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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元老 她用烛火做 ...

  •   路障撤开,安全区外遍地尸血,无力处置,开始散发腐臭。
      老豹带着猎手小队归来,所有人脸色铁青。有个队员忍不住了,扶墙开始干呕,无意间带动同伴。
      晓琪和阿芳早就等在入口处,后者盯住老豹,要他立刻就给答案:
      “情况怎样?”
      “找不到。”老豹说,“死不见尸,吃光了,或者被尸潮带走了。”
      “李超呢?”晓琪前后看了一圈,发现队伍里少个人。
      “在后边,消防车找到了,有些损伤,能修。”老豹点起烟来,“其他车子没了,现场有爆炸痕迹。”
      “爆炸?怎么会……”
      “枪弹库炸没了。”
      尸潮进入低谷期,老豹带人勘察了市公安局,没找到胡锋的尸体。事实上,其他人也基本没剩下。
      现场有激烈的战斗痕迹,死了不少丧尸,可见胡锋一伙没能躲过尸潮。也就是说,答案足够明确。
      “可以认为死了。”
      封闭安全区入口,连守卫也暂时撤掉。绿洲现存居民,共计58人,全数聚集到三楼,进入电影院中。
      放映厅里,拼凑起来的灯光照亮台上,座位区一片黑暗,只有地上显示排号的数字幽幽仍有微光。
      每个人在进门时都得到一支白色蜡烛,没有点着,令人犹疑。
      台上站着五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凌芳、老豹、姜晓琪、陈阿姨、刘大叔。中间的人挺身主持大会。
      “胡锋死了。”
      没有问好,没有铺陈,晓琪直截了当给出大家在等的答案。
      人们不知道该不该鼓掌,有人起了头,但鲜少有人跟进。
      “团结才能生存,绿洲需要重新组织。我提议,站在台上的五个人作为组织者,带领大家活下去。”
      “我们已经度过两次尸潮,”晓琪不给大家犹疑的机会,不想陷入无休止的讨论,“我们可以做到!”
      话音落处,灯光熄灭。
      姜晓琪擦燃打火机,点亮手中白色的蜡烛。昏黄的火光摇曳成圆,与仿似无边的黑暗相互侵蚀。
      她将蜡烛举在身前,让自己成为焦点,任由蜡滴滑落,带来痛楚。
      安静,所有人看着,等着。她举着蜡烛,在火光中点亮瞳孔,“请大家哀默,为死去的亲友。”
      她的指向模糊而明确,不单为死在眼前的,也为所有已然逝去的。
      她不着急继续。
      蜡烛一直烧去半截,蜡液在她手上干结成片,开始滴落地面。竟然落地有声,引起若有似无的回响。
      “每个人都有表决权,”姜晓琪说,“同意,就点燃蜡烛——”
      “燃尽之前,我在这里。”
      凌芳是第一个,没有犹豫,大步向前,用晓琪的火点燃自己手中的蜡烛,“燃尽之前,我在这里!”
      她理解了,这是宣言。
      吴浩比台上的其他人抢先一步,来到晓琪面前,点燃自己的蜡烛,然后是李超,同样表情坚定。
      “燃尽之前,我在这里。”
      老豹跟进,不向晓琪取火,而是来到凌芳面前,四目相对。他也在火光中念了一句词,只对眼前的人。
      五支蜡烛亮着,光晕在黑暗中交叠,将人们的影子投在电影幕布上。画面摇晃着,人们渐受感染。
      吴浩和李超没有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一左一右,形成默契,走向座位区,在每一排座位边上驻足。
      等着人们伸出蜡烛。
      越来越多烛火亮起、传递,渐然让室内温暖。陈阿姨终于下了决心,来到晓琪面前,点燃手中蜡烛。
      阿姨们于是陆续起身,向周围借火。表决层面,事情已经成了。烛火星点相融,超过三分之二。
      杀鱼佬的蜡烛燃了,站起身来,凭着身高臂长,响应四方借火。
      老刘的蜡烛被陈阿姨点亮,躲闪间差点熄灭,又被他挡手护住。
      每支燃起的蜡烛都会照亮一张脸,晓琪告诉自己,要把他们全都记住,“燃尽之前,我在这里。”
      姜晓琪又念了一句,获得部分人的响应,稀稀拉拉,并不齐整。
      这时,她手中的蜡烛已经很短,火苗就要粘上她的皮肤。拳头仍然紧握着,好像手臂就是蜡烛。
      于是她高举右手,变换姿势,用掌心托着火焰,要求所有人响应,她领诵,“燃尽之前,我在这里!”
      她重复,两目灼灼。
      阿芳加入,老豹、李超、吴浩、陈阿姨、老刘……声音很小的杀鱼佬,带上亢奋气息的阿姨们。
      “燃尽之前,我在这里!”
