一会儿也行。”李琳看出她的顾虑，补了一句，“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爱出门，后来发现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有什么事群里问一声总有人帮忙。”
　　林森森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或许自己过去打个招呼，网友见面，以后遇见了打个招呼，再有什么问的，也好有人帮她。
　　“那行，我去。”
　　林森森先回公寓换衣服，陈晨没在。
　　她把头发炸起来，画了个简单的妆容，按 Linda 发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酒吧。
　　酒吧距离公寓有些远，很热闹的酒吧一条街。
　　林森森临出门的时候有些犹豫，给自己定了个时间，晚上 9 点前得离开。

　　就把门面积不大，里面灯光昏暗，音乐声很大。

　　推门进去，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坐着聊天。

　　李琳在角落的一桌冲她招手，旁边坐了几个中国学生。

　　林森森走过去坐下，李琳给她介绍了一圈，她挨个点头打招呼，没记住几个名字。有人问她喝什么，李琳帮她点了杯橙汁，说这轮她请。

　　林森森捧着橙汁坐在角落听他们聊天，聊选课、聊房租、聊哪个超市周二打折。

　　她插不上什么话，就安安静静坐着，偶尔笑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忽然酒吧里灯光暗了一下，台上亮了。有人搬了把高脚凳上去，放了只麦克风架。

　　一个短发女生从侧边走上来，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林森森捧着橙汁的手顿住了。

　　是陈晨。

　　她坐到高脚凳上，调好吉他，俯身凑近麦克风，微调了高度。台下有人鼓掌，她没有抬眼，垂着头试了两个和弦，开口唱了起来。

　　第一首歌林森森从没听过，旋律很慢，歌词听得不甚清晰。可她的声线安稳低沉，像是自灵魂深处缓缓漫涌而出。

　　酒吧里的嘈杂声响一点点沉下去，不少人抬眼望向台上。林森森也怔怔望着，橙汁端在手里，许久都忘了送入口中。

　　“帅吧。”一个画着精致眼线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笑着搭话。

　　林森森记不起对方的名字，只能扬起浅笑，轻轻点头。

　　“陈晨，数学系的，在圈子里很出名。歌唱得极好，人也漂亮，就是性子太冷。”

　　话音刚落，周遭几个女孩便跟着低声议论开来。

　　林森森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入耳全是关于陈晨的种种。
　　她们说好多人追她，说她漂亮，说她生性清冷。

　　林森森没有掺和她们的闲谈，目光自始至终凝在台上那人身上。

　　唱到第三首时，陈晨抬了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台下，落在角落的那一刻顿住了。

　　她看见自己了？

　　只是匆匆一眼，快得让林森森几乎疑心只是错觉。

　　陈晨的目光没有停留，继续唱着下一句。

　　林森森低下头抿了一口橙汁，不知为何，咽下的时候只觉得喉咙发紧。

　　明明她们并不算相熟，她也不曾同旁人说起陈晨的闲话，心底却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陈晨唱完最后一曲，下台时掌声四起。

　　林森森目送她走远一段，收回目光，抬眼瞧了瞧时间，快要九点了。

　　林森森挪到李琳身侧，“学姐，我准备回去了。”

　　李琳看了眼时间，“住的远吗？”

　　“还好，我坐地铁。”

　　“那我送你到地铁口吧。”

　　林森森再三推辞，李琳却执意要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