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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晚娘要不 ...

  •   裴晚意脸色大变,神色中充满迷茫,滚烫茶杯停在半空,点点茶汤滴落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谢铮?她面前这个人是谢铮?她的夫君居然是谢铮?她心心念念要找的谢铮原来近在眼前。

      “你......”裴晚意哽住,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你是何时发现......”

      “夫人从不唤我夫君。”像是她肚子中的蛔虫,她一张口他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夫人想问为何我要陪你做戏吗?”

      “如果陪夫人做戏玩笑能让夫人开心的话,谢某乐此不疲。”

      “当然谢某也怕夫人是真的没认出来我。”

      “不过还好,夫人没辜负谢某的期望,虽然没能认出谢某但终究还是记得谢某的名字。”

      “谢铮,你这是所图为何?”裴晚意心头微微发懵,大脑一片空白。

      “谢某曾答应了故人一定会对夫人好,会保护好夫人。”谢铮回忆起那人时眉眼带笑,话语温柔缠绵。

      像是回忆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爱人,裴晚意稍稍失神。

      她想,他心里有他一生所爱之人,然而她为了活命却要强行走进他的内心,她要替换那个女子在他心中的位置,那个女子何其无辜!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满是鲜红甲印。

      “谢铮。”

      “往常我都是怎样唤你的?”裴晚意听见自己低声开口。

      “夫人往日都是直唤谢某的大名。”

      “那往后我便唤你夫君可好。”她嗓间一紧,突然有些涩然。

      谢铮:“好,都好。夫人想怎么称呼谢某都可以。”

      裴晚意调整呼吸重新开口道:“今日我见夫君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气宇轩昂,晚娘甚是喜欢。”

      “我娘在我幼时常唤我晚娘,那夫君也唤我晚娘可好?”

      晚娘?

      谢铮似笑非笑地说道:“夫人从前从不允我在外唤你晚娘,只让我唤你夫人,夫人如今是同意我在外也可以唤你晚娘吗?”

      裴晚意突然有种举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咬着牙强撑道:“自然是可以的。”

      “晚娘不会反悔吧?”

      “不会。”

      “所以晚娘今日出门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裴晚意闭眼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微笑:“生病做梦梦到夫君英勇救人,梦中感觉过于逼真,醒来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夫君。”

      “原是晚娘特意来寻我,都怪我在路上耽搁许久,不然晚娘一醒来就会见到我了。”谢铮望着她,目光如炬。

      ......他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裴晚意出门前特意让青芷买了几本市面上最流行的话本,专心学了几招准备用在谢铮身上。

      她刚刚用的就是三十六计之第三十一计——美人计,用花言巧语去迷惑敌人,可谢铮的反应怎么出人意料呢。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话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男人嘴角噙着微微笑意:“晚娘应该不会怪罪于我吧。”

      不对不对,这美人计到底是给谁使的啊,怎么她的词全都被对方说出来了呢。

      裴晚意有种陷入对方圈套的感觉。

      “夫君从小是在戏班子里学过唱戏吗?”不然为何他会如此熟练说出这些台词。

      谢铮见裴晚意满脸认真忍不住笑出了声,“晚娘是觉得以谢铮的身份,他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对吗?”

      裴晚意摇摇头。

      谢铮夹起桌面上唯一没动过的松子鹅油卷放入裴晚意碗中,“这松子鹅油卷可是天斋阁的招牌,晚娘要不要再尝尝看。”

      松香扑面而来,入口奶香松软油润不腻,芝麻油香混着葱香回味无穷。

      “好吃。”她说。

      “那晚娘要不要再试试刚刚那几盘糕点。”裴晚意轻声应下,谢铮又重新在盘中夹了几块放入她碗中。

      柿霜糖入口即化,细腻丝滑,冰冰凉凉甜而不腻。栗子糕粉糯绵密,栗子香味甜度柔和不齁人。

      “这天斋阁厨子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同一盘糕点的味道能差这么多呢。”

      哪里是天斋阁厨子手艺的问题,不过是她当时自比表妹,又沉浸在年纪样貌家世处处都比不上世家小姐的打击中,何能尝出糕点的美味。

      看着她满足时眼睛微微眯起,小口小口的咬着糕点,谢铮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碗里的糕点。

      “啪”醒目拍在桌上发出一阵清脆响声,原本吵闹的天斋阁顿时安静下来,众人无不倾身伸头等着那老者开口。

      “醒木一拍,我们来讲讲前朝裴氏的故事。”

      “话说,最后一任裴氏皇帝暴躁狠厉疑心疑鬼,在任期间强行增收土地税,百姓果不饱腹,又遇边疆外敌来袭......”

