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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往返 好像每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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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琪不敢托大,告诉自己,最多离开六个小时。不会有人理解她养着丧尸,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用四个多小时的往返奔波,换不到两小时的团聚。她觉得,值。
搜刮快递站的效果符合预期,她从没有入库、无从查对的杂物堆里,给志浩带去必要的物品。
回到山洞,打亮新到手的小夜灯,发现这次离开真的太久了,志浩丧尸已经陷入休眠。
“对不起……”
多亏丧尸自带休眠机制,确实很难饿死。只是刚刚复苏时又陷入混乱,纯然只有丧尸本性。
晓琪心怀忐忑,喂血进行压制,反复念起姜晓琪的名字咒语,万幸之幸,顺利唤回志浩的人类神志。
哒哒哒、哒哒。
醒过来的志浩连敲五下,意思是“千年等一回”——姜晓琪!你这不靠谱的女人,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你都瘦了……”
半个月没见面,志浩清减了一圈,“倒是好像,变帅了一点?”
晓琪抓紧时间,从鼓胀的背包里取出特地带回的礼物,一双猫爪样式的手套,一顶挺酷的摩托车头盔。
带上头盔和手套,志浩丧尸显得不论不类,让晓琪又哭又笑,停不下来,“将就吧,没法挑款式了。”
这样就可以拥抱了!她可以趴在他胸膛上,就算,听不到心跳。
晓琪睡了半小时,志浩又给加了五分钟,用套着猫爪手套的手掌,颤巍巍地如约将她拍醒,轻轻的。
她知道,轻轻的就是温柔。志浩丧尸力气很大,可能有三个人那么大,似乎比一般丧尸要强。
“我又要走了……”
晓琪也想过干脆失踪,可是风险难以评估。别人暂且不论,她觉得,李超多半能找着水道入口。
如果,志浩被发现……
另一方面,她是主动要回绿洲。末世之下,有协作者更能生存。
单靠她一个人,就算无人干扰,也很难养活志浩,甚至自身难保。
现在情况其实不错,很有突破。她能从快递站杂物堆里淘东西,还能往返两地,与志浩见面。
至于偶尔有个晚上不能睡觉,还要在黑暗中徒步二十公里,这不算什么,甚至让人精神亢奋。
志浩把晓琪拽到绘五线谱的空地前,有灯了,能看得足够清楚。
这里又有一首歌,只是很短的片段,画得歪歪扭扭。志浩担心晓琪想不起来,咚咚哒哒地打起拍子。
“这我能忘?”
晓琪隔着猫爪手套,捏志浩的手,“不过,我不喜欢这首歌了。”
骗你的,她喜欢得不得了。这是一首深情款款的歌,唱得她又哭又笑的歌,总是反复要听的歌。
确实有些年头了,那年是大专毕业晚会,两人还没确定关系。
志浩出现在舞台上,唱起这首歌,顺便来请认识的人吃个宵夜。
在一起后相互大揭秘,姜晓琪才知道,根本没人去请名不见经传的小提琴手,是志浩腆着脸要来,用一顿烧烤收买了定节目的关键人物。
他说,他是一见钟情。
所以她更怕了,怕你现在唱不出来这首歌,会着急,她才要说不喜欢。不重要呀,等你好了再唱。
真要告别了,所以该说正事。晓琪仔细询问,志浩认真作答,传递了下一次尸潮的信息。
“我真的要走了。”
她关掉小夜灯,让视觉失效,才敢落下离别的眼泪。
太爱哭了,姜晓琪!她对自己说。可是,志浩真的好可怜,下次回来,得想办法给他洗个澡……
不,没有嫌他臭。
晓琪离开得迟了一些,加速往回赶,偷偷摸回房间,再躺一会儿。
天大亮,有人敲门。
“进来,芳姐……”
冰凉的手背贴上晓琪额头,原来太漂亮的手会显得有点硌人。
“你发烧了。”阿芳说。
“还真是……”晓琪后知后觉,浑身陡然无力,“没事,有药。”
药品对症,也需要时间。
晓琪再次走出房间,已是第二天傍晚。她惊讶地发现,短短两日,绿洲的气氛完全变了。
拓出天台路、探索消防队、夺回停车场……节节胜利带来了振奋感,现在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需要说明,融在空气中,吸进身体里。
“发生什么了?”
晓琪没找到阿芳,找到了李超,问得有些用力,感到一阵眩晕。
“发生了一些事,”李超低着头,说得很含糊,“有人走了……”
“什么叫走了?什么叫发生一些事?”我就是在问这个啊,“发生什么了?”难道尸潮提前了?