      角落里,有个女孩子,声音没跟上节奏,尖细而颤抖。手中蜡烛方才点亮,照出一张亮着泪水的脸。
      这是最后一个人。
      只为了她,姜晓琪执拗地再次领诵,带动所有人齐声诵念,“燃尽之前,我在这里!”接连三遍。
      晓琪满意了,合掌握拳,熄灭手中已在灼烧皮肤的火焰。
      “全体通过,”她说,“谢谢大家,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她赌赢了,原理足够简单。人总会向往光明,手中有一支蜡烛,一份希望,怎会忍得住不去点燃。
      一场仪式,催生共识。
      全体大会结束,晓琪、凌芳、老豹、陈阿姨和刘大叔从四楼的出口离开影院,转入一间餐厅。
      餐厅里有个特别包厢,是半球形的阳光房,不必点灯也有充足的采光。现下收拾出来,成了会议室。
      包厢中央有张圆台,围上五张椅子,就是绿洲元老的会议桌。
      “各司其职,分管版块常规事务自行决定。”晓琪开门见山,抛出核心规则,“大事、新事或者希望提出来讨论的,小会议定……”
      “要是议不出来怎么办?”老豹问,“五个人不见得不会平票。”
      “议不出来,可以请大家投票表决。”晓琪说,“我不支持再有哪个人当老大,一个人说了算。”
      “你不支持?”老豹冷笑。
      “我能预测尸潮,每一次。”姜晓琪说,“这个分量够吗?”
      “够。”老豹点点头,将拳头捏出响声来,“甚至够当老大的。”
      “我同意晓琪的。”阿芳说。
      “我弃权。”老刘插话道。
      “我是不是就管仓库?”陈阿姨问,“哪块有需要就找我?”
      “对,”晓琪说,“物资都归您管。其实人也都归您管,日常协调都在您这,大伙都由你照看。”
      “好的好的,可以的。”
      晓琪明确五个人的分管范围,并且在每个块面提出日常发展任务。
      “还搞上KPI了?”
      “没有,”晓琪说,“没有绩效也没奖励,尤其没有那种奖励。”
      四楼关着的六个女孩解放了,愿意住着的可以继续住着,别人不再有钥匙。六个人都选择离开房间。
      阿芳瞪了老豹一眼,死死盯住,直到他摊开双手,闭上嘴。
      晓琪依照议程明确职责与日常任务,此前多少都有沟通,基本达成共识,更多是在五人内同步信息。
      老豹带领猎手组,负责外出探索和绿洲防务,包括指挥应对尸潮。
      日常任务主要是搜索、收集资源和加固防御,不过比原先更有规划一些,尸潮低谷外出,高峰防御。
      凌芳负责天台拓展,自身就是攻坚主力,李超调给她当副手。
      “高难度飞越必须报备,会上同意才可实施,”晓琪很严肃,“你太重要,命不单是你自己的。”
      “同意!”老豹字面意义上举双手赞成,与晓琪联手压制阿芳。
      老刘统管农业生产,带头种地也要教人种地,范围扩大到与食物相关的所有工作。杀鱼佬是他的副手,负责捕鱼,管理和处理牲畜。
      从威信层面上看,晓琪本来想让杀鱼佬成为元老之一,但他性格实在内向得紧,只愿待在二楼平台上。
      “你自己负责什么?”老豹向阿芳示意,这是正常提问,并非抬杠。
      “技术组,我毕竟……学历最高嘛,是吧,吴浩是我的副手。”
      晓琪停顿一下,说:
      “还有,我负责预测尸潮,因此会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事?”所有人异口同声,都对此十分好奇。
      “每三天一次,我要离开绿洲,出门去……”她纠结颇久,考虑诸多因素,决定将周期定为三天。
      “去哪?我开车送你。”老豹说,“让李超跟着也行,总不能你一个人在外边跑吧?”
      “就我一个人。”
      “不行!”阿芳也反对。
      “我是学民俗学的,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晓琪压低声音,“各种神神鬼鬼的事,都属于这个范围……”
      “我只能一个人去。”
      “你们可以理解为,拜神需要虔诚。要有付出,风险就是必要的付出……”
      晓琪拿不准能否顺利说服旁人,但必须要回到志浩身边。某种程度上没说谎,不去就预测不了尸潮。
      不可能总是半夜偷偷摸摸爬密道,终有一天会暴露,身体也吃不消。上次发烧,就出了大状况。
      “我和你去。”阿芳说。
      “你要相信我!”晓琪用眼神恳求,“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理解,非要这样吗?”
      “是,非要这样。”
      晓琪说,“我得自己一个人去,第一次预测时我在外边,第二次发了高烧,也是一种不在场……”
      “就让她去吧,能预测尸潮的人。”老豹说,“没那么容易死。”
      说是这么说,晓琪出发时,还是先花了些时间,确定没人跟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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