      “老头,这我们都知道呀,你能不能讲点我们不知道的。”

      “就是就是,这裴氏皇帝死了没不满三年呢,我们都经历过,说点别的。”大堂内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瓜子皮接连不断扔落在地。

      说书先生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被打断后的不满,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道:“听闻裴氏皇帝有一心爱之人,金屋藏娇于皇宫秘密之地,生下一女。”

      “裴氏帝对其女甚为宠爱,遂取名为嘉禾。”

      “这嘉禾公主从小在皇宫中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三岁时只因想摘养心殿里的梅花,寒冬里裴氏帝亲自将她举跨在脖颈处只为其女一笑,五岁时便能自由出入养心殿,曾因口角琐事在养心殿掌掴过自己的太子弟弟,脾气简直与裴氏帝一脉相承。”

      “这嘉禾只是一个公主,胆敢殴打太子殿下?”有茶客嘟嘟囔囔质疑道。

      “这有何不敢,恃宠而骄,女子皆是如此,更何况帝王盛宠下的公主呢。”旁边人吐着嘴中的瓜子皮嘲讽说道。

      “这裴氏帝对嘉禾的宠爱可不止于此,不知各位最近有没有听到坊间传闻。”说书先生故作玄虚停顿一下,紧接接着又开讲。

      “三年前兵变当晚有人曾看见裴氏帝最为宠爱的公主爬狗洞而逃生,玉玺也在当晚下落不明。养心殿内四处火光冲天,裴氏帝与其皇后太子皆葬于火海,遂众人传玉玺与嘉禾同在。”

      “但最近传闻裴氏太子还活着,那这玉玺究竟是在嘉禾公主手中,还是在这裴氏太子手中呢?”

      “我知道我知道,”一体态丰腴的中年女子抢先开口,“定然是在这嘉禾公主手中啊,裴氏帝对其宠爱程度众人可见,兵变当晚不顾自己性命还派人护送嘉禾公主出宫,这玉玺定然是在嘉禾手中了。”

      与其同桌的男子反驳道:“愚昧无知,那必然是在裴氏太子手中啊,裴氏太子再不受宠也是裴氏帝亲子,岂有放着亲儿子不给,反倒把玉玺交由外姓女手中。”

      “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到外姓人府中就是冠夫姓了,哪里还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嘉禾啊。”

      “也不一定,要是裴氏帝真就昏庸无度把玉玺交给女儿呢?”

      “小老儿,你说这玉玺究竟在谁手中。”

      众人纷纷扰扰吵得不可开交,争着让说书先生给句准话,可那小老儿只捏着三绺雪白长胡须笑呵呵的独身世外。

      “夫君,你说这玉玺是在嘉禾公主手中还是在她那可怜的弟弟手中。”裴晚意语调不高,声音在这嘈杂的氛围中几乎不被他人听见。

      然而谢铮起身坐到裴晚意身旁,侧身压低嗓音,薄唇似乎轻贴在她脸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

      “我赌定。”

      “玉玺在前太子手中。”

      “晚娘要不要同我一赌。”

      谢铮那张五官艳丽的脸在眼前放大,魅惑张扬的桃花眼中笼罩着她自己,裴晚意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抬手迅速将谢铮推开。

      “大庭广众之下,你你你,你这是成何体统!”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众人皆在争辩男女何方得利,可他们却忘了帝王多薄情,最善权衡之术,要想知道帝王之家最终何人得利,不增添一些赌注岂不是索然无味。”

      谢铮手臂支撑在女子身后的椅背上,浑然没被女子的力道推开,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在女子耳畔低语。

      裴晚意缓缓吐出一口气:“人性本恶,帝王之家诱惑甚多,帝王心思乃世间最不可预测之物。”

      “所以,晚娘是不同我赌吗?”似是恶鬼在耳畔引诱。

      裴晚意道:“赌注是什么?”

      “倘若晚娘赢了,谢某愿赌服输,晚娘让谢某做什么都可以。倘若晚娘输了——”谢铮故意拉长。

      “倘若晚娘输了,晚娘要答应谢某一个请求。”

      裴晚意脊背一僵,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请求?”

      谢铮闭着眼思考,陡然睁眼下了裴晚意一跳,“晚娘还是这么胆小,什么都要问个清楚。”

      “谢某还没想好什么请求,不过选择权在晚娘手中,晚娘可以考虑一下。”

      “成交。”还未等谢铮说完,裴晚意已然同意,或者说在谢铮刚开始问她时,她就已经同意了。

      赢,她可以让谢铮帮她寻找玉玺护她周全,输,不过就答应谢铮一个请求,反正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所谓赌注她稳赚不亏。

      “既如此,我与晚娘也算是站在帝王权衡之术的对立面上,”谢铮边说边笑,“但这胜利的秤砣应是更偏我一些。”

      裴晚意坐直身子,反复咀嚼他口中的含义。

      “晚娘问我可有查到什么新线索时,谢某撒谎了。”

      “晚娘知道的,嘉禾还活着。”谢铮仔细打量裴晚意,仿佛要看破她所有伪装。

      裴晚意一瞬间头皮发紧,又听着他继续说道。

      “裴氏的故事,谢某可是一清二楚。”

      “当年爬狗洞逃生的可不是什么嘉禾,而是裴氏帝最为喜爱的太子,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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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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