“胡锋要去拿公安局。”李超说,“说是你生病前定的计划。”
“我没有!”
“后天出发,这两天都在探路了。”李超说,“已经定了。”
“芳、芳姐呢?”
晓琪好怕,这是个有轻生前科的人,手腕上纱布还没拆干净。
“被关起来了……”
“什么?”
怪不得,今天没人进屋来看她,只是敲敲门,把饭放在门口。
李超本就不健谈,猎手组任务又压得很重,支吾着让晓琪好好休息,然后换班出去探路。
晓琪再下一层,来到二楼,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四下询问,没人愿意与她细说。
“芳姐呢?她在哪?”
她只好聚焦在这个问题上,却也得不到答案。直到看见——
“吴浩!”
“姜……”他也低头要躲,这可不行!晓琪发起狠来,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拖到角落里——
“到底发生什么了!”
“死了……”吴浩说,“王阿姨今早死了,两天里第三个了。”
“什么?”晓琪觉得没头没尾的,“三个……?谁死了?”
“琪姐,你真要嫁给……胡啸吗?”吴浩问得诚恳,如同追悼。
“谁是胡啸?”
“胡锋的儿子。”
“神经病,谁要嫁给他?”晓琪现在没有耐心,“绝不可能!”
“可是,胡……你那干爹是这么说的。”“我没有什么鬼干爹!”晓琪说,“是他一厢情愿……”
好你个胡锋……
晓琪明白了,恶虎要吃人了,放弃绿洲、前往省城的计划已经启动。
她是预定要被带走的人,所以要切断与这里的关系。这两天,趁她病倒,不知具体泼了哪些脏水……
“芳姐呢?”
这个问题没变,那是个不省心的女人,必须先找出来。
“在老豹房里。”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别激动……”吴浩说,“李超说,豹哥不会勉强芳姐,待在豹哥房里反而比较安全。”
“安全?”就是说确实存在危险,“你把事情都给我讲清楚!”
吴浩表达能力有限,事情讲得颠三倒四,晓琪好不容易拼出全貌,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
她发烧那天早晨,胡锋行动了,亲自过问探索市公安局的准备情况,然后发了一通邪火。
下午,晓琪昏睡。胡锋亲自召开作战会议,只有原属虎豹兄弟团伙的人参与,李超是唯一的例外。
时间表被强行定下,只给猎手组三天探明情况。老豹没有反对,其他人更加不好再说什么。
晚上,晓琪不知道,自己被阿芳喂了安眠药,为了让她睡得着……
胡锋拿出老一套,把四楼的钥匙发给手下,提振士气。
他看来向心腹透露了计划,他们要放弃绿洲去省城打天下了,于是这天夜里,变本加厉……
有个女孩,晓琪从窗格里看过一眼的那个。承受不住,反抗了。
她不是一个人,猎手组里有同情她的男人,也许存在恋情。
哭喊,摔砸,惨叫,求饶,歇斯底里……最后,两个人都死了。
阿芳介入得并不晚,一开始有效果,但是胡锋也来了,支持宣泄和惩罚,将她踢倒在地。
她没有刀了,只能扑上去,又被拉开,被威胁,差点也被……
老豹来了,与胡锋私下说了几句,转头把阿芳关进他的房间。
第二天,胡锋和他的手下彻底不装了,清点绿洲所有物资。
清点,就是抢夺。
陈阿姨没敢对着干,负责仓库的王阿姨奋力阻拦,于是被围殴,受了伤,身体本就不好……
三个人。三条人命。
胡锋当众宣布,姜晓琪是他儿媳妇了,参与制定夺取枪支、进军省城的大计划,日期已经定下。
“胡锋!”姜晓琪没忍,发起疯来了,在样板房外指名道姓谩骂。
人们聚集过来,或者从三楼、二楼探出脑袋,侧耳来听。
老豹赶来,拉住晓琪,李超和猎手组的其他人也在。
气势汹汹的胡锋上来就是一巴掌,晓琪抬手挡,还是被打倒在地。
她爬起身,用力一抹嘴角。
“人齐了,很好!”她笑。
“胡锋!我问你,后天敢去公安局吗?”她轻蔑,挑衅,甚至有居高临下的味道,笃定对方下不来台。
“有什么不敢!”胡锋说,“你最好给老子乖乖的,不然取枪回来,第一个崩了你!信不信!”
“你去,我等你!”晓琪转动身体,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眼睛,喷着怒火却又冷峻的眼睛:
“后天下午,尸潮爆发!从东北方向来,出门者有去无回!”
“信我!还是去死?”
“胡锋!”她挺直身体,根本没有用手去指,“你可别不敢去!我等着你回来,等着你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